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故事五·犀渠·第一章 炎炎夏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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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简直要了我鸟命。”凤怀真趴在沙发上唉声叹气，“最近怎么回事？平时书店不见那么多人来，最近几天忽然人流量增加得如此频繁？被文曲星君施法了？”
“生意多不好？”君宴疑惑。
之前凤怀真还在感慨世道艰难，自从有了网店来实体店买书的人愈发少了，恨不得天天店里爆满书都被人给买走，如今客流量多了还埋怨？这可不像他。
反射性看了眼天空，今天的太阳可没从西边升起东边落下。
“哈哈哈，那是因为大部分是来围观怀真的，单纯买书的顾客并没有增加太多。”珠玉笑得差点从墙角的单人沙发座上滑下去。
君宴看了看乐不可支的珠玉和穷奇，又望向无精打采怨妇状的凤怀真，顿时明白了。
有着副好皮相的凤怀真原本就很受欢迎，不仅女孩喜欢他，听珠玉和穷奇八卦说附近有几个男的正在追求他。眼看着快到新学年开学季，周围初高中提前来报道的新生们自然也会从学长学姐们口中听说风华书屋里相貌俊俏的店主和其他帅哥美女店员，空闲之余不免出于好奇来围观下，确认传言是否属实。
“我只是个开书店的，又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店铺老板，真是……既然进店就老老实实的来买书，陪聊那么久好意思就买两本小说？起码买一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嘛！”凤怀真翻了个身，继续哀叹。
“买这个太煞风景，暑假马上就要结束，总要让人抓紧最后时光狂欢下。”珠玉笑眯眯说道。
凤怀真侧转过身，摆了个贵妃卧榻的pose，右手支着脑袋瞥向角落的珠玉：“你想说我是她们的甜头？”
“没错。”
“君宴，下午茶不用给珠玉准备，她要减肥。”凤怀真扭头向正在厨房间忙碌的君宴喊道。
彼时，正在切芒果的君宴听到凤怀真喊自己的名字，抬起头，隔着厨房透明的玻璃看到的是凤怀真懒洋洋侧躺在沙发上的模样。
他平日里爱穿的两套轻松熊睡衣睡裤都扔到洗衣机里洗去了，今天随意抓了件不知道哪里来的的米色睡袍，还是非常闷骚的真丝质地，轻薄的料子勾勒出他修长的曲线。方才在沙发上很没形象地翻了个身却又没顾上整理，睡袍的开叉处正好露出他白皙的双腿。
在短暂失神数秒后，君宴默默低下头继续做杨枝甘露。
活了二十六年，生平第一次对一个人有了欲念，还是个同性。即使坦然面对了自己的心情，但要将这份感情传达给对方，君宴觉得还不是时候。
凤怀真的人生经历了太过漫长的岁月，自己和他相处的时光只是沧海一粟般渺小短暂。即便君朔说他前世是真人，与凤家人算是同辈，但早先的岁月里与他们并无半点交集。
不管算不算上前世，他们正式认识都只有八、九个月，还不是说出口的时候——要让一个活了两千年都没有恋爱成家打算的人回应自己的感情，实在艰难。
“……凤怀真！”客厅里，珠玉的叫声久久回荡在空气中。
“你前两天光顾着在仓库睡觉，都没有尽到吉祥物应有的责任，扣你薪水是理所当然。”凤怀真说得理直气壮。
“我们只是家书店而已，又不是宠物店猫咖啡店。”珠玉翻了个白眼。
“玲珑还经常化出人形来帮我，你和穷奇每次到了书店第一时间就是找靠窗位置打瞌睡，像话么？”凤怀真打了个呵欠，“好几次进货，就只有玲珑帮着狰，倒是收快递时你们跑得比谁都快。”
今天的阳光实在灿烂，哪怕客厅里开着空调都能感受到隔着窗帘照射来的暖意，好困啊……
“怀真不要这样啦，后天去店里我帮你赶走那些桃花如何？”珠玉蹦跶到凤怀真的怀里使劲撒娇。
对付像凤怀真这般嘴硬心软傲娇体质的，就只能来软的。
“别闹，天热……我是不是要给你修剪毛发了？太长了夏天抱起来真的很热。”凤怀真抓着身型日渐圆滚滚的珠玉认真说道。
“喂喂！动物的毛发就相当于人类的衣服，你好意思动女孩家的漂亮衣服？”
“等你变成人再说。”凤怀真故意做出要去拿剪刀的动作。
“喵！君宴救我！”被抓着脖颈的珠玉在半空中挥舞四个爪子努力挣扎。
“别闹，杨枝甘露和芒果冰沙做好了。”越来越有一家之主感觉的君宴端着夏季消暑经典甜品走了出来，“谁去喊汤圆他们来吃？”
凤怀真和珠玉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抄起杨枝甘露和冰沙一个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一个跑到角落里边吃边晒太阳。
看来不能指望他们。
“打个电话到隔壁通知阿青就行，他会把大家都喊来。”凤怀真咽下一口西米露，趁着切换频道时才有空闲说话。
君宴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想说我去喊人，毕竟离得那么近实在没必要打电话。结果之前在凤怀真卧室里打瞌睡的芝麻醒过来走到客厅，听到他们对话后自告奋勇表示去隔壁叫人来，君宴内心略感欣慰。只是想到这孩子才刚刚开始在这边的生活，日子久了不知是不是也会被传染懒惰的作风，他又惆怅了。
真不知苏青那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也许改天他可以请教。
感觉又体会了把一夜间长大的滋味，只是这次他需要承担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生活，更有了操持整个家庭的诡异感——明明自己是在场最小的。
仅仅过了几分钟，苏青、汤圆、肥遗等生物直接偷懒穿墙而来，把原以为已经习惯这些画面的君宴给吓了一跳。
“既然可以这么做为什么还要装门？”君宴曾疑惑地问过凤怀真。
“有些小家伙妖力不足，经常那么做比较费精力。”凤怀真回答。
“因为他以前偷懒穿墙而过时忘了关门，来送快递的看到直接吓晕了。”下班回来的凤怀羽啃玉米的间隙回答道，“所以之后我们能走过去的就从门走，实在犯懒再考虑墙壁。”
吃吃喝喝的时光总是过得比认真上班要快——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果然科学。
捧着手工酸奶慢悠悠品尝的凤怀羽站在门口双手环胸，面带笑意促狭地看着自家兄长树袋熊似的缠着君宴不撒手哭嚎着不想去上班：“哥，认命吧，谁让你要开书店？前几年我就和你说了我们可以改网店，隐藏自己真实身份也方便，是你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放弃。”
“有个店铺好办事，总不见得奇奇怪怪的人来都往家里引吧。”凤怀真也想当个死宅，可偏偏不知从何时起，他多了个乐善好施的美名，搞得认识他的人都会来找他帮忙。
他本不想管那么多事，若对方玩威胁来硬的他并不畏惧，怕只怕来软的，弄得他实在不忍心拒绝。真是麻烦，难道最后还得去隐居？但是习惯了大城市繁华的生活，让他再回到山野间还真难以适应。
——没有wifi和快递的日子太痛苦。
也是在那时候，他有点明白了昔日里为何有那么多永生之人宁愿触犯禁忌也要奔赴人间。
天界有天界的好，人间有人间的乐趣。
当年夏紫阳听到他这么感慨，一口花茶不雅地直接喷了凤怀真满脸：“人家下凡是为了wifi嘛！有点追求好不好？”
“好吧，当年没有wifi，不过也差不多，打个比喻嘛不要深究。”
“……听到你的话，那些擅长创作痴男怨女缠缠绵绵纠葛故事的作者们都要泪洒东海去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追求爱情就非常有出息了？个人喜好不同而已。何况那些记载神人恋人妖恋的，大团圆结局比例才多少，家里那么多门当户对的不要跑去人间折腾自己，累不累？”凤怀真说这话的时候正捧着新买的ipad玩得停不下来。
“呵呵，我看你以后会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要打赌么？”凤怀真挑眉，昂起头信心十足地望着夏紫阳。
“可以，赌什么？”蓬莱女仙欣然应战。
那时候，他不会知道，自己日后还真是砸到了脚。
既然在人间过得乐不思蜀，付出代价也是没法，就当给自己找点消磨时光的事做。
纵然再不想上班，第二天，凤怀真还是拖家带口，左手揣着玲珑右手牵着穷奇准时打开了书店大门。
“今天比昨天更热，到了夏天就只想待在空调房里不动。”穷奇跳到了角落里的秋千上，调整好姿势，准备先打个瞌睡。
“你以为我想工作。”凤怀真不雅地翻了个白眼，转身给自己泡了杯柠檬红茶。
空调间里喝热茶吃零食，感觉到是不错，如果不是在书店而是家里就更加好了。
凤怀真捧着新买的小清新雕花茶杯，边靠在柜台后面惬意地小口小口品着，边注视着沿街马路上的人生百态。
上午的生意平平，天气热，尽管风华书屋的粉丝不少，但大热天的也不是人人都乐意跑到书店里来闲逛。傍晚时分倒是来了几个补习班下课的年轻女孩，进来挑书的时候明显视线落在凤怀真身上远胜手中书本。
玲珑抿嘴偷笑，小爪子扒拉了下凤怀真的袖子。
凤怀真一副即便君子立于危岩之下也不动如山的看破红尘姿态，微笑着将书装进塑料袋递给女孩们。送走客人，刚想伸个懒腰拆包薯片吃，就见到个熟人推门而入。
“苏雨？好久不见。”凤怀真见是邻居，态度比之前更加亲切。
苏雨却是面色不佳，平时碰到凤怀真都笑脸相迎一副小女儿害羞姿态的她如今的笑容十分勉强，明显心不在焉。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凤怀真发现对方脸色惨白，明显是受到了惊吓，只是他不太擅长安慰人类，扭头看见同样担心的玲珑，直接把她从柜台上抱起塞进了苏雨的怀里。
苏雨很喜欢小动物，尤其喜欢珠玉玲珑两姐妹还有穷奇。正在走神的她冷不丁接触到熟悉的温暖，面对玲珑担忧的双眼，神经紧绷的她逐渐放松了下来。
“愿意和我们说说么？如果不方便也不勉强，但若是你想找个地方倾诉，我们大家都乐意倾听。”凤怀真温柔地说道。
苏雨怀中的玲珑也用脸蹭着她的手，小爪子搭在对方心口上仿佛在附和凤怀真的话。
掌心毛茸茸的触感终于令她露出欣慰的笑容。
“前几天，我的一个好朋友失踪了，我们找了好久。报警、贴传单、上网发布信息，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但就是没人知道她的下落。”坐到狰给她搬来的椅子上，苏雨点头致谢后继续看向凤怀真，“昨天我们终于有了她的消息，但是……”说着说着，脑袋越来越低，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
话以至此，凤怀真多半能猜到结果。
世事无常。
刚想找点安慰的话，却见苏雨又猛然抬头，把正安静等着她继续说下去的凤怀真吓了一跳。
“警察来通知小雅的父母说是人找到了，但……但已经不幸遇难。后来我们才知道，小雅的遗体是在一处垃圾桶里发现的……而且……而且……”哽咽了约莫有半分钟，苏雨擦去脸上的泪水，深呼吸口气才又道，“警察开始不肯告诉叔叔阿姨全部，说他们会受不了，想先了解小雅失踪前的情况再说。我们问了好久，托了熟人才了解到小雅的遗体只剩下了头和左半边身体，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需要等法医的正式报告。”
“……”凤怀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他之前也知道每年开学前后会有些年轻学生特别是女学生失踪，但基本都是人口拐卖或者遇到猥琐男，事后发现不幸命丧黄泉的也有，可很少会发生这种尸体严重残缺不全的……难道是遇上了变态杀人凶手？
“为什么会这样呢？之前我还和小雅说好了趁着没开学去西安看兵马俑的，机票都订好了。”苏雨哭得一抽一抽的，向来不擅长与人打交道的狰体贴地倒了杯水给她后又躲到仓库去了。
“世事难料，节哀，凶手有眉目了么？”见苏雨手里的纸巾快被揉烂，凤怀真索性直接递了个盒子过去。
苏雨摇了摇头，一手搂着玲珑一手抽了张纸继续擦眼泪：“没，但也说有可能是遭到流浪狗什么的动物袭击。”
“哎？”
“因为小雅的遗体有被动物牙齿啃噬的迹象。”说这话的时候苏雨神情非常痛苦，仿佛亲眼所见，眼泪又止不住地掉落。
玲珑见了都心疼，伸出两只爪子搂着对方的胳膊想给她安慰。
“流浪狗有那么凶残？”柜台后的凤怀真讶异地坐到椅子上，那得是几条狗同时袭击啊……
在人间生活久了，他们不仅听说也目睹过凶犬袭人事件，但要把人咬到只剩部分躯体，除非刻意人为造成不然就只有老虎或者熊这种大型动物会做。
然而S市怎么看也不是会出现在猛兽的城市，除非是……
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凤怀真的眼皮开始狂跳——可千万别是他想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故事五·犀渠·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