《忘羡之裂魂》虚芜

10、第 10 章

　　十天，对于闲暇之时来说，也许还是有个记忆点的，可是若是对忙大婚这样的大礼来说，简直忙得昏天暗地。

　　虽然蓝忘机和魏婴说要简办，蓝启仁和蓝曦臣也同意简办，但其实他们的所认为的简，是有区别的。

　　蓝忘机和魏婴认为的简办，就是蓝家蓝启仁和蓝曦臣，还有族中的长老们，加上江家几口，一起围一起，吃顿便饭。
　　可是蓝启仁和蓝曦臣认为的简办，就是仙门百家，不说请一半，只是和蓝氏交好的几个世家大族是要请的，蓝氏附属的小仙门也是要给他们面子的，所以他们的简办，就是仙门的岐山温氏、清河聂氏、兰陵金氏、三大世家外加姑苏蓝氏本家和云梦江氏，然后姑苏蓝氏的附属仙门来了二十来个，岐山温氏宗主身体不好，来的是二公子温晁，他又带来了他岳父家当家的小舅子，清河聂氏除了宗主聂明玦和公子聂怀桑，还有聂氏的族中几个长老，兰陵金氏虽然江厌离和金子轩的事让魏婴名声不好听，但是魏婴不想让江枫眠和金家撕破脸，再说金宗主和蓝启仁也是同窗，虽然交情不如和江枫眠深，但到底也是有几分交情的，若此时和金家不往来，也是担心流言蜚语对江家不利。金宗主也知道自己夫人和虞夫人私下给儿女订婚这事抹了江枫眠的面子，怎么也会想办法修补一下关系，所以他也一定要来，而且他还带来了金氏的其他几个不错的孩子，除去金子轩，还有金子瑶、金子凌、金子勋、两个女儿金秦愫、金绵绵。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幸好云深不知处地方宽敞，院子颇多，每个世家住一个院落还绰绰有余，虞夫人自从江枫眠回去莲花坞告诉她魏婴和蓝家结亲之事，就一直脸色不好看。可是想到自己也是先斩后奏，也找不到发火的机会，且魏婴从十天前和蓝忘机订婚开始，就一直住在静室，江厌离和江澄也没有单独见过他，他身边随时都有蓝忘机在侧。

　　礼成在黄昏，所以中午蓝忘机和魏婴在云深不知处的藏书阁外，看见一群又一群走近云深不知处的人，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蓝湛，你去问问兄长，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来这么多人？”

　　蓝忘机看了魏婴一眼，道：“好，那你？”

　　魏婴转身看了一眼藏书阁，道：“我就在这里等你，反正藏书阁非蓝氏之人不得进，想来也是安安静静的。”

　　蓝忘机想了想下面的结界禁制，微微点了点头，道：“好，我去去就来。”

　　魏婴看见蓝忘机下了藏书阁的台阶，才转身回到藏书阁。蓝忘机在宣室找到蓝曦臣，见里面人来人往的，略略皱了皱眉。

　　蓝曦臣一抬眼，就看见蓝忘机站在门外有些犹豫地看着屋里，便惊讶道：“忘机？你怎么来了？”

　　蓝氏的管事看见蓝忘机来，便起身给蓝忘机行了个礼，蓝曦臣便道：“就按刚刚议定的安排下去。”

　　管事们连忙道：“是，宗主。”然后对蓝忘机行了个礼，道“二公子”，然后退了出去。

　　蓝曦臣站起来，揉了揉脖子，道：“有什么事？你不是和阿羡在藏书阁么？”

　　蓝忘机盯着蓝曦臣揉脖子的动作，道：“让兄长受累了。”

　　蓝曦臣摆摆手，道：“你我兄长，何必如此。”

　　蓝忘机沉默了片刻，道：“忘机只是想问问兄长，怎么来了这么多宾客？”

　　蓝曦臣走过来，拍了拍蓝忘机的肩膀，道：“你回来一年多了，一直没有把你正式介绍给仙门众人，导致对你的流言蜚语颇多，我和叔父商议，借此机会让你走到人前来。流言蜚语之所以有，是因为不了解，一旦你走到人前来，别人看见的，是你这个人，你的为人处世，只要在别人心里有个既定的印象，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就会没有了传播途径。所谓谣言止于智者，不过是智者懂得分析，一般人不懂得分析，那就直接给他们看。这半年你在外面的名声也不错，此次大礼，便是正式介绍你的最佳契机。”

　　蓝忘机听了，嘴巴动了动，他想说他不在意这些，可是这是兄长和叔父的心意，他不好拂逆了他们的心意。

　　蓝曦臣见他神情，便猜到他的想法，道：“忘机，入世了，便要懂得什么叫世道。晚上大礼之后，跟在兄长身边，我介绍那些和蓝氏关系不错的人给你认识。”

　　蓝忘机听了，道：“好，知道了。”

　　蓝曦臣看了看天色，道：“你先回去和阿羡先吃午膳，然后休息一下吧！大礼流程很繁琐，到时有礼官指引你们的。我去看看客院的宾客安排得怎么样了。”

　　蓝忘机弯腰行了个礼，看着蓝曦臣走出了寒室大门，才走出去往藏书阁走去，然后把蓝曦臣说的这番话告诉了魏婴。

　　魏婴捧着书，怔愣了片刻，道：“你兄长，是真疼你。”

　　蓝忘机听了，便道：“他也是你兄长了，魏婴。”

　　魏婴点了点头，笑了笑，道：“兄长对我是爱屋及乌了吧！所以还是疼的是你。”

　　蓝忘机勾了勾唇，道：“这个我不否认。”沉默了片刻，才道：“别人入世为人，都是扛不住人心险恶，我却不一样，我遇到的亲人是亲和良善之人，爱我护我，遇到的爱人也拥有最美好最纯净的心灵。”

　　魏婴听了，脸色微红，道：“美得你。”

　　蓝忘机一把拉起他搂入怀中，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道：“我是心里美的呀！”

　　魏婴单手搂着他的腰，伸手捏了捏，蓝忘机挑了挑眉，道：“你在……”

　　魏婴一把推开他，嗔怪道：“什么话都说，走啦！回去吃午膳了。”说完，转身便跑出了藏书阁，咚咚咚地跑下梯子，向静室跑去。

　　蓝忘机在后面笑看着他耳朵通红害羞的样子，也跟着回了静室。

　　黄昏的时候，宾客到位，蓝启仁高座高堂之上，蓝曦臣坐在左边第一位，左边第二位是聂明玦和聂怀桑，右边第一位是江枫眠夫妇，第二位是金宗主，其他人在周围观礼。仙门婚礼，拜堂之时，需要燃香三支，禀告神明，礼成之后，燃烧写有二人姓名八字合籍文书，烧完之后，当众将娶进来之人的姓名以及表字写入族谱。

　　“吉时到！”随着礼官这声吉时到，蓝启仁便站起身，点燃香插进香炉。礼官见蓝启仁完毕坐下后，便再次大喊：“有请新人。”

　　早已换好喜服的蓝忘机和魏婴一左一右在门外面对面站着，听到礼官的声音，两人便各自向前大跨一步，再一起转过身，面对高堂，一起跨进礼堂。

　　“新人进礼堂，缘深情意长。”

　　“一拜天地，跪！”两个辅礼官一个引导魏婴一个引导蓝忘机，开始拜堂流程。

　　“一叩首！”

　　“再叩首！”

　　“三叩首！起！”

　　“二拜高堂！跪！”

　　“一叩首！”

　　“再叩首！”

　　“三叩首！起！”

　　“新人对拜！跪！”

　　“一叩首！”

　　“再叩首！”

　　“三叩首！起！”

　　“礼成！”
　　礼官转身，接过江枫眠递过来的蓝忘机庚帖，再接过蓝启仁递过来的魏婴的庚帖，把二人名字八字写到合籍文书上。

　　礼官边烧文书边道： “今，仙门姑苏蓝氏，第七代嫡次子蓝湛，字忘机，与云梦江氏，魏婴，子无羡，宾客见证，结为道侣。大礼已成，禀告神明，祈佑二人，百年好合，白头偕老。谨以此合籍文书，昭示。”

　　蓝氏族中长老见合籍文书烧完，便端着笔墨纸砚和族谱，放在蓝启仁旁边的案几上，蓝启仁撩袖执笔，在昨日蓝曦臣写上的嫡次子蓝湛，字忘机旁边，写上侣：魏婴，字无羡，云梦江氏。写好后，蓝曦臣接过族谱，展开对观礼的所有宾客展示。

　　蓝忘机和魏婴再次跪下，蓝忘机道：“谢叔父，谢兄长，谢诸位来观礼。”

　　蓝曦臣扶起他和魏婴，看着他们两个笑道：“今后，我们忘机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蓝忘机和魏婴互看了一眼，当中流转的情意，自是不必详说。

　　观礼宾客这才站起身，不约而同地对着蓝启仁、蓝曦臣、蓝忘机和魏婴道喜。蓝曦臣道：“等下的宴席，诸位可要宾主尽欢。”说完，小声对蓝忘机和魏婴道：“等下你们两个跟着我，我介绍一些人给你们认识。”

　　蓝忘机和魏婴互看了一眼，道：“是，兄长。”接下来二人一直跟在蓝曦臣后面，不管是族中的叔伯兄弟，还是世家名门，或者是蓝氏得力的附属以及各个管事，蓝曦臣都一一介绍。众人这才看明白了，蓝曦臣对这个神秘的弟弟的看重，明明传说是同父异母，二人却毫无嫌隙。兄友弟恭，再加上天赋极高的魏婴，以后这姑苏蓝氏，再无人可动摇。

　　神界，姻缘殿，月老看着手上浮现的合籍文书，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一切，皆尘埃落定。月老想了想，连忙将合籍文书放在厚厚的一叠合籍文书之下，转呈姻缘司主司神官司命星君，司命星君虽不是上神，却是天帝身边的人，是天帝一手提拔的，若有人再想动这合籍文书，那得去找司命星君了。只要一闹到司命星君那里去，就等于闹到天帝面前。到时这责，就不在他了。

　　不过太子殿下这个八字好像不对啊？月老想到当初太子殿下的身份是孤儿，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也正常，连忙扒拉出来合籍文书，悄悄改成了对的八字，再放了回去。嗯，得给神官大人报个信，不然就露馅了。

　　月老悄悄给魏婴和蓝忘机拖了一个梦，告诉他们八字不对之事，再说了他已经把八字改了回来，魏婴和蓝忘机对着他行了一个礼，月老笑盈盈地消失了。

　　魏婴睁开眼睛，看了搂着一眼蓝忘机，特别无语道：“八字不对他也知道，我现在觉得这个人真的是月老了。”

　　蓝忘机把被子往他身上压了压，道：“嗯，睡吧！”

　　魏婴趴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指尖点了点他，道：“蓝湛，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月老有些鬼灵精啊？”

　　蓝忘机抓住他的手握住，道：“看他的样子，不像是热心，倒像是想把一切敲成定局，这样他似乎就没有什么责任了。”

　　魏婴猛地坐起身，道：“对！他在逃避责任。可是，到底是什么责任，或者是什么人会追究他的责任，导致他这样惊慌？”

　　蓝忘机一把把他拉了回去，道：“躺好，被子盖住，晚上静室是有些寒气的。”

　　魏婴嘟了嘟嘴，乖乖地趴回床上，想着刚才的问题。

　　蓝忘机想了想，道：“魏婴，大婚三日之后，陪我去寒潭洞双修吧！我化形不过十几年，道行极低，灵力也不高，若是遇上神界之人，完全不是对手。你也是，灵力也不高，终不能束手就擒吧？看月老这么惊慌，我想应该是来头比较大的神，我不希望有一天，我们被迫分离。寒潭洞是绝佳的修行之地，特别是对于我来说，可以一日千里。若是双修，那你也能突飞猛进。”

　　魏婴想了想，道：“那你不帮兄长做事了吗？”

　　蓝忘机道：“目前我们还没有搞清楚到底是谁，若是神降天灾，蓝氏也会受牵连，我想给兄长细说一下，看看兄长是不是有不同的看法。”

　　魏婴打了和哈欠，道：“好，你明日去给兄长说说看，我们再商量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蓝忘机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道：“嗯，睡吧！”

　　魏婴不一会儿就睡着了，蓝忘机轻轻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走出静室，来到了蓝氏后山之巅，吐出自己的内丹，吸收月夜的天地精华。以前，他觉得什么都可以慢慢来，如今他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修行之路，要加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