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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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那喘息声越来越近，弥生忍不住往后退了一小步。她有些日子不曾碰剑了，手臂因长久提着剑而感到酸涩。
剑术什么的……肯定退步了吧。
弥生苦笑了一下，稍微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手腕。
真是的……还没开始打就有点退缩了。抱着这样不坚定的想法，如何在与卡巴内的对决中胜出呢。
可我是真的想要活下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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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拐角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全身都紧绷了，耳朵里只听见胸腔的那颗鲜活的心脏在“噗通噗通——”地跳动着。
仿佛被恐惧扼住了喉咙，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明明想要劝自己放松一点的，这样慌乱的我，在见到卡巴内的那一瞬间，要怎么做到快狠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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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终于从拐角内走出。
要怎么形容呢……在看到它那一瞬间的震撼。
那低垂的头颅因嗅到了猎物的气息而缓缓抬起，它不急不慢，仿佛已经笃定自己无处可逃般逼近。
不似人类的细腻肤质，那灰暗的仿佛一层壳披在身躯上的皮肉死气沉沉，上面镌刻着宛如岩浆一般的橘红色花纹，然后这些纹路顺着身体表面缓缓聚集于钢铁心脏之处。
它的头发垂在脸颊两侧，上面因沾染了灰尘泥土等一些杂质打结缠绕在一起，身上的衣服也早已破烂，堪堪兜住它的半个肩膀。
它终于抬起了整张脸，现在正激动到有些颤抖地朝她走来。
只是……那还能被称之为眼睛吗……从那碎发之中透出的眼神狰狞而又疯狂，眼眶是大片的黑，中间的瞳孔细缩为一个亮亮的点。
那些记忆深处蒙尘的痛苦过往，终于被这熟悉的贪婪眼神所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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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生，这是你应该尽身为天鸟家养女义务的时候了。”
将军的神情是那样的冰冷，她小心翼翼拉住他衣摆的手被毫不留情地打开。
他们所带来的亲卫都已经死光了……
所以要轮到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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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倒在地的自己被强硬地拉起手臂，匕首划破手腕的感觉是那样疼痛。
只能呆呆地看着从自己血管中流淌出来的殷红血液……我到底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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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被人从母亲身边带走，稍微懂事一点被送到将军府。
所有人都说，要懂得感恩啊，毕竟从孤女变成将军的养女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啊。
多荣耀啊，拥有了这么高贵的身份。
所以……现在要报恩了啊。
只是，就算是养女，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为什么还能同小猫小狗一样，这样轻易的抛弃我呢？
一点挣扎，一点犹豫都没有。
哪怕小小地表演一下，就算是敷衍我，也别让我这么轻易的知道自己是可有可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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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将军府那么久，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
将军那么厉害，统治着整座金刚郭，这样的人成为自己的父亲，哪怕是养父，也稍微有一点点自豪呢。
还有兄长大人，他似乎什么都会，什么都能够轻而易举地做到。
教导自己识字，教导自己射箭，教导了很多东西。
他是那样闪耀自信，我是……那样地仰慕他。
这两个人，算是很重要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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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要报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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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抱上马。
将军说着：“去吧。”身下的骏马因疼痛而嘶鸣着快速奔跑起来。
看着被血腥味吸引过来而跟在自己身后的一大批卡巴内们，再最后看了一眼名义上的兄长大人。
蔷薇色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脸庞，他不曾看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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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跑得越来越远，但身后的卡巴内却穷追不舍，终于它们再也忍受不了腹中的饥饿，怪叫着抱团扑上了马背。
骏马受到惊吓，高高抬起前蹄猛地停下，坐在马背上的自己因为惯性而被甩下马背。
后背重重地砸在了草地上，头也磕在了一块石头上，似乎还有血迹渗出。巨大的眩晕感使她一时没有回过神，等到清醒过来想逃走，却发现身前围满了卡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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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人因为自己而获救……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吗。
为什么看到围上来的怪物们……我却感到那样……害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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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拉扯着……啃咬着。
瞳孔渐渐有些涣散，脖颈间的剧痛也仿佛远去，失血的眩晕令她感到身体是那样轻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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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凑过来的卡巴内们，她看见头顶澄澈的湛蓝天空。
耀眼的阳光从森林里那些高大树木的缝隙内洒了进来，碎碎的，如同金子一般好看。
今天……是个好天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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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生握剑的双手颤抖着，她正视面前扑过来的凶残怪物，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剑，
不要。
她半侧着身子，躲过了卡巴内伸过来的爪子，一个转身手中的长剑便灵活的从左手换到右手，然后狠刺向卡巴内背后同样发光的钢铁心脏。
感到手中的剑因遇到厚重被膜而传来的阻力，她收回自己原先横跨的左脚，卡巴内来不及收身栽倒在地上，然后双手握住剑柄，用力向下刺去——
“噗——”像扎破了装水的气球般，腥臭的血液从它的心口迸溅开来。
它抽搐着，似乎还想伸出爪子够着背后的弥生。
她见状，握着剑柄，在卡巴内破碎的心脏里顺时针转了一圈。
“嗬嗬——”那只卡巴内因疼痛喉咙管里发出残破的气音，挥舞着双手胡乱挣扎了一会儿就彻底死透了。
她擦了擦额头的薄汗，抽出插在卡巴内心口的剑，然后看见原本空无一物的巷口挤进越来越多的卡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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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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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手中的长剑削去了一只怪物的头颅。
一只卡巴内扑上来咬住了因疲惫而迟钝的手臂，“嘶——”弥生倒吸一口凉气，就着卡巴内张嘴咬住手臂的动作，她用力将它推到了墙壁旁。
抵住卡巴内松口后想要挣扎不断扭动的脑袋，她右手提起剑用力向其胸口刺去，一阵蓝光闪过，她松开手，面前的卡巴内便顺着墙壁，缓缓瘫软在地上。
她有些脱力，正大口大口地喘气，脑袋后面传过来的嘶吼声又让她向旁边一躲，似乎是脚软了吧，看着眼前的小巷内挤满了越来越多的卡巴内，她竟有些使不上力，就这样跌坐在了地上。
一边警告着自己这时候掉链子绝对不行，一边又吃力地捡起掉落在一旁的长剑，弥生努力爬了起来。
似乎是放弃了出去的打算，站起身来的她不再朝着小巷外面走，而是转身回到了原来的家中。
“啪嗒——”在利落地用搭在门环上的铁锁锁上了大门之后，她再也无法支撑起自己疲惫的身体，就这样背靠着门，缓缓地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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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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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红色的病毒顺着她被咬的手臂，缓缓地爬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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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累极睡过去的生驹因为梦中的景象而惊醒过来，他怔怔地坐在一片废墟的屋子里，若无旁人地出神着。
突然他看见了一旁卡巴内的尸体，迟钝的脑子这才开始转动起来，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光洁如新的手臂，然后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如梦初醒。
“成功了。”他摊开手，盯着绑在右手中指上的碧绿小石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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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功了。”
“我坚持住了！”
“没有变成卡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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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兴地握紧拳头，摆出了一个万岁的姿势。
“生驹！”门外传来逞生的声音，下一秒戴着斗笠，抓着扫把的逞生就跑了进来。
“哈……”逞生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瘫在地上的卡巴内尸体。
“卡……卡巴内。”他停下脚步，结结巴巴道。
“逞生！”
逞生闻声转过头，面前的生驹握着贯筒一脸兴奋地冲了过来。
“成功了！贯筒！”他献宝似得将贯筒递了过来。
“哈！”逞生张大了嘴巴：“怎么了……”他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
“成功了啊！贯筒增加炸药量后，金属蒸汽就完美地聚成针状了，给你说的一样！”
“那，那边的卡巴内是？”逞生抬手指向那边。
“没错！”生驹凑得更加近了，隐约可以看见他下巴上还有一些残留的血迹。
“是我打倒的！”他一脸自豪。
“喔！”逞生丢下扫把再次张大了嘴巴，对面的生驹也“喔——”地张大嘴巴，两个人一起兴奋地抱在了一起。
“那……你也平安无事啦？”逞生回过神来，试探地问道。
“不，我被卡巴内咬了。”面前的生驹丝毫不见慌乱，淡定道。
“诶？！”
生驹微笑着重复道：“我被卡巴内咬了。”
逞生仿佛受到了惊吓，头上的斗笠也抖了抖。
生驹继续微笑着摆手道：“不，这完全没问题。”
“病毒已经隔绝在脖子的地方。”他说着还伸出手指了指脖子示意逞生道。
逞生继续目瞪口呆中。
“这也和我们调查的一样！以后被咬到的人……也许就可以拯救了！”生驹继续握拳，一个人在一旁慷慨激昂道。
“逞生！”他转过身，张开了怀抱：“我们成功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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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贯筒能量产的话，人们就能和卡巴内战斗了！”生驹握着贯筒，激动地向前走着。
“我知道了呀，生驹。”一旁的逞生抱着一件红色的头蓬，有些无奈的展开它，披在了生驹身上。
“先和大家会和吧！”逞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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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困啊。
靠在门上的弥生有些昏昏欲睡。
门外的卡巴内随着病毒逐渐侵蚀着弥生，似乎也感到了里面之人身上属于人类的气息在缓慢变淡，渐渐地不那么暴躁撞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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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大人。
在半梦半醒之间她又想起了遥远的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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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她蹲下身想伸出手去摸一摸那皮毛光滑的小狗，却被它凶狠汪汪叫的样子吓到了。
“兄长大人……我不是救了它吗？”她有些疑惑地看向站在一旁的美马。
从调皮的小孩手中救下这条被人凌虐的犬类，只是想要摸一摸它，不曾想到它一改被打得“嗷嗷——”叫的可怜样，迅速拾起了凶狠的伪装，呲起牙，对她毫不留情地吠叫道。
他轻笑一声，缓缓走上前来，刚才毛都炸起来的小狗看见他的靠近，迅速停止吠叫，尾巴紧紧地夹在两腿中间，竟开始呜咽起来。
“可能是因为……弥生比较弱吧。”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小狗垂下来的小爪子，对蹲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她说道。
他又捏了捏小狗搭在脑袋上的耳朵，像是厌倦了一般，随手将其丢在地上：
“走吧，弥生。”
她有些不舍地看了看被摔在地上好久都爬不起来的小狗，最后只是应道：
“是，兄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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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美丽橘色花纹的病毒缓缓爬上弥生的脖颈，仿佛下一秒就要侵入脑袋。
似乎病毒也在伸出自己的触角小心试探着，刚有一丝紫色探入脸颊就好似被什么灼伤了一般迅速褪下。
然后如潮水，覆盖了大半个身子的紫红色病毒宛如被吞噬了一样，在眨眼间，消失地一干二净。
手臂上被咬到的伤口也在缓缓愈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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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生终于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