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路58号》星辰夜空

60、故事七·诡茶·第十二章 梦境与现实

　　第十二章

　　“君宴他没事吧？”
　　凤怀真坐在床边着急地问夏紫阳。
　　“心跳和呼吸已经恢复正常，就是身体还在发热，估计是力量失控的关系。这样，先让他休息会儿，可能是太累了，若是两天内还没醒过来我们再用另一个法子。”
　　“嗯。”这点上绝对相信夏紫阳的凤怀真也不再说什么，替君宴掖好被角，然后继续坐在边上安静地看着他。
　　估摸着直到君宴醒来前，凤怀真是不打算离开了，夏紫阳十分体贴地问了下要不要帮忙拿点吃的或者喝的进来。
　　“给我倒被温水就好。”
　　拍了拍凤怀真的肩膀，夏紫阳拿着他的杯子走到客厅。
　　凤怀羽见她出来，不由得紧张地站了起来。
　　商翼一直搂着她的肩膀，脸上也是有着相同的担心。
　　“没什么大问题，你们都去休息吧。怀羽现在是孕妇，别仗着自己是凤鸟就不当回事，商翼你明天也要上班，都早点睡。”夏紫阳拿着电热水壶烧了壶水，又熟门熟路从冰箱里翻出鲜柠檬片。
　　“可大哥神情凝重……”
　　“关心则乱，阿宴现在可是他心头肉，任何风吹草动自然会紧张得不得了。怀真那性子你该是了解的，还记得以前么？你稍微有点事，他不也是担心得团团转？。”夏紫阳笑了笑，“真的没事，难道你们信不过我？”
　　凤怀羽和商翼急忙摇头：“那苏青他们……”
　　“他俩等下就会回来，这不还要收拾善后么？不棘手，就是处理起来会多耗点时间，就当给他们增进感情的机会。”
　　如此，再问下去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的凤怀羽便和商翼回房睡去了。
　　夏紫阳给凤怀真泡了杯柠檬水，放在床头柜后便表示时间不早她也该先走了，第二天还有别的事要处理，过两天再来看他们。
　　只不过此刻视线全在君宴身上的凤怀真有没有听进去她就不清楚了，保险起见，走前和玲珑又重复了遍，让她明早见了怀真说下。
　　夜幕低垂，万籁俱静。
　　屋内静得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喜欢到底是种什么样的心情？这个问题拿出去会得到许多不同的答案。如果从前问凤怀真，他大概会说也许和他对于美食一样执着的感情，至于现在……
　　望着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君宴，凤怀真觉得，喜欢就是一种牵挂，一种无时无刻都会把对方放在心上最重要位置的感情。
　　“快点醒过来吧。”凤怀真替君宴拨开额头的碎发，收拾了下，而后挨着他也进入了梦乡。
　　忙碌了那么久，他也累了。
　　再次睁开眼睛时，凤怀真发觉自己来到了处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群山峻岭连绵成海，流水潺潺蜿蜒在山路间。
　　看着身边圆滚滚的小鸟扑腾着翅膀在枝头跳跃，凤怀真摊开掌心，接住一只蹦跶到他掌心的棕色毛球。
　　他向来对毛茸茸圆嘟嘟的生物没有抵抗力，捧着都舍不得让它再飞走。只是当树梢另外三只小鸟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喊声时，棕色小鸟还是飞离了凤怀真的掌心，回到自己同伴身边，与它们一同飞远了。
　　他又梦到过去的岁月了么？
　　漫无目的地在山林间走了许久，凤怀真来到一处开阔地，有个人在平地上舞剑。
　　身姿潇洒，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顺畅，衣袂与束发的飘带随着转身的动作上下翻飞。
　　收剑转身的时候，凤怀真看清了对方的脸，是君宴。
　　脸还是那张脸，但身形有些不同，比现实里的他要消瘦些。
　　“阿宴？”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长发长衫的君宴眼里透着惊讶的神情，“你是帝君的客人么？”
　　帝君？这里是紫府州？
　　“你额头的印记很好看，有祥瑞之气，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要见帝君么？”离得近了，君宴看见凤怀真额头的花纹，忍不住伸出手去触摸，“我想起来了，听说上古灵兽一族中能力佼佼者自出生起身上就会有特殊的标记，少数神仙也会有，你是灵兽还是仙人？”
　　凤怀真眨了眨眼：“你不认识我了？”
　　“我们见过？”君宴愣了下，“让我想想……”
　　他不记得我了……
　　不知为何，这个认知让凤怀真忽然难过起来。
　　对啊，现实里的君宴只是转世，若是他取回过去的记忆和全部力量，回归飞天真人的身份，他还会记得自己么？
　　凤鸟的忧伤使得周遭原本怒放的鲜花也合拢了花盏。
　　“哎？你别难过，我不是故意的，可能是最近来紫府州拜师和做客的人太多，我一时忘了。你告诉我你是谁，我保证这回一定记住。”见凤怀真露出悲伤的神情，身边盛开的花丛也失去了神采，君宴有点手足无措。
　　“和你没关系，是想起了别的事。”凤怀真别过脸，想要缓解这种尴尬的情绪。
　　梦中的这个君宴并不是他的君宴。
　　“怀真，怀真？”
　　凤怀真猛地惊醒过来，看见君宴的脸庞离自己只有十来公分的距离。
　　“我听到你在喊我的名字，做梦了么？”君宴的手覆在凤怀真的脸颊上，“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你记得……我？”凤怀真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我怎么会忘了你？”君宴笑了，“抱歉，关键时刻掉链子。不过我有感觉到紫阳的气息，也听到了她与你的对话，但是实在是睁不开眼也动不了。”
　　凤怀真突然伸出双手抱住了他：“没有关系，你醒过来就好。”语气里是难掩的喜悦。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凤怀真这才发现原来已经天亮了。
　　“我要去告诉怀羽还有商翼他们，昨天你昏过去，大家都吓了跳，知道你没事一定很高兴。”说着，凤怀真就想起身。
　　但又被君宴按了回去。
　　“陪我再睡会儿。”君宴亲了亲凤怀真的双唇，“我还很累，需要休息。”说完就把人圈在怀里，半个身体都压在他身上。
　　“你太沉了！”凤怀真别扭地想要分开些距离，却只是被对方搂得更紧，甚至一只手还顺着睡衣下摆的扣子探了进来，“喂喂！刚醒过来，想什么呢。”
　　不过君宴也只是把手搭在凤怀真的背上，既没有进一步动作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闭着双眼把下颚贴在凤怀真头顶，片刻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这是把自己当成人形抱枕了？
　　算了，由得他去吧。
　　认命的凤怀真拉高被子，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两人起床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睡了大半天，君宴是精神了，凤怀真却是头晕得不行，浑身发软。
　　“阿宴你没事啦？”凤怀羽见君宴红光满面地出现在厨房，松了口气，“真是太好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谢谢，我很好，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有肉就可以。”凤怀羽不挑剔。
　　“你现在能吃那么多肉么？商翼会不会来骂我？”君宴莞尔。
　　凤怀羽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我吃什么都不会有事，是阿翼他太紧张，人类女孩怀孕都没那么多事。”
　　君宴也没再多说什么，孕妇到底要吃什么他并不了解，但既然怀羽想吃那就满足她的胃口，反正怀真也爱吃肉。如此想着，他从冷冻室里拿出了一包小排骨，用水泡着先解冻。
　　“我哥呢，怎么你起来了他还没出来？”凤怀羽一手揪着汤圆的九条尾巴玩一手切换频道，“啧啧，不会是……”
　　“只是睡多了头晕而已。”凤怀真摇晃着脑袋走到客厅。
　　“我刚给紫阳打了个电话，她后天会再来看我们。”因为家中近来事多，玲珑便化成人形帮忙打理家务，君宴出来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拨通了夏紫阳的手机。
　　“阿青和瀚海回来了吧？他们情况如何？”灌下一大杯温水，凤怀真觉得清醒了些。
　　“早回来了，瀚海现在在书店上班呢。”凤怀羽起床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正好看见苏青送瀚海出去的画面，“估摸两人的感情有了个质的飞越。”
　　“那阿青在隔壁做啥？都快吃晚饭了还不过来。”坐到落地窗前，凤怀真拿出ipad便开始玩游戏。
　　说谁谁到，话音方落，苏青拿着两本字典走过来放回了书柜上。
　　“你们把魂魄送回地府了？”
　　“有些是送去了地府，有些魂魄的本尊还活着，瀚海念了段咒文就让他们找自己的身体去了。剩下的活人也都消除了这段记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顶多是以为自己做了个梦。”苏青把凤怀真他们离开后发生的事都又详细说了遍，包括他俩花了好些时候才把昏睡的人类全部都给送回家。
　　“辛苦了。”凤怀真冲他点了点头。
　　“这下事情结束了吧？我能出去散步逛街了吗？”凤怀羽问道。
　　自从君宴和玲珑被绑架过以来，她就被勒令待在家里不准出去，都快憋坏了。
　　“暂时是没事，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来。”凤怀真耸了耸肩。
　　凤怀羽砸了个抱枕过去：“难道你想说在我生完前都不能出门？”
　　“没有没有，等商翼休息了就让他和阿远一起陪你出去散步，这孩子最近进步很快。”凤怀真指了下正趴在汤圆的窝里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的犀渠幼崽。
　　“它会变化了？我怕直接带它出去被以为贩卖野生动物。”凤怀羽乐了，这要是直接抱出去绝对会引起轰动，不仅能上电视，也许还能被警察叔叔请去喝茶。
　　凤怀真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快，它还很小，不过我们可以帮它改变下。”
　　“开饭了，都别聊了，过来吃饭。”玲珑帮着君宴把菜端到桌上。
　　“来来来，庆祝大家劫后余生。”凤怀真翻出了两大瓶雪碧。
　　“阿翼他们还没回来。”凤怀羽看了下墙上的时钟，距离书店结束营业还有二十分钟。
　　“看到满桌好吃的居然还能记着他，真不容易。”凤怀真接过君宴给他盛的饭，笑着打趣，“今天饭做得快了些，不过也没差几分钟。我们先吃，反正菜多的是，你看哪个好先给他们留出来。”
　　凤怀羽冲兄长做了个鬼脸：“你以为我像你？见吃忘人。”
　　君宴觉得自己躺枪。
　　吃完晚饭，凤怀真说自己白天睡太多，要出去走走，珠玉以不放心他为由跳进了他的怀中要求同去。
　　君宴自然陪伴在侧，与他一样，自己肩膀上蹲了年糕。
　　“有种一家四口的感觉。”目送他们出去的凤怀羽感叹。
　　玲珑在身后掩嘴笑。
　　今天天气不错，夜晚走在街道上感受晚风的清爽，心情也很舒畅，特别是想到最近一系列的麻烦事终于告一段落就让人觉得生活的美好。
　　在下一次让人头疼的事件来临前，自然要好好享受眼下的安宁。
　　街角开了家新的冰激凌店，号称是意大利原汁原味做法的纯手工冰激凌，珠玉见了嚷着要吃。
　　君宴给三人各买了一份，自己那份还分了点给年糕。
　　明明吃过了晚饭，但号称甜食是在另一个胃里的凤怀真与珠玉完全没有压力地迅速解决了自己的那份，还打起了隔壁甜品店的注意。
　　“说好了来消食的？”掏出信用卡的君宴话语声中既有宠溺又有无奈。
　　“所以我们正在边走边吃。”凤怀真笑着接过酸奶麦片水果杯。
　　“别撞到其他行人。”
　　不夜城的S市即便到了夜晚也依然热闹，这个城市美丽而富有活力。
　　街边商铺灯火璀璨，大街小巷人头涌动。结束白天的忙碌，大家都需要放松来排解一身疲惫。
　　凤怀真抱着珠玉走在君宴身边，偶尔有擦肩而过的女孩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他们几眼，和身边闺蜜窃窃私语。
　　路人远去，但语笑嫣然声仍旧传入他们耳中。
　　“刚才两个女孩子称赞你身材好，比她们公司里的一群男人好太多。”凤怀真促狭地笑道。
　　“那是因为他们不锻炼。”君宴挠了挠大衣口袋里弹出小脑袋的年糕，低声笑了。
　　凤怀真觉得他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并不是所有人锻炼都能有你这样的效果，说出去会气死人的。”
　　“比如怀真你么？”珠玉幸灾乐祸——她还记得前几个月凤怀真买了部跑步机回来号称要锻炼，结果才跑了三天就被用来当置物架放东西了。
　　之后买的小杠铃也送给了邻居家正准备考体校的孩子。
　　“闭嘴。”凤怀真揪了把珠玉的尾巴。
　　君宴依旧只是微笑：“时间不早，该回家去了，别忘记明天轮到你去书店上班。”
　　“……别提醒我这个残酷的事实！”原先还笑容满面的凤怀真听到上班两个字顿时垮下小脸，“下回搬家，就把店关了，买套别墅，直接搞网店就好。”
　　“别墅！”珠玉来了精神，“你说的！我要大花园。”
　　“再议……”
　　“切。”
　　散步结束，进小区前凤怀真去便利店买了几根火腿肠，给蹲在小区花园里等待投喂的猫咪小奶狗们喂食完毕才上楼。
　　“没见那只小白。”珠玉发觉少了只猫。
　　“前几天有人领养了它，也算过上了好日子。”凤怀真拍拍珠玉的脑袋，到了家后把她往地上一放，就去隔壁找自己妹妹玲珑了。
　　除了几个夜猫子还在娱乐，家中大部分生物都已睡下。
　　凤怀真翻出换洗的衣服刚要去洗手间，发觉君宴已经先行一步走在他前头。
　　“啧，被你抢先。”正要离开时，腰部环上一条结实的手臂，凤怀真回头，迎上对方真诚的笑脸。
　　“一起洗吧，节约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