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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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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远处的扶桑城飞速驶来,等候在吊桥旁的武士守卫们开始不安。
“喂,这也太快了吧。”其中一人持枪呢喃道。
控制吊桥升降的蒸汽工人也意识到不对劲,他高举着手中的指示灯喊道:
“减速啊!”
扶桑城逐渐逼近了,同甲铁城一般——血迹斑斑的车头,往后看车身上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橘红色亮点。
等到扶桑城更近了,武士清晰看到那密密麻麻的橘红色亮点尽是卡巴内胸口的钢铁心脏在黑暗中发出的光芒。
扶桑城的车身上,贴满了卡巴内。
车头的控制室内,早已变成卡巴内的驾驶者如死尸一般瘫坐在位置上,那搭在操作柄上的手随着火车行驶所带来的晃动无力地摇摆着。
“嘟——”扶桑城鸣叫着。
“糟糕了!”武士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他对那尚在迷惑中的蒸汽工人大喊道:
“快把桥提上来!”
从武士焦急的口吻中,工人也仿佛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有些摇晃地跑到操作杆旁。
“快点!”武士提枪催促道。
伴随着蒸汽工人地奋力一掰,摇摇晃晃的吊桥被缓慢提起来,然而扶桑城已经就在不远处了。
扶桑城车头的探照灯已经可以照到蒸汽工人和武士的脸了。
“来不及了。”
在刺眼白光中,工人一脸绝望。
下一秒,武士便拔腿向后跑去。
虽然吊桥还未被完全升起,但铁轨之间的空隙还是让高速行驶的扶桑城狠狠停下,然后巨大的惯性迫使它将自己剩余的车身高高甩起,连同那车身上密密麻麻的卡巴内一起被甩到高空中——然后全部抛至显金驿中。
“轰——”扶桑城被抛至空中的车身拖带着车头,全部都撞进了显金驿当中去,骏城掉落在地上的残骸掀起巨大的气浪。
猛烈的冲击使得显金驿的墙壁破开了一个大洞,在空气的剧烈摩擦中,那些残骸又迅速炸开,产生了连环的爆炸。
“哈哈……今天……”欢笑晏晏的谈话戛然而止,刚刚还灯火通明的房屋被坠落在此的扶桑城残骸掩埋,和着断壁残垣下渗出的如小溪一般的鲜血,整个场面迅速化为惨烈的修罗场。
和无名说着话的生驹被巨大的爆炸声吸引,他同她转头一齐看去。
原本静坐在室内同四文大人闲谈的四方川家主也被爆炸声所震惊道,他慌忙站起身来问道:
“怎么回事!”
靠近城墙的侥幸逃生的民众们惊讶地看着面前的熊熊火光,然后他们看见了——
从一片废墟中缓缓探头的,数量众多的——卡巴内们。
“是卡巴内!”民众们惊恐地喊叫着,四处逃窜着。
武士们拿起枪,挡在逐渐逼近猎物的饥饿的卡巴内面前,对那些尚来不及逃走的人们说:
“躲开!”
然后是毫不犹豫地快速射击。
“砰砰砰——”在一片子弹穿透□□的声音中,几只卡巴内应声而倒,它们胸口的橘黄色的钢铁
心脏也因为被击穿而闪现出耀眼的蓝光。
而几只卡巴内的死去仿佛激怒了剩余的怪物们,它们怒吼着,褪去了最初的缓慢的行动,开始变得狂暴起来。
其中一只怒吼着,猛烈地撕扯着自己的头皮,发出能够穿透人耳的凄厉叫声。
仿佛被鼓励了一般,废墟中开始冒出越来越多的怪物。
它们跳跃着,怪叫着扑上了武士。
眼看事态越来越严重,武士们咬牙抽开了身侧的武士刀,冲上前去同卡巴内展开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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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火光中,分散的卡巴内逐渐集合到一起,形成了一支收缴人类生命的恐怖队伍。它们嘶吼着,从被破坏的城墙那一处开始渗透,如传播瘟疫一般不可阻挡。
这便是……人间炼狱了啊。
在恐惧面前,还有什么……是不能被舍弃的呢?
“是卡巴内!”稍远一点的百姓也发现了卡巴内的入侵,同先前惊慌逃窜的人们一样,所有人都哭喊着,奔跑着,绝望着,渴求着。渴求着能有人能挽救自己的性命。
阁楼上的被吓傻了的武士这才想起什么,匆忙挥动起一旁的洪钟。
“当——”昭示着敌人入侵的钟声回荡在显金驿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远方尚处在安乐中的人们不敢置信地抬头:
“警报声?!”
“不会吧!”
尚且处在牢房之中的生驹也听到了警报声:“来了吗!卡巴内!”一时的震惊使他撞上面前的木门,疼痛令他捂住了脑袋。
“必须要走了。”无名说着,迅速转身离开。
原本看守生驹的武士也因为警报声,匆匆抱枪赶去了别处。
生驹从工具包内掏出了铁丝,将手伸到牢房外的铁锁上捣了一会,门就开了。
在一片慌乱的人流中,他拼命奔跑着,不曾随着逃命的百姓,而是朝着反方向而去。
“我的贯筒……”
“现在的话就要用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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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一片混乱,四处逃命的人们,凶狠残暴的卡巴内……
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民众轻易就被身后的卡巴内追赶上,然后被强硬地握住肩膀,那闪着幽幽黑光的呆滞双眼连同那咧开的嘴角缓缓凑近,在濒死之人的眼中闪现着。
接着是剧烈的疼痛,颈间伏着贪婪的卡巴内,它们吮吸着新鲜的血液,然而没过多久却又将手中尚且温热的尸体丢开,寻找下一个猎物。
屠杀,脆弱的挣扎。
生命之花遭到残忍而又无情的践踏。
很快,倒在地上的尸体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它们褪去了身为人类的肤色,胸口的心脏也转化为卡巴内所谓的钢铁心脏,散发着橘红色的光芒,然后加入了卡巴内的大军们。
如蝗虫一般搜刮着一切,一切还在鲜活跳动着的活物们。
“无名。”身后的声音使得少女停下脚步。
“西门被攻破了。”那个浑身裹着白色服饰的男人赶了上来:
“这里也要放弃了。”
“可是。”无名还想说什么。
“去甲铁城。”男人打断了她的话,然后不可商量地拉着她往甲铁城的方向走去:“跟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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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外面嘈杂的声音使得趴在桌子上因困倦而一时睡着的弥生睁开眼来。
什么声音?
她小小地打了个哈气,直起身子,然后透过窗瞧见远处火光冲天的景象。
不祥的颜色使她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她的身体有一时的僵硬。
怎么了……
来栖。
她眨了眨眼睛,面前的饭菜早已冰冷,她这才意识到来栖已经吃过饭走了。
此时的房间由于没有点灯而显得有些昏暗,弥生迟疑了一会,还是缓慢地将桌上的灯点燃了。
“啊——”突如其来的惨叫声令她故作镇定的姿态如一张白纸般被迅速捅破。她跑进了隔壁的卧室,踢掉了脚上的鞋子,迅速缩进了床的一角。
来栖……
你会回来救我的吧。
所以,我只要乖乖地在原地等着你就好了……对吧。
弥生紧闭着双眼,脸色煞白。
记忆中的少年一身清爽的蓝色武士袍,素来不苟言笑的冷峻眉眼和一板一眼的挥剑动作,他看上去……是如此的可靠。
“好了,别担心了……我不把你送走,我们一起生活下去……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会好好的保护我呢,弥生抓紧手中的被子。
这样卑鄙的想着,希望来栖做到所承诺的自己……是不是很讨厌呢?明明只是孤女……却想靠着一起生活了几年的情分就要来栖不顾一切的来救自己。
真的……很讨厌吧。
可是冷久了看到温暖就想要抓住啊,像一株藤蔓一样小心翼翼的缠上去,只要对方不反抗甚至带点鼓励的接纳就高兴的手足无措。
这样的我……
“嘛……因为我总是外出……所以很担心来栖那个小子啊。那个小子总是以维护武士的尊严为己任什么的,就算哪天为此送命,我也毫不意外啊。”
九智大人所说的话,维护武士尊严啊……
是指保护菖蒲大人的安全吗?所谓的武士尊严就是即使为此赌上家人的性命也能丝毫不动摇不后悔吧。
何况,我算什么家人呢。
“弥生,你看,弱小的生物总喜欢通过群聚来获得心灵上的安稳呢。”
幼年回忆中被拎起双耳的血淋淋的兔子。
看似温柔的兄长大人。
那只在她手掌中纤弱无力的蓝环黑蝶。
不。
不是的……弥生捂住头。
在这狭小的黑暗空间中,过往的一切伤口都被撕扯开来。
来栖会来的。
他答应了我的。
“弥生。”对方缓缓叹了口气,带着些许的无奈抚摸着她的头发:“为什么下不了手呢?”
他站在她身后,托着她的手举起了枪:“你看,你的迟疑……不会改变任何东西啊。”
“不。”眼见他有扣动扳机的打算,她猛地转身抱住了他的腰:“不要。”
他捧起她的脸,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一丝冷光从他的眼中划过,然而他却只是温柔地笑着:
“别哭了啊。”
单手举枪,瞄准了一个月前幸存的那只兔子,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人一旦有了眷恋,便会变得软弱。”
当她哭着跑过去捡起那只皮开肉绽的可怜兔子时,站在她身后的他这样说道。
兄长大人,难道不是爱……令人更加强大吗。
她回头看见他笑着的模样,内心却满是疑惑。
来栖……你怎么还不来啊。
弥生越发抱紧了身前的被子。
你也要丢下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