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路58号》星辰夜空

62、故事八·长寿村·第二章 平静之下的

　　第二章

　　第二天，夏紫阳开门就见到一对红光满面的恋人外加生无可恋的穷奇。
　　身为天界目前最大文学创作社副主编，夏紫阳想不明白怎么回事都难，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她已经反射性迅速理清了思路。
　　啧，没成前是怎么说自己的？什么满脑子不正经思想，总怀疑同性间纯洁的友谊。如今才一年多的功夫，已经完全不顾忌自己的存在，也不担心她会揶揄了？
　　“我说就几步路，走走就到，他非要送。”凤怀真别扭地咳嗽了两声。
　　君宴微笑，递上个双层饭盒：“里面是我做的点心和饼干，你们带着路上吃，回来时也可以放买的土特产。”
　　“怀羽和珠玉的主意吧？这两孩子，先是找到借口让你做好吃的，又有正大光明理由让我们给她们带东西。”夏紫阳笑着接过饭盒，“我们是去办正事。”
　　凤怀真靠着门框故作看风景：“说得好像你不爱吃一样。”刚说完，脑门被弹了下，只是还没等他发作，君宴的手覆上他的额头，轻柔地摸了两下。
　　夏紫阳看得坦荡荡——他俩都不避嫌，自己介意什么？这个场景不错，可以当做素材。
　　把君宴递来的零嘴放进行李箱，收拾妥当的她笑眯眯道：“我向你保证，会照顾好你家宝贝怀真的。”
　　“我呢？”穷奇觉得自己有必要刷下存在感。
　　凤怀真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你也负责照顾我。”
　　“……”他们到底干嘛去的？
　　君宴浅笑，对着所有人重复了遍昨天他对凤怀真单独说过的话：“注意安全。”虽然是神仙，但也不能大意。
　　夏紫阳表示有她在绝对没问题。
　　“我们会带特产回来的，家里交给你了。”凤怀真一脸严肃，絮絮叨叨个没完：“最近天气逐渐变凉，估摸着阿青又得进入冬眠状态，怀羽要照顾小丫头估摸着没啥空。书店可以交给商翼，家里的事只能麻烦你下班后多操心点，玲珑会帮着你的。”
　　夏紫阳忽然想到了什么：“瀚海不还在么？之前你们不是说他很喜欢泡在书店里，想要追求人家就得多努力，这时候不趁机使唤多浪费机会。”
　　“……紫阳你真够坏的，这种要挟的行为可不好哦。”凤怀真慢条斯理批评完夏紫阳，完全忘了之前和君宴说的把书店卖给瀚海都没问题的话。
　　好在君宴也不戳穿，让他尽情表现大度，只一个劲点头表示他明白该怎么做。
　　“行了行了，别搞得和十八里相送要分别三年五载什么的，去不了多久就回来，以后有你们天长地久的时候。”说完，夏紫阳揪着凤怀真的后衣领指挥穷奇去按电梯。
　　“你当真？”穷奇挥舞了下自己的小短腿。
　　“……真是指望不上你们。”
　　“那你还来找我们！”
　　“闭嘴，再废话回头我把你和君宴的私房照放到群里。”
　　凤怀真瞪大眼：“……你居然偷窥？”
　　在出租车停下前，穷奇抓紧机会吐槽：“你俩还需要偷窥？难道你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大家都很少到01室客厅来？要恩爱就回自己卧室。以前看你经常吐槽那些谈恋爱的家伙，轮到自己就搞双标。”
　　有那么夸张？
　　直到下了飞机，凤怀真还在严肃回忆自从他和君宴正式交往以来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
　　“别再想了，做都做过了。前面就是长寿村，我再提醒你下，我们的身份是来找亲戚顺便旅游的姐弟。”夏紫阳交代道，“假如你单身我倒是可以说我俩是情侣，毕竟住双人间比较方便交换信息商量对策，可惜呀！哎，我真是太有操守了。”
　　“我也不想和你住双人间。”凤怀真抱着穷奇离夏紫阳保持两米的距离，“别说，这里人还真多。”
　　他们从机场直接喊了出租车过来，到了村口发觉车辆不少，大家都带着行李往里走，还真和电视上介绍的情况差不多。
　　“不管真长寿还是假长寿，这地方火了是真的，靠着旅游收入就足够他们吃的了。”
　　就在凤怀真说话的功夫，又有两辆私家车向着这个方向驶了过来。
　　夏紫阳表示同意：“不过嘛，这村子风景的确很好，背靠大山，早起可以去山上呼吸新鲜空气。游客多了以后，村里原先小本经营的农贸市场一下子扩建变成了卖土特产的，不少农户还开放了自己家的果园给人体验农家乐。”
　　“还挺有赚钱的脑子嘛。”凤怀真语气里满是羡慕。
　　“喂，我带你来是帮忙查异常，不是让你来参考人家的经营手段。”夏紫阳忍不住提醒凤怀真。
　　“我就随便看看，青山绿水的，风景是挺不错，早知道就把家里人都带来。”
　　“想旅游等事情解决了再说。”夏紫阳忍不住用手机重重敲向了凤怀真脑门。
　　捂着被砸疼的额头，凤怀真总算认真起来：“我们是先找村子异常还是先找人？你之前说有两位道长失踪了？”
　　夏紫阳拉着行李箱走在最前面：“先入住。”
　　“这儿那么多游客来来往往，你居然还定得到房？”凤怀真牵着穷奇走在后面，“对了，你确定这里不禁止携带宠物？”
　　蓬莱女仙回眸一笑，没说什么话，接着又转回头拿出身份证和前台办理入住手续，顺便让凤怀真把自己的也拿出来：“人家这叫生态旅游，广告里特别注明允许带家养宠物入住，不过订房时要事先通知，带宠物的套间和普通房间是分开楼层的。”
　　“真是体贴，绝对会吸引不少铲屎官带着家眷开车过来玩……哎哟，还是山景房，不错。”聊着聊着，他们已经来到了预定的房间内。
　　两间大床房都面朝东边，拉开窗帘就是连绵成片的群山，眼下秋天，山上枫叶红似火，站在阳台上似乎就能看到山间流淌的溪水。
　　“果然还是应该把阿宴带来！哎，上班就是辛苦，还是给别人打工，请假都不自在。”凤怀真趴在阳台扶手上，深呼吸感受大自然的新鲜空气。
　　“那把珠玉和玲珑都喊来，不，把全家都搬来得了，然后我们就被紫阳给揍得家都不知道在哪个方向。”
　　“最近是不是太闲了都会拿我打趣了？”凤怀真忍不住蹲下身拧穷奇的脸，“咦，穷奇你看那边。”
　　被凤怀真掐着脸转了个方向，穷奇看到对面山上似乎有几个人在散步，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发现全部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按理说人类到了这个年纪，大部分走起路来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跌倒，也就少数人身形矫健不输年轻人，但这十来位老人家看起来应该到了耄耋之年，却个个红光满面精神奕奕。
　　“按照人类年纪，该有八九十岁了吧？”凤怀真观察片刻后说道，“我在地铁里碰到的上班族感觉都不如他们体质好。”
　　“所以这里才叫长寿村。”
　　“你这话虽然挺废的但总结得也没错。”凤怀真终于松开了穷奇的脸，走到屋内，躺倒在柔软的床铺上拿出手机准备给君宴发个消息说他们到了，顺便再问问玲珑等人过得如何。
　　结果刚登陆账号夏紫阳就直接闯进来喊他们去个地方。
　　“晚上有的是时间让你们甜蜜，现在先办事。”
　　蓬莱女仙的权威不容挑战，凤怀真和穷奇乖乖跟在夏紫阳身后莫敢造次。
　　出了酒店，三人穿过热闹的街市，往居民区走去。
　　“根据现有的资料，长寿村出现的第一位长寿老人是村东边的李家，目前李老太太已经有一百二十一岁，身体还很健康，她的儿子儿媳也快满百岁了。”夏紫阳把凤怀真和穷奇带到李家门口，“左邻右舍也是一个一百一十二，一个前两天刚过了百岁寿诞。”
　　“真是名副其实的长寿村。”凤怀真忍不住感慨，“不过，转悠到现在，没感觉到邪气。”
　　“所以这个才奇怪，之前有同修单纯来此地旅游过。据他们说的确是普普通通的村子，风景也与其他农家乐无异，倒是灵气的确好过了头，方圆百里都比不过。也就是他们在群里那么一提，其他人才开始好奇，之后的事你们也知道了：一个月内先后有两位素不相识的道长决定过来调查。本来大家还开玩笑说他们太严肃，现在科技发达生活质量提高，还不许出几个长寿老人。结果两人去了后就再也没有音讯，其他人才觉得真不对劲。”夏紫阳站在街角沐浴着夕阳。
　　晚霞的光辉照在面前三层楼的小洋房上，似乎刚刚才翻修过的别墅与满院盛开的鲜花无不透露出房主人优越的生活条件。
　　这栋别墅边上的两套房子也同样装修气派，看得出声名远播的旅游胜地给当地的确带来了相当巨大的财富。
　　在失踪的两位道长中，其中一人的师妹是夏紫阳闺蜜的邻居，原先也听说过夏紫阳名号，但不知道她们住在同一城市，经介绍后立刻上门拜访求她帮忙。
　　“师兄他就是好奇心太重，师父都说过他这点，长寿村的事和他的修行毫不相干。就是参加了回仙友聚会，听说有位地仙去调查后再也没回来，就也想去看看，说是也许能借此知道自己修行到什么程度。”女孩的语气里满是无奈，“我劝过他，但不听，本来想让他等几天，我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了请几天假陪他去，没想到趁着我加班的功夫他就先走了。”
　　“这孩子真是的，做人好奇心那么重干嘛？”凤怀真摇头叹气，“好奇心害死猫没听说过？”
　　夏紫阳笑了：“人也是出于善意，再说，年轻人有朝气，也容易热血上头。据他师妹说，其实他不该是单人去的，有个朋友说好两人一同去，有个照应。但就在这孩子出发一周后，他师妹下班突然接到个陌生电话，是师兄的朋友打来的，开口就埋怨在约好的地方等了两天也不见踪影，不打算去了也得给个音讯。”
　　在约定的地点等了许久也未见朋友的踪迹，原本要同行的修道者花费了一番功夫找到了朋友师妹的联系方式，打电话讯问后方知人早已出门，却是不知下落何处。
　　至此，那些曾对长寿村不以为意的人才感觉到了不妙。
　　“原来如此，不过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喊上我，你身边那么多厉害的朋友，选我做什么。”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游客，凤怀真和夏紫阳还特地给穷奇拴上了绳子，装成出来遛狗的样子。
　　两人结伴的话倒还好说，证明那人还没有被好奇心冲昏头脑，只是说好一起去，怎么又单独行动以至于失踪了？
　　“你也别妄自菲薄，喊上你自然是有原因的。这个地方你忘了？就真的没有半点记忆？”
　　“什么记忆？”凤怀真不解，“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啧，阿青知道可是要哭死，当初我们就是在这里把苏青捡回天上的。”
　　凤怀真愣了下：“是这里？”
　　“对。”
　　“我记得，苏青曾经说过，他母亲留给他的玉佩在被那两个妖怪袭击时遗失了。跟我们到天上后曾经来找过，但无疾而终，后来忙就耽搁了。”
　　等到再次有空，已经是数百年过去，人间早已改朝换代好几次，故乡的模样再难分辨。
　　这是苏青心里的牵挂，尽管每次提起都故作不在乎，但他们都知道其实他是真的在乎。
　　“我调查的时候发现了这点，也想起苏青说他们族里有件宝贝，得知可以实现主人的一个愿望，每个五百年能使用一次。”
　　凤怀真挑眉：“你怀疑村里人是找到了这件宝贝？那你该找阿青来。”
　　“你是谈恋爱谈傻了？我就不能同时说两件事？如果这次能查出长寿村的秘密，顺便帮阿青把他的玉佩找回来，一举两得多好，他下个月生日你都不记得了吗？果真是有了君宴就顾不得其他事了。”夏紫阳故意摆出失望之极的表情。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要说什么？送礼物我没忘，不过你可以叫瀚海来嘛，正好给他表现的机会。”
　　夏紫阳叹气：“瀚海要坐镇书店，看着灵树。”
　　“灵树又怎么了？难道你又得到什么消息？”
　　“本来想确定了再说——望舒找到了上次来偷灵树的幕后老大，据可靠消息，他们最近又在策划一起行动，目标是什么道还不清楚。以防万一，让瀚海留在家里比你留着有用。”
　　本来认真听着的凤怀真听到最后一句，不高兴了，但又没法反驳。
　　“吉祥鸟家里有怀羽就够，你就先留在我身边发挥些作用吧。”揉了揉凤怀真的脑袋，夏紫阳又说回正事，“说到那个失踪的倒霉鬼，据女孩说，她师兄再好奇也不至于忘记和朋友的约定独自行事。”
　　夏紫阳牵着穷奇走在前面，凤怀真跟在她身后，三人边聊边四处看风景，“那朋友也想不通，他们约定的地点是长寿村外一个镇子上的旅馆，到了后房间是已经定好了，但据前台说住了一晚人就不见了。”
　　凤怀真听着觉得不对：“怎么变成灵异故事了？”
　　夏紫阳笑了笑：“ 不就是因为奇奇怪怪的事多了，大家才会注意到这村子？其他打着长寿养生名号的村子可从没出过怪事。”
　　其实这事说到底也不归他们管，只是如今天界秩序还没恢复正轨，人家又亲自上门来拜托，夏紫阳耳根子不比凤怀真硬到哪去，没多想就答应，权当旅游。
　　长寿村地处南方，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此刻正是秋天，适合旅游的好季节。虽说已经过了寒暑假高峰，又还不到国庆长假，但这边的情况依然可以用“人声鼎沸”来形容。
　　估摸都是冲着“长寿”这两个字来的。
　　两人一兽溜达半天，发觉看起来像本地居民的人里至少有一半是年长者，恰好成了活招牌。而各种打着养生健康名号的长寿茶、养生饼、健康水什么的东西更是到处都看到在卖，顿时有种在看电视直销节目的错觉。
　　“紫阳，要不要也去买瓶健康水喝喝？”凤怀真觉得好玩，“水是生命之源，问题的源头也可能在水里。”
　　“那还不如去买盒养生酥饼。”穷奇站在家卖土特产的糕饼铺子前不肯走了，“食物也很重要。”
　　夏紫阳摸了摸它的脑袋：“都买不就行了，就算没有益寿延年功效，但味道应该不差，买的人还挺多。”
　　凤怀真正与夏紫阳站在店铺前商量着买什么吃的，别说，各种糕饼的款式还挺多，看得他们选择性困难症都发作了。
　　犹豫间，突然听到隔壁卖工艺品的店铺里传来了争吵声。
　　声音不大，普通人是听不到，但凤怀真他们偏巧不是人类，再细微的声音都能传入耳中。
　　“以后别再说这个问题了，曾祖母会不高兴的。”
　　“可这样下去，会造天谴的！”
　　“什么天谴不天谴的，我们家又没做什么坏事，你别多想。”
　　“没什么坏事？之前那些失踪的人你都忘了？还有后院里的又算什么事？你没发现，自从那天起，小慧就总是生病，她以前多健康！”
　　“别乱想，医生说就是肠胃炎，前几天他们学校组织秋游，吃坏肚子而已。来客人了，别再说这些话了，听到没？回家也不许说。”
　　凤怀真、夏紫阳与穷奇听后，三双眼睛视线对上，觉得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