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的坟墓》假如我不孤独

10、第10章

　　大王沉默地赶着马车，我沉默着坐在大王旁边。马车飞快的往前跑着，风肆无忌惮的吹进眼睛和鼻孔里，然后憋在胸口里躁动，我用尽全力扯着嗓子仰天长啸，大王被吓得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大王把刀插进鞘里气急败坏的让我闭嘴，我摇了摇头起身趴在车厢上看后面的风景。很奇怪，同一个人，有时候会觉得活着真好，又时候又会觉得活着真他妈的是件糟糕透顶的事情，那么总应该有一种感觉是错误的，可两种感觉却又都如此的真实且清晰。

　　大王问我在看什么，我佯怒故意别过头不去理他，大王挠了挠头问我怎么了，我反问大王，“为什么喝酒时候骗我说没钱？”大王装模作样的朝我摊开手掌，“有时候就是这样子啦，你越是着急想要找到一样东西，你就越是找不到，你想想当时那场面，一桌子荤菜，我当然着急啦！是不是？侠是不会骗人的，你呀，就是疑心太重！”我被气得差点跳起来，我大声质问大王，“你他妈的真名叫王大王？你还好意思跟我提你的侠？那我问你，你杀那些畜生的时候有没有问过他们的苦衷呢？你有没有想过会给客栈的老板伙计惹来麻烦呢？有没有想过你吃过的鸡鸭死前的感受呢？有没有想过你脚下的蚂蚁的绝望呢？”大王笑我想法太过狭隘，“侠也是人，侠也有苦衷，一个一身缺点毫无是处的人在你绝望的时候帮了你一把，那么对你来说他就是侠，但你不能要求他有多完美，因为他本身就不完美。”我咬牙切齿的看着大王，“我到下一座城就下车了，进了城我就能找上一份活计，过上安安稳稳的日子，到时候我一定离你的侠远远的。”大王笑着扬起鞭子抽在离我的脸不远的车厢上，“那可不行，让人们理解侠是我的梦想，我要证明给你看的。”

　　我居高临下地拍了拍大王的肩膀，“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我说话。”大王被我吓得面无人色，丢开鞭子“呛”地一声拔出把刀来对着我，我面不改色，跪在车厢里向大王道歉，可能是我跪着的姿势实在太过嚣张潇洒，大王停下马车一定要和我干一架，说实话，我虽然是个读书人，但我骨子里却是躁动的，我特别讨厌那些娘娘腔一样的读书人，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人家他妈的都把拳头砸到你脸上了你还跟人家说什么君子？活该被人家打。男人，生来就是要打架的，你必须要学会守护你无法失去的东西。我从小到大打过的架不计其数，虽然大多数都是被人家打，但，但，嗯，但那大都是我小时候长得太过优秀的缘故，你总不能要求一个小孩子既长得帅又打架厉害吧？我总得顾忌其他小孩子的感受，所以说什么来着？大王又“呛”地一声拔出宝刀插在地上告诉我，“打赢我，我听你的。”我面不改色的拍了拍膝盖站起身来继续活动手腕，这种先声夺人的招数我见过太多太多，大王这个我只能给他八分，这时候我们只要假装不要脸，这招便可被轻易破解。

　　我指着大王身后大喊，“小心身后！”趁着大王转身，我提着沙包大的拳头向大王奔去，大王转过身拽住我的沙包一转，我的头就撞在了大王身后那棵树上，我抱着头疼得满地打滚，大王提着比沙包还要大的拳头压在我身上。我知道我这么说你可能有些接受不了，可事实就是如此，我从来没说过我有多聪明，可我总能干出连自己都无法接受的蠢事。我被大王压在身下，我必须承认这一点，因为我是个读书人，打架之类的本来就不是我们读书人所擅长的，本来就是我们读书人所唾弃的，打架的本质就是粗鲁与野蛮，这一点我看得很清楚。毫无疑问，当一位读书人被一个野蛮人压在身下的时候，这是一个时代的悲哀。

　　大王又朝我鼻子上给了我一拳，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拉着我站了起来，我他妈的扭头就跑。说实话，我这么干你可能又有点接受不了，可能你甚至还会觉得窝囊什么的，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朝着这座城全力奔跑，一切都将重新开始，我梦寐已久的生活触手可及，幸福，安稳的，活下去。远处传来大王苍凉的歌声，我举起胳膊背着他远远地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