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有罪》梁梁梁

9、第 9 章

　　单小飞刚走到小院门口，就被退出来的单岚拦住了。

　　“大哥？”单小飞不死心的想要绕开单岚，去见夏伯珪。

　　单岚拉着单小飞，朝小院的反方向走。单小飞不死心的挣扎着，大声喊叫：“大哥，你在干什么？”

　　单岚一直把单小飞拉到远离小院的花园。他握着单小飞的手，说：“你如果还认识我是你大哥，就听我一言。”

　　单小飞把红了一圈的手腕抽回来，疑惑道：“大哥？”

　　“夏伯珪的身份，你知道吗？”单岚出奇的严肃，但若单小飞再仔细一点，定能看到他眼里的宠爱和怜惜。“夏家的养子，未来的夏家家主。天纵奇才，天之骄子。你喜欢他，这没有错。但是，你想过，如果夏伯珪知道了你的喜欢，他会怎么对你吗？”

　　单小飞哑口无言。

　　“轻者，你再也见不到他；重者，单家都会因此除名。”单岚搂住单小飞，轻声说，“我知道你喜欢他，但是，夏伯珪不是你能觊觎的。你能做的事，就是不要让他知道你的喜欢。”

　　单小飞心里涌上难以解释、难以辩白的悲伤。

　　这不是他的感情。单小飞想：这是单飏的，原来这就是单飏的苦衷。暗恋了一辈子，还想维持朋友的交情。

　　怎么能这么傻呢？

　　单小飞眼圈红了，低声问自己。

　　无论是单飏还是单小飞，都逃不脱这个局。只要身世还在，就永远无法走近那个人，就永远无法理所当然的求爱。哪怕有婚约在身，哪怕姿态这么亲密，哪怕爱得深入骨髓。怎么能那么傻呢？

　　是否有一条路，能让我走到你的身边？

　　单小飞跪在花丛边，默不作声。

　　蔷薇如果爱上了土，还可以将花瓣凋落；可若是土爱上了蔷薇呢？只能静静地等待，等待，到最后只能带着遗骸和遗憾终老。

　　风吹过脸颊，飒飒的冷。

　　“小飞？”清冷的低沉的声音。

　　单小飞刚抬头，就望见熟悉的衣着。夏伯珪今天穿的，是淡青色的衣衫。颜色很简单，布料却是上等的锦绸，没有繁复的花纹，却偏生显得沉雅大气，显然出自名工妙裁。腰带是白色的，近随身香袋边露出个线头——露出线脚通常昭示着手工织就，且千金难求。

　　“你哭了？”夏伯珪伸手，替单小飞擦未干的泪痕。一滴尚暖的新泪不自觉落到他手背上，夏伯珪条件反射的收回手。

　　当断不断。

　　单小飞露出个笑容，说：“今天过了测试，我太开心了！夏大哥，你看，我都感动得哭了！”

　　是这样吗？夏伯珪在心里暗想，却在看到单小飞的笑容时放弃了猜想。刘虞说的话历历就在眼前，小飞是不能爱上自己的。就这样不好吗？当他是我宠爱的孩子，当我是他的夏大哥，就不必分离或者生出不必要的枝节。

　　“夏大哥，我送你的剑呢？”单小飞这才想起一件事来，他不由自主的把左手藏在身后。

　　伤痕太丑陋了，他不能叫夏大哥瞧见。夏大哥那般干净的人，不能看见肮脏的东西。

　　夏伯珪想了想，终于记起来，那是他17岁的时候，他再次修到金丹期，父亲特地恩准他回刘家看望。他路过时，便顺便去看了看单家生病的三少，单飏。后来临别前单飏特地赶过来，送给他一把配剑。

　　那配剑材质确良。但父亲早替他寻来紫日剑，并督促他将紫日剑炼成本命法器。那把赠剑自然而然也就被他束之高阁。

　　“我收起来了。”夏伯珪微微笑道。

　　“其实丢了……也没有关系的。”单小飞为夏伯珪开脱了一句，又暗恨自己的不争气。他心底的失望更甚：就连我赠的剑，也无缘获你的赏识吗？

　　“小飞，我这次经过，还有些事要去处理。”夏伯珪揉揉单小飞的头发，说，“认真修炼，到了清风学院，可不要被别人欺负了。”

　　“你要走？”单小飞情急的拽住夏伯珪的手臂，问，“这么快？刘虞不是还在这儿吗？”

　　“是啊，我弟弟还要拜托小飞照顾。”夏伯珪调笑般的说，“小飞照顾的好，夏大哥给你奖励好不好？”

　　单小飞看着夏伯珪，说：“我不想要奖励，我只想跟着夏大哥。”

　　一时间呼吸有些静默。单小飞嗅到蔷薇的花香，觉得甜蜜又残忍。

　　单小飞忽然笑了出来，眨了眨眼道：“夏大哥在外面肯定能遇到很多有趣的事，这可比奖励要好玩多了！”

　　夏伯珪笑了笑，笑意却没有到眼底。他轻轻揉着单小飞的发丝，说：“哪里？夏大哥也只是只金丝雀。要出去玩的话，就跟着你刘虞哥哥吧。他能保护好你。”

　　“是啊，我和刘虞还有婚约。”单小飞朝夏伯珪笑了笑，说，“对吧，夏大哥？”

　　“谁说的？”夏伯珪的神色有些冷，有些惊讶道。

　　单小飞忽然反应过来，急忙弥补：“哦，我少说了一个字，是我家和刘虞还有婚约。我爹娘还可能生个女儿是不是？”

　　夏伯珪忽然俯下身。

　　单小飞紧张的盯着他的气息逐渐接近，最后甚至亲昵的他触手可及。

　　而他只是附着单小飞的耳说：“小飞，你若有什么喜欢的姑娘，我可以破例一次，不管夏家，来帮你做媒。这是我的承诺。”

　　媒人？

　　“谢谢夏大哥。”单小飞僵硬着说，低下头，“我会照顾好夏大哥的弟弟的。”

　　夏伯珪走了。

　　单小飞坐在冰冷的地上，肩膀被蔷薇花的树枝刺着，他也不以为意。

　　他觉得自己几乎疯魔了。他明明是穿越过来的人，为什么会深陷单飏的感情里不能自拔？夏伯珪，这个名字对他而言不过是个符号，可此刻却是牵动心情的魔障。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单小飞暗想，也许是因为这具身体实在爱惨了夏伯珪吧。但是他不一样！他是单小飞，是那个穷家小子，谈过两次恋爱被发三次好人卡的21岁成人！

　　也许按照夏伯珪说的，有了妹子陪着，他很快就能放下这段感情。

　　不就是失恋吗？何况，根本没有开始过，哪里有失去可言？

　　单小飞冲进自己的小院，进了自己的卧室，拿出纸笔，用不很熟练的毛笔字写上：清风学院美人录。

　　他在那儿站着，良久，在第一行上写了两个几乎不能分辨的名字：夏伯珪，碧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