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深闻鹿》溜圆

5、受伤 偶遇 陆鹿就

　　陆鹿就任着泪水毫无顾忌的滴落在地板上，父亲走了，母亲也走了，她现在是真正的孤身一人了。悲伤愈加浓烈。护士给陆鹿母亲盖上一层白布，遮住苍白的面孔，仿佛这一切也变得安详起来。陆鹿坐在地上，倚着墙，不断有水珠顺着白皙的胳膊往下流，流到肘尖，滴落。
　　医生也走了，护士也走了，整个房间剩她一人。真正的一个人了。陆鹿想，她没有亲人，也从来没有朋友。巨大的惊恐从陆鹿的心底升起。没有人在意的世界，呆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陆鹿无意识的起身，慢慢往外走，推开楼梯间的门，一阶，两阶，...，五十，六十，又来到天台。陆鹿垂着头往下看。下面没有人，是个昏暗的小巷子，横七竖八的摆了几辆破旧的自行车，远离了市中心的喧嚣，这是城市的阴暗面。

　　麦城，一个郊区的阴暗小巷。
　　华逆北发出因痛苦万分而不禁的呻吟声。他满身浴血，勉强蹲在地上，用右手撑着地面，指尖泛白，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他隐忍而憎恨的目光，冷汗顺着太阳穴一滴一滴的往下滴。
　　他的对面站了三个人，一个男人身形粗犷高大，肌肉遒劲，鼓起来能看到明显的轮廓，身着棕褐色皮衣，同样是棕褐色的皮鞋沾上血迹显得更加灰暗；他一手捂着肩膀，喘着粗气，好像受了不轻的伤。
　　另一边的男人嘴角带着邪恶狰狞的笑容，仿佛一头饿狼看着及其美味的食物，他浑身上下只是轻微有灰尘，没有一处伤痕，手上带着皮手套握成拳，身形有些单薄，但十分敏捷，一发击中。
　　两个男人中间的空地上躺着一个女人，波浪金色长发，脸上好像受了伤，汩汩地流出血来，上挑的丹凤眼眸带着恨意，身材极好，长靴勾勒出修长的腿。
　　三人对视一眼。互相搀扶向来时的方向奔去，他们知道，再战下去的结果一定是两败俱伤。他们对重伤华逆北的结果已经十分满意，完成任务，便已经能交代了。
　　他们走了之后，华逆北再也坚持不住地倒在地上，痛苦地低吟。他受的伤极重，胸口能看到明显撕扯的伤痕，环顾四周，确定无人经过，他仰躺在地，突然变成只有他身体三分之一长度的老虎。这只老虎似乎还未成年，不管从身量还是从毛色，因为受伤，这只小老虎身上仍滴着血，流在地上，鲜红的一片。低吼一声，它向城外跑去。麦城的旁边，有一个叫谷野的地方，他知道，人烟稀少，多是留守的老年人，植物横生无人管，极易躲藏。

　　谷野县医院，天台。
　　看着阴暗无光的巷子，陆鹿仿佛看见了自己阴暗无关的过去与未来，她知道的，在没人爱的世界里，在失去亲人的世界里，永远是痛苦的，所以她想，要去寻找光明。
　　光明，你在哪呢？
　　陆鹿轻轻往前迈了一步，仿佛夹紧翅膀的鸟儿，加速，坠落，从十楼往下坠，坠到哪去呢陆鹿想，坠到没有痛苦的世界吧。
　　陆鹿绝望的闭上了双眼，却在落地之前撞上了一片柔软，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她当即昏迷过去。

　　麦城。
　　华逆北一直在奔跑，他知道他不能往有人的方向跑，他一直在城市的边缘，让纤长而浓密的草野隐匿他的身形。
　　他观察了几户平房，选择了荒凉的，院子里的花园长满了野草的一家，推开窗户，一跃而进。
　　确定没人之后，他放松下来，再也没有力气，瘫倒在床上，陷入长久的昏迷。

　　当陆鹿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就躺在那条阴暗的巷子里，看来没有人经过。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衣服，将双手放在眼前看了好几遍，这才确定，她，竟然没有死。
　　震惊疑惑之下，她寻找自己昏迷之前的那片柔软所在。没有，没有。
　　她内心疑惑，四周都是冰冷肮脏的地面，哪里来的柔软呢？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陆鹿觉得这已经超过了她的接受范围。思考很久，她仍旧找不到，也不知道答案。有人救了她？或者是，一种神秘的力量？
　　想不出来的事情索性不想。陆鹿站起身，揉了揉因为撞击而有些疼痛的脑袋，顶着脏兮兮的一身又走进医院。护士们都用可怜的眼神撇她一眼而后继续工作，失去亲人的人或许总是需要安静。
　　陆鹿其实长得非常漂亮，眼眸不画而亮，高挺的鼻梁衬托出棱角分明的脸庞，嘴唇不丰，却也饱满，泛着令人怜爱的樱桃红色。
　　陆鹿恍恍惚惚，终于清楚的知道，她母亲死掉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可能是天意吧，她活下来了，接受现实了。与殡仪馆商定了送别仪式的日期，她收拾东西，打包，坐城际公交回了自己乡村的家。
　　一年了，她都没有回过家。她决定回去，在那里待一段时间，那里还留着母亲的气息，母亲的味道，或许那是对她来说唯一温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