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的坟墓》假如我不孤独

8、第八章

　　写到这里我必须要提起一个人，为什么，因为就在刚才，我们掐着脖子干了一架，我不想提他的名字，就暂且叫他麻瓜好了。

　　说实话，我最讨厌有人在我想东西的时候打断我，你知道的，以我的智商，能想到点东西实在不容易，麻瓜这家伙却总是乒乒乓乓，噗噗通通个没完，我说你能不能安静会儿，你猜麻瓜怎么说？他说不能。我的天，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更过分的是他说话的时候总喜欢把头仰得高高的斜着眼看着我，真他妈的让人受不了，我当时就想冲上去揍他一顿，但我毕竟是个读书人，孔子先生就说过：“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说得多好！蚂蚁把屁股对着太阳放屁，你有见过太阳跟蚂蚁生气的吗？于是我继续趴在桌子上写我的东西，但我明显低估了这个屁，它差点把我从天上给崩下来！我泪眼婆娑地看着麻瓜，麻瓜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喝酒，我低声问麻瓜：“吃了芥末？”麻瓜微微点了点头，假如我没看花眼的话，我顿时就气坏了，其实我的脾气并不算坏，但我看到这家伙就气不打一处来，那种不可原谅的感觉，特别是他把屁股对着你放了一个屁之后。麻瓜把脚拍在桌子问我他妈的在看什么？我一二三瞬间泪流满面，麻瓜一阵人仰马翻，双手抱着头问我他妈的在哭什么？我告诉麻瓜，“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朋友，他和你很像，也喜欢吃芥末。”麻瓜问我，“后来呢？”我说，“后来他就死了。”麻瓜低声向我表示他那除了他自己谁也没本事听出来的可怜的歉意，并问我他是怎么死的，我告诉麻瓜他是笨死的，麻瓜唏嘘不已，摇着头对我说，“这年头，他妈的。”我点头，“是啊。”

　　麻瓜突然问我是不是骂他，我说，“没有啊。”麻瓜说我刚才就是在骂他，我说，“真的没有啊。”麻瓜斜着眼一圈又一圈地围着我转，我问他：“你没事吧？”麻瓜悲愤地拿手指指着我，“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读书人，自以为读过几本书，整天之乎者也地卖弄着小聪明糊弄人，有什么用？啊？你告诉我有什么用？”我有点想不明白麻瓜怎么就突然之间变得如此激动，我把笔扔开摊开手掌，“有什么用？糊弄人啊，你自己说的。”麻瓜“嘭！”的一声，炸了，麻瓜一只手指着我，一只手不停地拿我的书撞自己的脑袋，两只脚不停地在我面前走来走去，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坏掉了。“天啊，你居然说出这种话！他妈的！我真应该多找几个人一起听的，你居然会说这种话！好，可以，那我告诉你，读书人都是废物，就拿你自己来说，你会什么？赶个马车翻车，喝两口酒就尿急，遇到强盗就只会跪地上哭，衣服破了自己都不会补，这么失败的人居然在写一本书，居然可以整天红光满面的之乎者也，就算哪天你脑袋瓜子突然开窍了一下，当上了个什么狗屁使，等蒙古兵杀过来，你也只会像你们那群人一样不自量力地带着一群人去送死，然后就被你们那群人写成了英雄，流传千古？”我一拳揍在麻瓜脸上，虽然我知道他说的话很傻，但我突然之间竟无力反驳，兴许是我也不聪明的缘故，有些时候我越是激动，反而越是说不出话来，于是我又朝麻瓜脸上给了他一拳，然后我们就掐在了一起，麻瓜骑在我身上给我一顿拳头，我翻过身压着他给他一顿拳头。然后，麻瓜就哭了起来，我又一次不知所措，有时候，我总是不能立马明白身边发生的事。

　　我趴在桌子上整理东西，麻瓜躺在床上喝酒，其实仔细想想，麻瓜骂我的话确实挺有道理，我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曾一度残忍地泪流满面，但我没有选择，每个活着的或者说想要活着的人都没有选择，所以即使我正在或是将要面临残忍，或是死亡，我也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