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的坟墓》假如我不孤独

4、第四章

　　由于我们扯了太多的淡，天色已经变得有些昏暗。大王栓好马车，架好篝火，迫不及待的盘起腿坐在我面前问我：“后来呢？”，我告诉大王，“后来他就死了。”于是我和大王一起唏嘘不已。大王递给我一壶酒，我把酒架在篝火上烤，然后大王给我讲了一个他的故事。

　　故事内容大概是这样的。从前有一个男孩喜欢上了一个女孩，但是女孩却喜欢另一个男孩，但是另外一个男孩并不喜欢这个女孩，后来男孩放弃了喜欢女孩，而另外一个男孩又喜欢上了这女孩，但女孩却又喜欢上了那个男孩，但他们并不是门当户对……，然后我当然就跑神了，但所幸跑得并不是特别深的那种，大王一停口，我立马就清醒了，我小心翼翼的问大王，“后来呢？”，大王略微沉默，然后告诉我，“后来那女孩嫁给了一个有钱人。”于是我和大王再次唏嘘不已。我们将酒壶高高举起，然后仰头把酒灌进脖子里。

　　我怔怔地看着面前不停跳跃着的火焰，我突然有种想要把双手伸进去的冲动，于是我把剩下的大半壶酒扔给大王。大王也有些不胜酒力，年轻的脸庞在火光下映得通红，大王拉着我的手问我明不明白他当时的感受，我说明白，大王又灌了口酒又问我理不理解他现在的心情，我说理解，大王冲我打了个酒嗝，然后对我说他爱我，我告诉大王我也爱他，大王吧唧了下嘴，又哼唧了一声，然后倒在我怀里。

　　我把大王轻轻的放在地上，故事在向我意料之中的方向发展。我看了眼大王，突然之间又有些于心不忍，但我必须残忍起来，这或许不是上天送给我的唯一的一只鸟，但我必须抓住这次机会，拿走属于我的那颗蛋，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只鸟还他妈的在什么鸟地方。

　　月亮已经到了头顶，我拍了拍正打着呼噜的大王，贴在他耳边叫他的名字，然后起身冲他屁股上给了他一脚，踢完这一脚我就后悔了，他踢过我一脚，但是他也救过我的命，勉强算是扯平了，可现在我又踢了他一脚，等下我还要拿走他的蛋。我拍了拍脑袋，然后又冲着他屁股给了他一脚，他妈的。我把钱，干粮和水整理好，低头想了想还是把干粮和水留下一半，嗯，我毕竟是个读书人。我把拴着马的绳子解开，低声告诉马你自由了，马却用戒备的目光盯着我看，还用鼻子朝我哼气，我这暴脾气！我朝着它的屁股轻轻地抽了一鞭子，马摇了摇尾巴，迈着轻快的小碎步跑远。

　　我把包裹背在身上准备离开，但是在离开前，我还是决定再看一眼大王，我之前甚至没有仔细地完完全全的看过那张年轻的脸。我捡起扔在大王身边的半壶酒，盘腿坐在大王面前，轻轻的斟了一口。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我的双手从这堆火升起来就一直在止不住的颤抖，我完全可以想象他醒来后将会有多么的伤心和难过，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像他这种傻瓜，在这年头，是绝对活不下来的，他迟早都要被人拿走他的蛋，与其被别人拿，还不如让我拿，假如他的运气再好点，碰到了一个比我还要优雅的读书人，他说不定还会再断上一条腿。我平静的看着这张脸，杀人灭口这种活计无疑非常适合现在这种情况，它的好处在于可以让我日后心安理得的成为一位高贵优雅的读书人而不会走在街上被人拿刀砍死，但我还做不出这种事，相比那些读书人，我还远不够成熟，但我正努力变得成熟，这是件值得开心的事，因为我有了可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资本。

　　我又仰头灌了口酒，酒这玩意可真是个好东西，大王的呼噜声忽然停了下，我心头一紧，兴许是我太紧张的缘故，我总觉得他像是在看着我，兴许大王也有些紧张，于是他翻了个身，把屁股对着我开始磨牙。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大王的屁股，我总有种想上去踹上一脚的冲动。我把剩下的酒一口气灌进脖子里，然后起身准备离开，却不料起身到一半的时候，右腿膝盖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于是我狠狠地把自己的脸砸在地上，对了，我是有一条腿瘸着的，但似乎也不至于不争气到这种地步，我闭起双眼喘了会儿气，然后睁开眼往天上看，却他妈的看到了两个月亮。我把手盖在自己的眼睛上，看来我失去了活下去的资本，这显然不是件值得开心的事，但我却突然有种想笑出声的冲动。我想我他妈的一定是疯了。我把包裹随便挑了个方向扔了出去，然后爬到火堆旁把酒壶塞进嘴里，挑了个最优雅的姿势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