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深闻鹿》溜圆

2、另寻落脚之处 刚出了

　　刚出了“瑞生公司”大门，陆鹿忽然瞥见自己要坐的那班公交从自己身边呼啸而过。她拔腿便追，身侧的链条包随着身体的摆动而前后乱荡，砸到陆鹿的大腿上，不管不顾地，她气喘吁吁地扒上了公交车的门。
　　陆鹿的脸上因剧烈的跑动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潮红，手掌撑在膝盖上足有两分钟才缓过劲来买了票。
　　“嗤。”二十二层的办公室里传出这么忍不住笑意的一声。
　　“她能拯救我们？令昭真是疯了。”
　　又是一声叹息。“没用的，没用的。”华逆北刚才生动的表情全无，眼睫垂下，手掌相互紧握着，勒出了青筋数条，在苍白的皮肤下面隐隐浮现着。
　　这里，陆鹿到家了，穿过公交车站的拥挤，走过人潮涌动的交叉的气息，路遇即使在两米外也泛着因反复出汗晾干的酸臭味的中年大叔，陆鹿捂紧了鼻子，快步走过。
　　这里没有市中心的繁华，有的是垃圾桶外用鼻子翻捡垃圾的小猫小狗。当你走过的时候，他们会用敌视的眼光看你一眼，露出尖锐的牙齿，确定你不靠近它们而且没有恶意的时候，才会继续转身寻找微薄的吃食，因为瘦骨嶙峋。
　　陆鹿走进一幢低矮的楼房，这里没有坐在门外乘凉的慈祥的老太太和你说话，问问你的生活近况，只有楼下的房东每天催促交房租。
　　“陆鹿！你已经欠了两个半月的房租了！我的房子是放着生钱的！哪里是用来给你们这些贫民提供的救济公寓呢！”房东大妈顶着一头糟乱的卷发，脸颊因为年老而沟壑横生，最明显的是眉头中间的川字，下面的眼睛带着不屑与嘲笑的目光，此刻显得更加咄咄逼人。
　　“对不起！对不起！房东阿姨，我今天刚刚找到工作，大概下个月就能付得起房租了。您看这样可以吗？”陆鹿忙着鞠躬，脸上带着焦急，心中更多的是无奈，钱哪里能这么快发到呢？

　　“不行！实话跟你说，我从上个月贴出了租房广告，已经有人要租了。你快点收拾收拾你的破烂东西今晚就搬出去吧！”房东的脸上带着无可质疑的铁青面色。
　　陆鹿嘴角带着苦笑，心中清楚自己不可能再待下去了。本来拖欠房租两个月已经是极限了，房东阿姨也不可能再留她，毕竟房租是她唯一的生活来源。她知道的，房东还有一个脑瘫的小儿子，须得时时刻刻陪在身边。“真是打扰了，对不起，我今晚一定搬出去。明天租房的人就要住进来了？”
　　房东点点头，没说话，转身走了，留下关门的碰撞声。
　　陆鹿进了房间，看着空空的而又小小的卧室，只是收拾了几件衣服还有自己的生活用品，装起来竟然还塞不满一个行李箱。她犹豫片刻，从钱包里拽出自己仅有的三张整额钞票，轻轻地放在整齐叠好的被子上。拉着行李箱出了门，回头看了这个自己住了三个月的地方，轻轻地带上了门。
　　仿佛那些带有敌意的猫儿狗儿也被陆鹿看出了一点不舍。她不是喜欢这儿，只是，除了这，她能去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