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8 ...
-
庭院中含苞待放的花在晚风中轻柔的摆动着它们细长的身子。
白色小巧的茉莉倚着庭院一角探头探脑，它新长出的淡绿叶子在风中招摇。
若是细看……就会发现那株新开花的茉莉底下已有不少深绿近枯黄的叶子。
前几日的暴雨还是令它烂了根……活不长久了。
-
这等娇弱的花如果没有人侍弄，死去是理所当然的吧。
不像杂草，生命力顽强，争夺着花的养分，剪过一茬来年又会冒出来新的一茬，往往要除了根才落得安稳。
-
弥生抱着剑，在花坛面前站定。
想了片刻，她伸出手，掐了一朵开的最好的，别在了自己胸前的衣襟上，然后走到了大门后面，
缓缓地将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
嘈杂……喧哗。
即使不开门也能猜到外面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从刚才听见声音到现在已经过去好一会了，显金驿是否……已经完全沦陷了呢？
听这动静，恐怕不少人第一反应不是赶紧逃命，而是先回家收拾细软带上值钱的东西，然后同左邻右坊结伴，从众逃走。
毕竟大家聚在一起，总好过一人单打独斗，是这样想的吧。
或者更卑鄙一些，一人上路，遇上卡巴内如果没有武器，肯定必死无疑。多一些人遇上卡巴内，如果自己跑得快，说不定能活下来呢？
就让那些短命的，做了怪物的食物吧。
-
来栖，你……真的会来吗。
我最后再站在这扇门前，等等你吧。
-
十。
来栖任职的四方川府院同这的距离其实并不远。
九。
菖蒲大人她，对你好吗？你在那里过的……怎么样呢。
有没有按时吃饭呢？
这我是知道的，以前你就是这样，一个人练剑可以……练上一天。
八。
你喜欢的东西不多，情绪从九智先生走后就很少外露了。
一天到晚冷着一张脸……谁受得了你啊。
七。
自你被调去保护菖蒲大人以后，我和你相处的时间就不多了。一个月……能分给我两三天就不错
了。
可有时候即使你休沐，也不一定回家。
六。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呢？
显金驿什么都好，就是书少的不得了。
说起来……文字这种东西，已经荒废了吧。
记得你曾经给我带过一本书，你好像挺意外我会识字的。
五。
那是一本年代久远的书了，上面记载着外面的世界。我还记得上面说外面有海。
一望无际，宛如一面巨大的湛蓝镜子，一眼望去，不知道那里是天的尽头，海的彼端。
森林我见过。
显金驿外面不就有一片吗？只是不知道那片森林是很大呢……还是只有一点点小。
来栖，允许我厚脸皮一下吧，我真的，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如果有一天，有可能的话，带我去看看吧。
四。
听说金刚郭那边有很好的煅造师，你的剑用的太久了，该钝了，有时间去换一把吧。
-
“我答应过的吧，要好好照顾你。”
“一起，活下去吧。”
-
我好害怕啊。
如果我被咬了……是不是会忘掉很多人呢？
卖蔬菜的大叔，隔壁那条街送给我花的翔太，偶然结识的生驹……
还有你，来栖。
如果我被怪物咬了，是不是也会变成怪物呢？
三。
我会变得没有自己的意识，变得只会遵循本能，渴望着鲜血，渴望着人……类。
然后僵硬着躯体，徘徊在这条我过去所熟悉的街上。
只是，我这么弱的卡巴内如果碰见武士，肯定会一枪就被杀死吧。
来栖，我会碰见你吗？
你下得了手吗……
会不会因为没有及时赶回来救我而感到内疚呢？
你是希望我这样扭曲地活下去，还是给予我所谓的长眠呢。
二。
来栖，今天我趁着你转身的时候，悄悄地跟你说了声再见哟。
没想到一语成谶……恐怕，真的要再见了呢。
其实，没有说出口也很好，因为这样你想起同我的最后一面时，如果没有那句再见，就不会太难受了吧。
来栖，我养的花要死了。
前几天晚上下暴雨，电闪雷鸣的，你不在家，我不敢一个人撑着伞跑到院子里给它们疏通淤积的雨水。
原本还侥幸地想着……或许它们能挺过去呢。
果然，还是不行啊。
一。
我要走啦。
真是感谢你和九智先生……陪我度过的这几年。
只是，这世上本就没有谁和谁要永远在一起。
盛大的宴席，是一定会散场的。
***
弥生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那扇门。
-
从她这个角度来看，面前的街道很是安静，除了大火燃烧发出的“呲呲——”声，并没有看见卡巴内的身影。
只是，那残留在地上的一滩滩浓稠鲜血，却在提醒着她，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
她跨出了第一步。
那一瞬间……晚风大作，两旁大树的叶子被风刮得“簌簌——”响，她垂在背后的长发也随风飘扬，有几缕还飘到了她的面上。
弥生拂去脸上的长发，开始警惕起来。
她不会听错的……耳中除了这“呼呼——”的风声，还有隐约怪物的嘶吼声，那种由喉咙中发出的独特声音。
她郑重地抽出腰侧的剑，将目光投向了前方街道的拐角处。
-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仿佛可以听见卡巴内那越来越近的喘息声。
弥生屏住呼吸……这算是她第一次直面这可怕的怪物吧。
绝对要……一击毙命！
***
“呼——”来栖握紧了手中的剑，面前的卡巴内前赴后继，短短的一段路他却走了这么长的时
间。
他忍不住摇晃了一下身子，同卡巴内砍杀太久，他有些脱力。
他一个闪身，躲进了一旁的巷子中，趁着这段喘息的机会，他擦了擦头上密集的汗水。
“来栖大人……”黑暗中传来的声音令他瞬间警惕起来，他拿起剑，指向那个发出声音的地方。
“是我……来栖大人。”只见那个角落慢慢爬出一个女孩子，她衣衫染血，面上沾灰可头发还算整齐。
她小心翼翼地从原先缩着的那个角落里爬了出来，然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起头看着来栖，有些讨好的说道：
“我是您家对面的邻居，我知道您，您是被派去保护菖蒲大人的对吧。”
她边说，边抬起头小心地打量着来栖的脸色，见他听着听着逐渐有些不耐烦，便灵活改口道：
“弥生……是您的妹妹吧。”
来栖眼中一亮，急切地问道：“弥生她……她怎么样了？！”
那女孩看着他有些害怕，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接着说：“我和弥生……算是很好的朋友吧。”
她将两只手背到身后，捏紧了自己的衣服。
-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做作的样子。真是恶心啊，又不是什么大家小姐，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就是，她算什么东西。你们说她不会在刻意模仿菖蒲大人吧。”
“还是你聪明。菖蒲大人可是四方川家的长女，她父亲作为四方川家的家主掌握着一整座显金驿呢。”
“是啊，我就是搞不懂翔太看上她哪一点，说什么‘我以后要娶的妻子就是弥生小姐这个样子的’，我真是气死了。”
-
即便背地里说了对方这样恶毒的话，可是只要有需要，就可以毫不心虚的拿来利用吧？
嫉妒，嫉妒到恨不得对方去死呢。
这种钻心的感觉，促使着她只要抓住机会……就可以将对方彻底推进深渊呢。
是啊，那么娇弱的女人，怎么可能在遍是卡巴内的环境里活下来呢？所以……请你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去死吧。
-
“弥生酱她……她已经被卡巴内咬了。”这样想着，她摆出一副难过哀伤的样子道。
“再说……一遍。”来栖低下头，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地横上了面前之人的脖子，速度快到顺便削下了对方垂在两颊旁的一缕头发。
“弥生被卡巴内咬了！我亲眼看见的！”她胆战心惊地瞥了一眼横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剑，然后闭了闭眼，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发泄地大声喊了出来。
“晃当——”一声，来栖手中的长剑便掉落在地上。
-
“我看见了……我看见的，被咬了，然后弥生她……她变成了怪物，往那边走了！”说着，她高高地抬起手，指向了街道的尽头。
“那……里，有很多怪物，很多人被咬了……全部都死了！”
“求求你……救救我吧”
“来栖大人……我不想死，求你了……救救我吧！”
“我保证不添乱……请救救我吧。”
-
来栖捡起了地上的剑，他沉默着，面前的女孩子跪在地上乞求着。
-
“吼——”
“啊！”女孩子像是看见了什么，她尖叫了一声整个瘫倒在地上，不住地往后退去，然后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向他的身后。
“后面……后面！”她结结巴巴地重复道。
“闭嘴。”来栖握着剑，转过身去。
对面是一个歪着头，大张着嘴，逐渐接近的卡巴内。
-
弥生……
你是害怕的吧。
会怨恨我……没有及时赶到你身边吗。
-
“好多……好多怪物！我……我们，快走吧。”女孩慢慢爬过来拉住他的衣角。
-
弥生……
-
望着面前突然涌现出来的卡巴内们，来栖深吸一口气。
“跟上。”他沉声说道，然后一个箭步冲上前，一剑便迅速狠厉地戳穿了面前卡巴内的心脏。
身后的女孩擦干眼泪，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她抿唇微微一笑，然后跟上了来栖的脚步。
-
真抱歉呢，我……违背了诺言。
-
来栖冲出小巷后，便看见沿着街道向前的方向，也就是家的方向布满了卡巴内。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头也不回地向着最初来的方向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