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尼的奇怪日记》红油小面

8、第八天（下）

　　当漆黑的棺盖重重扣上，将唯一一缕月光隔绝在外，我的心情用‘绝望’两字就足以形容。
　　“噢不，老天，谁都好，救救我！”我使出吃奶的劲儿都推不开棺盖，只好疯狂地拍着棺材板，该隐，我觉得当时的我就要哭出来了，说不定我的确是哭了的。
　　一只手撩开衬衣下摆，贴着腰侧的肌肤横上小腹，冰凉僵硬的触感让我浑身一个激灵，却是再也叫不出来，另一只手抚过腹部捂上胸口，我猜想只要‘它’蜷起手指一个用力，我的心脏就会被整个儿抠出来。我两手都举着，维持着拍打棺材板的姿势，该隐，我可不敢去摸那两只手，更别说把那两只手从身上拿下去。
　　就这么静止了几秒，颈间传来冰凉湿漉的感觉，倒霉的该隐，我真不想承认那是舌头。‘它’在我颈间来回舔吮，熟悉的恐惧感又一次侵袭脑海——在布兰特老妖怪家中睡的那一晚和刚才名叫诺拉的女人的记忆。
　　“老天，不......”我当时想，如果我能活着从这棺材里走出去，我就再也不敢承认自己是无神论者了。
　　‘它’向上蹭了蹭身子，该隐在上，我感觉到隆起的硬物就这么贴着我的屁股蹭过去！耳垂被‘它’含在嘴中拨弄吮吸，粘腻的水声近在咫尺。“我操、你！变态狂！”我觉得如果我再不掰开他贴在我身上的手，那么危险的应该不只是我的性命——当然还包括我的节操。
　　“很高兴你能对我有那种欲望，我的宝贝儿。”布兰特懒洋洋的语气和他轻蔑的笑声就在耳边。
　　彼时的我当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骂，恐惧感就如退潮一般哗啦啦地消失：“该死！神经病布兰特！你疯了吗！快放我出去！”
　　“不，我可怜的小牛犊。”他将我搂得更紧，贴上颈间深深嗅了一口，“你看上去只有在我怀里时才不会害怕。”
　　“恕我直言，康拉德伯爵，”我白眼就要翻上天了，“多亏了您我才被吓得半死。”说话的同时，我又觉得此时此刻出现在棺材中的布兰特和刚才那个女人一样诡异。
　　“如果我的宝贝没有拒绝我的盛情邀请，我是不会这么晚到别人的公寓里来看他的。”布兰特话中似乎还带着一点委屈。该隐，该委屈的是我！
　　“拜托，康拉德伯爵，那么我希望你进门前先敲门。”我掰开他的手，试图去开棺材盖，布兰特搭了把手，这让棺盖推上去轻得出奇。
　　“我敲了，亲爱的。”他道，“拜伦先生来为我开的门，那时你睡着，我不忍心叫醒熟睡的恩迪弥昂。”
　　“你不要告诉我在那之后你们还喝了两杯。”我爬出棺材，女人凭空消失，月光黯淡，连壁橱上的十字架也恢复原貌。
　　“确切来说，喝了五六杯。”他回忆了一下。
　　“噢，该死的醉鬼。”我骂了一句。
　　布兰特拾起被我扔在地上的蜡烛，再次点燃，又将其他几处蜡烛也点亮。我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回沙发上，身心俱疲。
　　“或许你能告诉我，刚才有什么东西让你怕成那样？”布兰特放了一个烛台在棺材上，金红的卷发披散肩侧，从他脸边滑落。他于我身边坐下，想顺势搂过我，被我堪堪躲过去。
　　我与他对视，越看他的表情越觉得他在明知故问。“我想，或许是吸血鬼？还是狼人？”我半真半假胡编道：“有个女人，流了很多血，还会学狼叫。”
　　布兰特勾着他的嘴角，笑得情真意切、十分宠溺，活像听三岁小孩讲故事的老爷爷。“你不信？”我佯怒道，“我没有骗你。”
　　“我信，亲爱的。”布兰特老妖怪又开始朝我使他见了鬼的控制力：“我喜欢你的想象力，”他道，瞳孔一缩一放，“但如果我无忧无虑的小精灵被他的想象力吓到，我更希望他忘记这一切。”
　　我看清了他眼眸的变换，却没有忘记刚才发生的事情，除了被拉进棺材那一段，转变许久之后想起才明白，或许是因为我向他‘倾诉’时撒了谎。
　　彼时我一面深受他甜言蜜语的感动，一面继续撒谎：“那你相信世界上有魔法师吗？比如，一个叫斯陶芬的魔法师？”
　　布兰特没有回答，与我对视半晌，反问我道：“为什么这么问？”
　　“你相信我吗？”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以一种渴望的眼神与他对视，至于是哪种渴望的眼神，我想大概可以参考一个想吃奶糖的五岁小孩？
　　布兰特见状，又在自己脸上堆满装出来的‘怜惜’，“当然，我的小精灵。”
　　“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布兰特嗤地一声笑了出来，且明显地憋着笑问我：“哦？那么我的小精灵来自哪个世界？”
　　我拿该隐的名誉发誓，我当时看上去肯定像个不谙世事的小男孩，“未来，两百年后的未来，还被一个看上去就不是善茬儿的魔法师丢进了垃圾桶，然后他托我向一位叫斯陶芬的伯爵带话。并且我觉得，或许找到斯陶芬我就能回家。”
　　“你可爱得要命。”听过我的话，猥琐的布兰特像吃了什么助兴的肾药一样，不仅对我进行无情嘲笑，还不由分说将我抱进怀里，妄图用他绯红的嘴唇贴上我的脸，被我一手按在脸上推了回去。
　　“恕我直言，康拉德伯爵，我觉得我们的关系还没到说两句话就该亲吻的程度！”我连忙缩回被他舔了一口的右手。
　　“是吗？”布兰特用他高高挑起的眉毛告诉我他不同意我的说法，捞过我的左手，一面看我，一面亮出那枚戒指放在唇上吻了一下：“我还认为你接受了我的爱意，所以戴上了我的戒指。”
　　该隐，我就知道有这么人赃俱获的一刻！“如果我说这戒指不是我自己戴上去的，并且拔不下来了，你相信吗？”我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他。
　　“当然，我的小精灵，你说什么我都相信。”布兰特手指穿入我的头发，将它们撩到我脑后，随后将我的脑袋朝他自己推了些许，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的吐息，“但只有我相信你没用，得法官也相信你才行。”
　　“你要告我盗窃罪？”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虽说早已料到，但彼时的我觉得还是应该装个样子。
　　“或许入室抢劫罪？谁知道呢？”布兰特说得轻松异常。
　　“抱歉，康拉德伯爵，我必须提醒您，您正在威胁我。”我敛起声音，面无表情道。
　　“如你所言，我聪明的小精灵。”他当时的确不要脸不要皮地承认了。
　　“很好，我要去找乔治睡觉了先生，顺便把自己的无名指剁下来，把戒指还给您。”我起身欲走，不料一把被他抓回怀里，老该隐，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当坐上他大腿上的那一刻我简直羞愤难当。
　　“不，我的宝贝。”他一手环着我的腰，一手钳过我的下巴，金红色眼中光芒变换：“你哪也不去，就陪在布兰特身边。”
　　托他该死的控制力的福，我就这么心生感动，顺从地将他抱进了怀里，并心怀爱慕、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起了他柔滑的头发。
　　“那么，告诉我，我无辜的小精灵，那位魔法师叫你为斯陶芬伯爵带什么话？”老妖怪布兰特抬着头，用他迷惑人心的声音问我。
　　“他说，帮我向斯陶芬伯爵道安，说到了让斯陶芬伯爵考虑他们的计划，说到德库利亚什的夏季行宫，还说迫不及待想回到现世......”由于记不真切，我七七八八说了些，“当他说起斯陶芬伯爵时，他说‘你家那位’。”让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是，当时我说完这句话还傻笑了两声。
　　布兰特闻言轻笑，眼中怀疑之色暗涌，随即又用另一种虚伪的眼神——含情脉脉掩盖起来，“很高兴你能和我分享你的小秘密，我神秘的坏天使。”话毕，奖励性地抬头吻了吻我的嘴。
　　而神志不清的我几乎是急不可耐地倒贴了上去，亮出自己的脖子，以异常虔诚的目光看着他：“布兰特主人，恳求您，占有我。”
　　“当然，”直到那时布兰特眼中才浮现一丝失控，“求之不得。”他握着我的脖子，拇指在跳动的大动脉上来回抚动，“但是不是现在，也不是以这种方式。”
　　“布兰特，我的主人。”我清晰地记得当时的失落感，尽管是在被控制之下，却也仿佛一颗卑微的真心被冲进下水道那样。
　　“过来，我的宝贝。”布兰特按着我的后脑与我接吻，唇舌纠缠让人窒息，他翻身将我放到沙发上，再次吻了上来，“我希望你记得今晚的布兰特。”
　　情迷之中我仿佛听见了一声女子的叹息，轻声的、无奈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