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断》夜之南华

4、忆往昔下

　　也许是因为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李哲和卓琳的关系近了起来。每周五李哲会去渡口等卓琳，卓琳数学不好，无论李哲怎么教，卓琳就是不开窍，两人就排排做，李哲写一个数字，卓琳就依样画葫芦的写一个。桌上在放一包西西果，如果李哲算的时间长了一点儿，卓琳就摸一个西西果吃，有时候还会喂李哲一个，开始的时候李哲耳朵都被羞红了，除了妈妈，他还没被别人这样喂食过，慢慢的，次数多了，卓琳在喂过来，李哲可以头都不抬的吃掉。
　　光阴流逝，十年眨眼而过，李哲和卓琳的友谊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状态存活了十年，如果不是那个阳光过分灿烂的下午，卓琳一时兴起去找李哲，也许就不会有后面诸多的不幸.
　　18岁的卓琳在平山一中读书，县里最好的高中，外人只知道平山一中顶呱呱，上了平山一中那就等于一只脚迈进了重点大学的门啊。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荣誉也是需要买单的。高中三年，卓琳只长个子，没添一斤肉，眼镜度数从100直线上升到400，几乎每天都泡在书山题海里。和卓琳一起长大的玩伴们大都没读书了，有各自的事情要忙，来找卓琳玩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李哲。有的时候李哲来找卓琳，给她带点盆栽，意林，陪着聊聊天，卓琳那天就会很开心，很放松。后来不知道李哲怎么和卓母说的，卓母有时候看女儿学的确实辛苦，还会让女儿出去玩会儿，开始几次卓琳都没出去，最后那次也许是那天的阳光太过霸道，顽强的赖在卓琳的书桌上不走，桌面反光直射卓琳的眼睛，卓琳做作业的时候一直不舒服，正巧卓母让卓琳出去玩，卓琳看着桌上的理综卷，反正这套和之前做的那套题型相似，不做也无碍，卓琳就搁了笔，出去玩了。卓琳都好久没出来玩过了，太阳照在身上整个人都懒洋洋的，想起李哲有空就来看自己，来而不往非礼也，卓琳在小摊上挑挑捡捡，拎着2斤橘子就往李哲家去了。
　　李哲几年前搬到了油桃山庄，顾名思义，那地方满山遍野的油桃树，每到春三月，桃花能一直红到天边，当然，每到油桃结果的时候，李哲也会第一个邀请卓琳来摘油桃。如今时候还早，油桃花都还没开勒。
　　其实站在山上往下看，景色十分醉人，平常卓琳都会驻足欣赏良久，但那天也许是提橘子手酸，也许是爬累了，也许有些事情真的是冥冥中自有天定吧！
　　李哲住的地方格局是一个口字，四个边角都有门，中间还有一个正门，以前卓琳都从正门，这次取道西角门。甫一进门，一个花瓶从卓琳眼前插过，还没等卓琳从惊吓中回过头来，屋子里传出极痛苦的惨叫，叫声让人头皮发麻。
　　卓琳鼓足勇气向屋子里望去，只一眼，手里的橘子滚落一地，整个人抖的和筛糠似的。屋内地上倒着一个人，左手源源不断的涌出鲜血，地上散落着他的手指，那个人用左手按着右手，痛苦的几乎快晕死过去了，旁边站着的一个人拿着刀，刀上还在滴血，而李哲，他坐在太师椅上，正端着茶杯。
　　李哲看到卓琳的时候先是很意外，然后是紧张，心里转过千百个念头。
　　卓琳艰难的找回了腿的感觉，僵硬的转身，先是小步小步的挪动，然后慢慢提速，直至跑起来，中途摔了一跤，卓琳感觉膝盖有热热的东西清出来，也没管，跌跌撞撞的下了山。
　　当卓琳转身的时候，李哲握紧了右手，似乎想要紧紧抓住些什么，最终却颓然的松开，“少爷，要不要？”马三在旁边比了个手势。
　　“你敢。”李哲砸了手里的杯子，暴跳如雷，揪住马三的衣领。“马三，你要是敢动她，别怪我不留情面。”
　　“马三知道了。”
　　李哲又走到瘫在地上的刘狗头面前，死命的踢，内心总有一股火下不去。
　　等到李哲踢累了，马三体贴的地上一杯茶，李哲伸手接过“这个人不能留，做干净点。”
　　“那边说了要留口气，怕不好交代。”马三犹豫的说。
　　“今天的事除了卓琳，只有你知我知。”李哲面色不虞的盯着马三。
　　马三这次没说什么，拖着刘狗头出门了。
　　等屋子里人空了，李哲很容易的注意到了散落一地的橘子。
　　李哲小心的捡起橘子，每个都檫的干干净净。挑一个剥皮去脉扔口里，味道很酸，但李哲还是把一个橘子吃完了，嘴边一直挂着一抹笑：“傻瓜，教了这么多回还是不会挑。”
　　卓琳一路磕磕碰碰的回了家，不顾楼下卓母的询问，把自己返锁在了房间里。抱着膝盖坐在门背后面，心里一阵发冷。也不是没人告诉过自己，李哲家里不简单，让自己远着点人家。可打死卓琳都没想到，所谓的不简单是这么个不简单法。卓琳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没经历过那么血腥的场景，而且那个人留了那么多血，会死吗？如果他死了，那李哲算是从犯吗？如果现在报警，那个人还有救的，李哲就不是杀人犯了。
　　抱着这个念头，卓琳飞奔向派出所，一看到派出所庄严的大门，卓琳就打消了报警的念头，万一事情没有发展的那么坏，自己岂不是坏事了，卓琳掉头回了家。
　　“琳琳啊，以后你别和李哲走太近了。”卓母一边准备晚餐一边叮嘱女儿。
　　“啊？”要知道卓母一向喜欢李哲，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加上下午发生的事，卓琳心里一咯噔。
　　“下午警察上山了，说是有人报案，还发现了血迹，现在阿哲还在所里接受调查，你说平常也挺好一小伙子，谁能想到能干这事儿勒。”卓母惋惜的叹了口气。
　　卓琳整个人都懵了，报警，谁报警的，我没进警局啊。
　　到第二天卓琳的脑子里都还是一团浆糊。
　　早上，卓琳背着书包去上学，走到巷口时，被一股大力扯到了一边。卓琳抬头，是李哲。卓琳惊喜的说道：“李哲，你出来了。”
　　李哲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闻言，讽刺一笑：“对呀，我出来了，很失望吧。”
　　“你在说什么？”卓琳一愣。
　　“昨天有人看见你出现在派出所，巧的很，你前脚离开，后脚警察就上山了。”
　　“我。。。。。。”卓琳想解释，可看着李哲戏谑的眼神，解释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两人间的气氛诡异的沉默。
　　卓琳的沉默看在李哲眼里就是默认，他觉得自己内心像刀割一样，他以前把卓琳当最好的朋友，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卓琳，那种感觉就像心头炸开了花，很甜蜜。他用自己的方式守着卓琳，等着卓琳。卓琳却给了他最狠的一刀，卓琳背叛了他。
　　扯着卓琳的手越发用力，卓琳痛的都快哭出来了，却倔强的忍住。
　　李哲最后还是心软了，松了手。
　　“你昨天走的太急了，没看清楚地上的人是谁，我来告诉你吧，他是刘狗头，杏安镇上有名的恶霸，听说过吧，你说我连他都敢动，我要怎么回报你勒。”
　　李哲在卓琳耳边恶狠狠的说。
　　卓琳不敢相信的听着李哲的话，如果之前还抱着一丝希望，李哲是被胁迫的，或者有苦衷之内的，这一刻也全然坍塌了，也许她真的不了解李哲。
　　李哲扔下了呆住的卓琳，转身大步离去。
　　从那以后，2个人的关系就处于一个微妙的状态。李哲虽然撂下了狠话却并没有做出实际行动，卓琳对李哲多了份畏惧，那份亲密无间的美好时光被2个人合力封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