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路58号》星辰夜空

2、序·新房客·二 无心插柳却

　　第二章

　　永安路58号是一家传统书店，在网络科技日渐发达导致不少实体书店都被网上价格优惠购买方便的书店和阅读便利的电子书影响得纷纷关门的如今，名为风华书屋的小书店却生意红火，很大原因是和他们店的“特别”有关。
　　倒不是说装修风格和经营方式上有多么出彩跳脱，所谓的“特别”是书店上至老板下到员工，不仅都是风格迥异的俊男美女，更重要的是他们没有一个是人类。
　　除却昔年天地失衡导致的异变事件外，伴随着社会的进步文明的进化时代的变迁等等不可抗拒的原因，原先散布于全国各地，从繁华热闹的城镇到人迹罕见的深山老林亦或是宁静安逸的海岛等等地域的非人生物或主动或被动的涉足了现代生活。
　　与古代生活差别不大的是得挣钱谋生，但要在高科技发达的现代谋生比起古代困难了不少。
　　首先面临的困难就是办理身份证房产证法人营业执照，特别当连手机号码都要实名制的如今他们钻空子越发艰难。其次，以往夜半无人私语时出门溜达非常放松和惬意，如今还得担心别出现在有24小时电子监控的地方免得成为午夜都市传奇。
　　出于种种繁琐的缘由，少数灵兽妖怪化作人形在城市里生活奔波，另一部分则选择以宠物的姿态混吃骗喝，比做人容易多。
　　风华书屋里就汇聚了形形色色的非人生物。
　　起初凤怀真还会牢骚干活的苦力太少，但当不少意志薄弱的顾客因为透过沿街橱窗看到眼睛宛若宝石般璀璨毛发蓬松的布偶和可爱肥软的小短腿柯基后会忍不住进来溜一圈。然后他们会发现店里还有肥软的白狐、仓鼠和偶尔出现的阿拉斯加，若不是店里正儿八经摆放整齐的书籍和杂志，这间店铺看起来更像是是宠物店。
　　而在不知不觉间，消费就产生了。
　　混熟的客人们时不时还会带些零食过来投喂中意的小家伙，他们与风华书屋众人更像是朋友而非单纯的顾客与卖家。
　　珠玉、玲珑、穷奇与汤圆是书店常驻妖宠，十分受顾客欢迎。
　　有熟人曾建议凤怀真索性将书店改成时下流行的萌宠咖啡吧或者书吧，提供茶点、书籍给进店客人，边逗弄宠物边度过愉悦的休闲时光。
　　凤怀真原本是心动过，但在研究一番后，觉得牵扯到餐饮与宠物卫生方面的检验太过麻烦，最后还是作罢。况且，把家里的小家伙老家伙们全部带到店里来，若是氛围变得过于奔放控制不住场面可就完了——他们终究不是普通的宠物。
　　望着上月家庭开支记录表，凤怀真惆怅地叹了口气。
　　“幸好有十万元进账，要不要趁此机会置办新家具呢？”
　　“你这个房东还挺体贴的嘛，要给房客买新家具。”因为有事而提前回来的夏紫阳去自己店里溜了圈后就跑来和凤怀真聊天了。
　　凤怀真放下报表，从饼干盒里拿了两块曲奇：“晚上回去帮苏青收拾房间，检查后东西都完好无缺的话我当然不会买新的，搬过来也没几年，当年买的可都是高档货，我相信质量不会太差。倒是书店的有些东西是从二手市场淘回来的，差不多该换了。”
　　夏紫阳莞尔：“君朔把谁托付给你了？当初就和我说要出远门想让你收留个人，说什么同类还是和同类一起生活比较方便，我还奇怪呢，他过去和妖怪并不热络。”
　　“说是他弟弟，叫什么……君宴？”凤怀真依稀记得是这个名字。
　　“君宴？”夏紫阳愣了下，“他又找到他了？”
　　“你认识？”此话出口，凤怀真才觉得自己大概是说了废话。
　　与常年不是宅在天界西府院就是待在百花园探险发呆顺便不小心围观了不少众神百态活动范围简单两点一线的自己不同，居住蓬莱山的夏紫阳和姐妹们时常会与东华帝君管理的紫府州诸神仙及昆仑山西王母门下的仙女互相拜访，谈经论道讨论提高修为学识之法。
　　夏紫阳也是因此才认识了君朔，既然她认识哥哥，那么会知道弟弟也不足为奇。
　　“君宴是个好孩子，脾气好，比他哥哥正经多了。当年紫府州沉没，东华帝君耗尽毕生修为想尽可能护住更多三岛十洲上居住的仙人时他也有出力。后来帝君元神消散四处飘零无主时，是他将其中一魂二魄封入了自己体内，而自身魂魄则入了轮回转世。估计是要等帝君元神归一，他也才能回归本位。”
　　“我听说过帝君的事，最初让大家拼命找寻的一魂二魄在君宴原来的身体那里？我只知道其余魂魄开始是交给座下弟子保管，但对方也自顾不暇能力有限最后由恰好路过的朱雀接手，剩下的魂魄他找了好久，一直担心会落入妖怪手里。毕竟，修为高深之人的魂魄对于低等级妖魔就跟武侠小说里写的十全大补丹似的，吃了就可直接飞升，是引人争抢的好东西，更何况那可是帝君的啊！”提起前尘往事，凤怀真语气里带了丝怀念和伤感，“如今天界不存，大家已经找到了新的居所，仅有少数神祗和仙人在努力修复，然而人类和妖怪对于修仙的执着却从古至今不曾消亡过。”
　　说着说着，凤怀真终于反应过来了：“等下！你不会是要告诉我君宴也是那群妖魔觊觎的对象吧？”
　　“真迟钝，你以为君朔仅仅是担心他弟弟独自一人无法生活？天帝天后还在昏睡、泰山府君神志未清、西王母常年闭关，君宴如今可是唯一知道东华帝君余下魂魄所处何方的人，我们知道他尚未‘苏醒’，但其他妖怪可不知情。力量尚未恢复的帝后二人及帝君可是妖魔想解决的重点对象，流离失所的魂魄也是炙手可热的美味。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君朔都不会让弟弟社险。”夏紫阳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却半分不现紧张。
　　但却令听在耳里的凤怀真瞬间生无可恋：“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为了十万块就把自己置于麻烦之中，这笔买卖不划算。
　　“别那么不安，比起寄存在你书店里的东西，君宴的问题简单多了，一魂二魄目前又不在他身上。再说，那孩子平时很少出门，只比你稍微好些，认识他的妖魔不算多，就算认出了有你们在也不定抢得过——好东西总是不愿与他人分享，所以你不必担心会有成群的妖魔出现在附近，安心啦！”夏紫阳笑着安慰又紧张起来的凤怀真。
　　玲珑也探出毛茸茸的爪子搭在凤怀真肩膀上安抚。
　　“还不如不告诉我。”
　　“又不是娇娇弱弱的小孩子，怕什么？”
　　“相识那么多年前你还不清楚我有多废吗？看我真诚的双眼。”平生最大心愿就是吃喝玩乐的凤怀真努力摆出弱柳迎风的姿态望着夏紫阳。
　　对方忍不住笑出了声：“还真把自己当孩子？都两千岁的老家伙了还装嫩，要服老，懂不懂？”
　　“我没说自己年纪小，我是说我的能力实在不足以担当大任，说到年纪你明明比我还……”话没说完，见到夏紫阳优雅地将茶杯里的雕花不锈钢勺捏成麻花，凤怀真咽下了还没说出口的后半句。
　　夏紫阳慢悠悠喝完玻璃杯里的柠檬红茶便准备起身离开：“对了，人来后记得喊我围观，好多年不见君宴，怪怀念的。”
　　“那你怎么不让他住你家？”
　　“我也不知道君朔是要找人收留君宴呀！何况男女授受不亲，现在的阿姨婶婶们太能言善道添油加醋了，让他们看到两个单身男女住一起，我的名声可就保不住了。”
　　“你还会在意名声……”凤怀真干笑。
　　夏紫阳推开书店玻璃门的同时给了个相当美丽的回眸一笑：“最近打算开个新连载，主角的设定我刚才想好了。”
　　“……”
　　凤怀真感觉背脊处一阵发凉。
　　“紫阳走了？”穷奇从书柜后面弹出了矮小的脑袋。
　　凤怀真点点头：“你倒是躲得快。”
　　“啧，我还想多活几年。”穷奇舔了舔爪子。
　　夏紫阳之威名，方圆百里无仙无妖不知，倾慕她的粉丝有多少，对她避之唯恐不及的就有多少。
　　“好好一仙女，迷上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小说，不仅看还写，写就写了，还喜欢直接把周围的人当原型拿去用。”凤怀真长叹口气，“若是相似度太高大家还能找她算账，偏偏她能改得让人挑不出刺，更要命的是一群仙女跟随在她身后一同起哄，哎，堕落啊堕落。”
　　“她的粉丝不止有女生，还有男的。”
　　“那真是加倍堕落。”凤怀真摇了摇头，但旋即又若有所思，“既然现在这种书很畅销，我们进点这个是不是比较有赚头？”
　　“……你在说笑？”穷奇曾经因为好奇翻阅过夏紫阳写的书，刚开始还觉得有趣好玩，看到一半后差点吓得变回千年前原型。
　　“紫阳在她们的圈子里还是小有名气的。”凤怀真是认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你不觉得会给书店带来新的春天？”
　　穷奇斜眼看他：“我们书店生意又不差。”
　　正说着，几个刚放学的初中生就结伴走了进来，买书的买书，只是陪同学逛街的则饶有兴趣地逗弄穷奇和玲珑去了。
　　气氛平和安详，希望一直这么下去就好了。
　　只是，即便好运如凤鸟，也会有平地走路都能摔的时候，而凤怀真觉得他在摔倒之前会掉进自己亲自挖好的坑里面。
　　连续三天，白天忙书店的活晚上又遇到几个相熟的小妖怪向他寻求帮助，本来想推脱但在对方楚楚可怜的大眼睛注视并伴随着特地给他买的隔壁街角老刘家的烤红薯与芝士饼干攻势下还是点了头，没想到一忙就忙到了东方露出鱼肚白才得闲回家躺床上休息。等充足的睡眠让他大脑清醒了些许后，记起五天前因为十万元就激动地答应了君朔的委托，顿时有点后悔。
　　他跟君朔并不熟，对他弟弟就更加陌生了。言谈中君朔也提到君宴记忆还没恢复，冒然把尚且可以算是“普通人类”的人放在一群非人生物中出了事该怎么办？
　　多年来，家中没再添新丁，寄存个要小妖怪在家中和来个活人两者差别还是有点大的。当然，令他产生后悔念头最主要的原因无疑是夏紫阳那番话。
　　头疼。
　　披头散发游走在客厅里的凤怀真见到正在阳台上晒衣服的苏青，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下次我再见钱眼开，你就打晕我。”
　　“你想当植物人？”苏青扬眉，眸光一闪
　　凤怀真心跳瞬间加快：“没那么夸张吧？”
　　那天，心虚的他在憋了三个小时后就全盘告诉了苏青，特别强调了是还夏紫阳人情绝不是被金钱和美食所诱惑。
　　所谓此地无银三百两，说的就是凤怀真这种行为。
　　把最后一件衣服挂到伸缩衣架上，苏青拿着空脸盆走回客厅：“三个月前有人托你照料下他的‘宠物’，说是很小只不会惹麻烦，其实你也知道那是什么生物。然而为了区区两万元你就收下了，后来那个‘温顺’、‘可爱’的小东西差点把房子都拆了。”
　　凤怀真抬眼看天花板，努力搜索着过往的记忆——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但那是因为穷奇他们给它吃了酸黄瓜片，它的主人说了它不能吃酸的东西。”凤怀真努力辩解，“开始的时候是很乖巧，你也很喜欢它不是吗？”
　　那次事件后，穷奇、汤圆还有珠玉被禁了一个月的下午茶。
　　“是是是，是意外，那么半年前那两条从鱼缸蹦跶到阳台上说要做日光浴害得我们差点上新闻的蛟龙又是怎么回事？连仓莫那不着调的家伙都懒得理的亲戚你倒是答应的快，真以为房费那么好赚？”
　　凤怀真对苏青的抱怨装傻充愣。
　　今天他休息，要怎么过好呢？附近好像新开了家泰国菜餐厅，要不要去吃吃看？网上的评价都不错。
　　“阿青，等下我们出去吃饭吧。”对着手机研究半天后，凤怀真终于决定了去哪吃饭这件头等大事。
　　“这么好？居然请我吃饭？难道你是预测到了这次也会出麻烦想提前支付酬劳？”
　　凤怀真很受伤：“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只是单纯请你吃饭而已，哪有那么多想法。”
　　“好啊，等我把这批衣服洗好。”
　　“别洗了回来再洗，被隔壁那群小家伙发现的话就没那么简单放我们出门了。”
　　然而，阻止他们出门的不是珠玉穷奇他们，门铃声在苏青拿好外套时响起。
　　“来了。”见凤怀真还懒洋洋赖在沙发上，苏青认命地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年轻人相貌英俊穿着得体，身边还有两个巨大的行李箱。
　　“你们好，请问哪位是凤怀真？”
　　苏青侧身让开，沙发上的凤怀真已然坐直了身体一脸正气地望了过来：“是我。”
　　“君朔让我来找你，说已经和你打过招呼。”年轻人说话时语调平静，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唉？”愣了三秒，凤怀真反应过来了，“你就是君宴？”
　　年轻人点点头。
　　“是今天？”凤怀真抓了抓头发，回头看向客厅上的月历，15号上有个明显的红圈。
　　“是今天。”君宴附和道，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对于到现在还在门口而没被邀请入内并无任何不悦。
　　倒是苏青先凤怀真一步招呼人进来，顺便埋怨某人的黄鱼脑袋：“怀真你能靠谱点么？”
　　“我怎么不靠谱了！你看，我特地没出门在家里等着呢。”凤怀真好看的脸蛋上洋溢着如沐春风般亲切温柔的笑容，“没错没错，君朔和我们说过，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完毕，跟我来。”他起身领着君宴走向事先大扫除过的房间。
　　凤怀真等人搬到这里来时因为家眷比较多直接买了两套房子，后来因为改不掉随手乱捡生物的习惯导致没过多久又增加了几名常驻兽口。虽然大家都缩小了体型，有些根据自己的爱好还改变了外貌特征，但妖怪也是需要隐私的，两间房子根本不够他们住。
　　等到隔壁邻居因为出国打算把房子卖掉时，不想起床踩到汤圆导致被一通乱挠的凤怀真立刻出手买了下来。
　　一切顺利的话，他们打算在此住上个十五到二十年。
　　2001室是三室一厅格局，其中一间卧室比另外两间小些，之前是怀真、怀羽商翼夫妇还有苏青住这套屋子里，确定君宴要来之后苏青主动搬去了隔壁。让君宴同怀真他们一起住一方面是让他尽早融入这个大家庭，二来则是怀真不放心君宴独自和那群非常符合群魔乱舞形容的生物居住。
　　即使到现在，半夜起来喝个水看到因为饿而变回原型的穷奇趴在冰箱前嘴里叼着鸭锁骨回头望着自己的凤怀真依然会反应不及而楞上几秒。
　　打量着站在他跟前身形伟岸对比自己可以用“健硕”来形容的男子，凤怀真忽然陷入了莫名忧郁。
　　——之前他以为对方会是个瘦弱漂亮略有点自闭的孩子，怎么来了个像是健身房vip会员的人？如此一来反倒是显得身为灵兽的自己很弱的样子。
　　“你先住这间，觉得挤的话换间也行。”
　　怎么说也收了人家哥哥十万元现金，服务自然得到位。
　　一张一米八的大床、带书架的写字桌、一个双开门衣柜和两个床头柜。
　　这是房间内全部的家具。
　　墙壁是清爽的浅鹅黄，窗帘从原先印着轻松熊图案的棉布改成了浅咖色格子窗帘。
　　“觉得缺什么尽管说，家具有的是。”凤怀真心想隔壁还有两套房子总有款能满足需求。
　　“挺好。”
　　没有如凤怀真想象中的对家具摆件或是装饰提出意见，君宴接受了一切。
　　“真的？”凤怀真怀疑——主要对方在说这些话时始终面无表情，语气也平平淡淡，使得他不太确定这是客气话还是发自真心。
　　君宴点了点头。
　　凝视着对方澄澈的眼眸片刻，凤怀真确定不是装模作样随口说说的便放下心来，对他好感度也增加了些。
　　——似乎是个好相处的人。
　　任由君宴在房间内整理自己的东西，凤怀真关上门默默退到客厅。
　　苏青见他出来表示冰箱里没剩什么东西，人家刚来不能太随意，他先去附近菜场买菜去。
　　“哦，好，快去快回。”
　　目送苏青离开，有新房客在而不好意思出门的凤怀真在客厅阳台转了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于是抱起在墙角帐篷里睡得香甜的汤圆折腾起无辜的受害者。
　　君宴收拾妥当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凤怀真追着只雪白的狐狸到处跑，原先收拾整齐的客厅又变得乱糟糟。
　　有着九条尾巴的狐狸上蹿下跳，打翻了柜子上的相架和笔筒，沙发上的枕头滚得满地都是，复古陈列架上的小装饰也东倒西歪。
　　“那么快就整理好了？吃过午饭没？阿青去买东西很快就回来。”意识到自己玩得有些过火的凤怀真瞧见客厅现在的模样，急忙把地上的东西放回原来的位置。
　　被苏青见到的话绝对会骂上好久。
　　当他伸手准备去捡地毯上的相框时，君宴已经先他一步拿了起来。
　　“谢谢。”凤怀真礼貌地笑了笑，“我自己来就好，你坐沙发上看会儿电视吧。”
　　“君朔只让我来这里住一段时间，其他什么都没说，有我需要注意的地方么？”君宴直接问道。
　　本来应该在房客入住前就和房东谈清楚的事情，因为一切发生得太匆忙，只能现在补充说明了。
　　“没什么，这里的人都很随便，反倒是你别被我们吓到就好。”凤怀真此人随便得很，如果不是有苏青看着估计他会把家变成杂货回收站，“君朔应该和你说了这里的情况吧？比如……”随手把正沉浸在啃玉米棒的美好时光中的汤圆抓了过来，无视小家伙张牙舞爪的反抗，指着它显眼的九条毛茸茸长尾巴，“这种。”
　　君宴点点头，他之所以刚才见到九尾狐在客厅跑来跑去而不惊慌便是君朔事先和他打过招呼。
　　其实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妖怪。
　　幼年时持续不断的梦境、少年时似真非幻的奇遇……曾以为是自己错觉的存在原来都是真实的。
　　没有太多的纠结和不可置信，短暂迷茫后君宴很快就接受了看似不可能存在的生物的确与他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这个事实，心中不仅不惧怕，相反他还觉得很有趣。
　　“就是这样，我这里别的没有，不是人的东西很多，你只要不介意他们的存在其他没什么避讳的。”
　　不是人的东西……君朔告诉过自己整个屋子里没有一个是人类，那么代表面前的房东凤怀真也不要是普通人，用这种形容词来说自己没关系么？
　　“说起来，倒是你有什么习惯和避讳？”
　　“不要碰我的电脑，其他都无所谓。”君宴说道。
　　凤怀真躺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这个你尽管放心，大家闹归闹也不是没分寸，如果你不想被打扰就把门关上。小家伙们一般都在客厅阳台里闹腾，觉得吵尽管说出来别客气，你太礼貌他们反而会得寸进尺。”
　　“你也是一样。”汤圆忍不住插话。
　　凤怀真直接把汤圆的脸按进沙发垫子里，转而又笑得跟朵向日葵似地看向君宴：“既然都谈妥了没别的事了我们等着吃饭吧，如果你喜欢自己出去吃也随意，我们这最大的原则就是没有原则。”
　　望着见面没多久就一副慵懒姿态坐在沙发上笑得很好看的凤怀真，君宴想他开始明白这边的生活习惯了。
　　午饭是苏青做的，平日里就很丰富的菜色因为祝贺君宴加入他们这个大家庭而更加豪华。
　　因为自己吃得特别多所以凤怀真就懒得计算一顿饭耗费了多少钱，毕竟赚钱就是为了享受生活，他又不是那什么看过的西洋小说里的葛朗台。
　　席间君宴表示晚上他来做饭，凤怀真意思意思客气了几句说什么刚来就让你下厨真不好意思，然而眼中闪烁的目光出卖了他。
　　从书店回来吃午饭的凤怀羽本来想说兄长太假，然而她内心的期待并不下于自家大哥，所以搂着珠玉闭口不言，一人一猫时不时偷偷瞄向君宴两眼。
　　把大家表情看在眼里的苏青实在觉得丢脸。
　　好歹也是一群活了千年的灵兽妖怪，能矜持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