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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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后那人满眼泪水，痛苦掩面
，她的母亲几乎低声下气恳求她“我时常在想，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才能原谅。”
苏芜一笑置之，有些讽刺“除非你和我在这世上唯一一丝牵连能断了。或许那个时候你也无所谓我心中到底会不会放下了。”她说的轻松，却让对面的人锥心刺骨。
苏芜接着道，却是无关紧要的一句“我突然想到，你是不是从来没好好看看过我的样子”
李芳玲抬眼有些愣神，双眼红肿
。
苏芜低头不停的搅动着手里的咖啡，热气朦胧让她的眼前也蒙了一层雾气。
心如同飘着的大雪，一层一层的落下，一层层的沉积。压着她难受，冷的她难受，她深陷冰疾无法摆脱，只能任由这冰天雪地的世界将自己也变得寒冷。
她心里几翻滋味，最终声音却很平静。“你记得你离开多久了吗？从你抛弃我的时候，和父亲离婚，整整14年。
我觉得这十四年就像一个轮回。你离开，我曾经多么希望你回来。然而你回来了，却给了我最痛苦的绝望。我那时才知道什么是所谓的求失。
你说要补偿我，去求我的原谅。你愧疚自己当时没有考虑到我的感受，没有想到最后会变成那个样子。你四处周转只为能见我一面，说你痛恨当初！情愿那个人是你，哪怕是就现在死在我面前也希望我放下！”
苏芜忽然笑了，只觉得无趣和悲哀“我问自己，恨吗？是的……我是恨你……可我却不恨了，我选择了原谅。因为我突然明白，原来，我的母亲从没有爱过我。在她离开后第一次见我时，我发着烧，去那家咖啡店的路上我欣喜若狂，深秋。我出来时只穿了一件衬衫。
我到了那里，高兴却紧张，她要我为那个该千刀万剐的人证明无罪，我当时怎么想的她知道吗，我想冲出去撕碎她！她怎么能让我去证明那个罪犯无辜！
她那时满腹心事只顾着她自己，可能根本没注意她的女儿在发着高烧，脸色的不正常。她走时外面还下着雨接她的车扬长而去，她或许还在担心她的事。，以至于根本没在意店里她的孩子是不是冷，带没带伞，怎么回去离这老远的学校。她这十四年从未注意过我是否变了模样，胖了瘦了。在她走了之后的这些年里没有母亲过得好不好。”
是的，分开后自己也曾无数次的想念她，也曾夜里都忍不住偷偷哭过，所以将所有的疼爱都倾尽给了身边的那个孩子，。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苏芜的想念渐渐淡去，被苏微取代。那件事后她因为苏微根本没去过多关注苏芜，也不知什么时候她的愧疚代替了所有。
苏芜说“她明明是觉得对她的那个孩子是愧对的，内疚的，痛苦的，可我想为什么却唯独不是爱？你说你爱我，可爱带来的是什么？”
李芳玲睁愣住，听到苏芜的陈诉忽然之间明白了什么东西，心猛然抽疼！看着这个同样是亲生的孩子，泪水又倾泄而下。她自欺欺人到今天怎么还去奢求苏芜的原谅！
她终于知道苏芜为什么只是放不下。因为爱所以恨，十四年的轮回，是她耗尽了苏芜对她这个母亲所有的爱。她终于从苏芜口中说出的原谅，却原来是如此痛彻心扉
苏芜眼神不在平静，那一刻清明里，多了赤裸裸的恨意“我与你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了。那些东西我曾经在意，但现在不那么重要。但我至死都不会忘记，苏微是怎么死的。所以你该祈求原谅的是她，那个你真正对不起的孩子。”
李芳玲的内心现在犹如万般利刃搅动，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痛苦扶着桌子滑坐在地上。
苏芜离开，只留李芳玲安静的坐在那。直到苏芜出来，房间里才传出李芳玲嗷嚎大哭的声音。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因为那件事，所以对七年前的一切讳莫如深。只有她知道远不止于此。她的母亲本应是心底最温暖的人。可是她每每想起都似心里梗了一块冰冷的石头。
一件事的开始与结果。如同她在写她的论文，隔壁里有两个人在谈恋爱，两者本没什么联系。但是命运就是那么爱折腾，其中同样无辜孩子里还有她的妹妹。是，就是那众多被威逼利诱女孩其中的一个。因为一次新奇和朋友去了酒吧，被骗吃了***。醒来后的一切就成了她的噩梦。苏芜想就算去做她的替代，去受诽谤又怎么样。被退学被异样的眼色看待又怎么样。
那是她的妹妹也是那个人的女儿，怎么能说算了就算了。就因为怕影响她的现任丈夫的仕途，就连苏微一个公道都不给！
那名人脉很深官员那个时候正在接受调查，动静不小最后却不了了知。包括苏微，所有的被害人都被恐吓威胁。那时苏微病情已经非常严重，为了不影响苏微，她的母亲找到了她。由她承认，出庭作证。
受害者去帮罪犯证明他无罪？“呵呵”还有比这更可笑的吗
可是结果呢，苏微还是死了。她唯一的妹妹在那件事发生后严重身心疾病的折磨下终于不到一年就死了。苏微生命最后一刻，苏芜握着她没有温度的手听她极细的呼吸，声音断断续续随时会终断“姐姐，我想爸爸，我好久没回去，我想家了。”
苏微所有的痛苦在高高在上的人眼里就那么理所应当的该承受。
那个该千刀万剐的人，笑着对她说“我是有罪，该下地狱。我不否认。但你看我的冤，还不是你们替我喊的。我从头到尾都没说无辜。”她想杀人，却迈不动一步。
苏芜只想声嘶力竭的问她的母亲
“都说天下母亲皆爱自己的孩子，为什么我觉得全是伤害。”
墓园
苏芜站在她父亲的坟前。今天闷热风里总觉得夹杂潮湿的气息，让人透不过气。
“我做主把你的墓搬来这里希望你不要生气”她跪坐在父亲的墓前，手里正拿着小铲拨弄泥土，家乡那处坟地全部要搬走，她将父亲接来这。
父亲在的时候他们分开的时候太多，分离的距离太长。希望他们以后可以近一些。这里只有树和林林的墓碑，太过冷清，她带了一些家乡的花草种子打算种下。
风声里苏芜轻轻开口“爸爸我们多久没见了？我都快忘记你长什么样子了。我的样子呢？你应该不会忘了吧。
你活着，我一直没有告诉你苏微走了，现在你们应该可以好好团聚了吧。有时候你总是不肯听我的解释，我呢，最后也不想跟你说什么了。你看 我们就是这样生疏的，谁也不肯对谁低头。”
苏芜目光眺向远方，那里一片寂寥记忆飘远泪水不经意落下“我有时想 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呢？我不肯退一步你不肯退一步 谁也不想先原谅 可现在，我…… 爸爸 对不起 是我让你孤独终老 是我让你带着遗憾离去，连你离开的最后一刻我都没有在 最后的日子让你孤苦无依 这恐怕是最不孝的孩子了 ”她贴近父亲的墓碑泪水满面“爸爸你会原谅我吗 ”
韩家
那个冷俊沉默的男人站在门口。微风吹起他衣服的一角，不知道等了多久。嘴角微微含笑看着苏芜一步步向他走来。那个男人总是这样，不声不响的去做不值得的事，失去了商人一贯的精明，却偏偏乐在其中。
看见苏芜脸色有些苍白，他神情担忧的将她半环在身边用手试探她的额头。问“是不是不舒服？”
苏芜摇头沉声说“没有，路上觉得车里太闷热。开窗户吹了会风。”
韩晟没有继续问下去，直接抱起了她“出去整整一天，回房躺一会”
她被这突然而来举动适应不来，微挣身子。看向韩晟示意他放下她。“有人看着，你快放我下来”
“嗯？”韩晟似笑非笑盯住她的眼睛，轻轻亲吻一下“听话”
无端让苏芜脸上觉得火热，知道扭不过他只能将头埋得低些，任由他抱着走。
门口离卧室不近，韩晟一路却没觉得累。苏芜很轻让他无端觉得，像是抱不紧就会飞了。看着躺下给她盖了被子，韩晟才将门关上。
苏芜觉得不舒服一直睡到了晚上，阿姨做的饭没怎么吃，只喝了半碗粥，然后就洗漱上床睡了。韩晟下午出去后没回来。许是下午睡觉苏芜躺着一点都没有睡意。翻来覆去一直到十一点也睡不着，而韩晟也没有回来的动静。
夜里寂静，一点动静更显得格外清楚。一点钟院子里传来汽车的声音。
韩晟回家了，她站在窗前看见车子进来，忽然被温暖的双臂搂住。她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
“韩晟！”
他笑转过她的身抱住她“你以为是谁，怎么还没睡，几点了都。”
“睡不着，刚才以为你还没上来。怎么这么晚回来”她回抱着他。韩晟身上的淡淡烟草气让她安心。
“韩太太，有心事”韩晟低头对着她的眼睛询问“今天见过谁？”
韩晟黝黑的双眸直望进了她此刻尘埃满地的心里，不可否认他是最了解她的人。
两人久久沉默。
苏芜终于如实回答“我父亲”
韩晟拥抱苏芜，轻吻她的头发，内心湖水翻滚，感谢她终于愿意与他分享她的心事，却也心疼“苏芜，你心里的腐肉不能任由它一直烂下去了，该把它切了。七年了，你没能忘记，你还有多少个七年去忘记它呢。无论是你母亲还是你父亲亦或者是你妹妹，都该放下了……”
苏芜沉默不语。只靠在韩晟身上深深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刻的放松。多年心事吐漏。
十四年，她母亲离开整整十四年。苏芜失去她的那些日子，因此下意识怨恨她父亲，他们之前从最初的冷漠到互不理解，彼此反对最后水深火热。记得有一次有一次父亲介绍一个女人给她认识。她抬头对着韩晟问他要继续听吗？
韩晟“我不正在听韩太太说吗”
苏芜靠在他肩上声音很平淡的继续说着，“我固执的不愿让别的女人代替我的母亲在那个家出现，其实那个女人性格挺好的，比起母亲她更适合本分老实的父亲。
然而一切都是因为我，甚至用自杀来逼我的父亲妥协，我赢了 他最后终于向我妥协了。可我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累了，对于我再也没有耐心和精力去认真看看我，无论对错。”
他们都是要强的人遇到事，谁也不肯对谁吐露心事。那件发生后，学校打电话给他，父亲来学校没有让她解释一句，看见她第一眼就是狠狠打了她一巴掌，然后久久沉默。她的母亲在她心中已经冰冷，她的父亲却也对着她说“不要脸”
她面对父亲赤裸裸厌恶的眼神，一句也说不出话。心里的寒冷蔓延全身，五脏六腑都开始抽疼，站在原地踏不出一步。
他父亲离开时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她讽刺的笑自己，她和最亲爱的人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她与他断绝来往，他也与她不再联系……
七年他们分开了七年，她还有大把岁月了活 而她父亲却归于了腐朽 掩埋进了黄土
苏芜肩头微颤哽咽，眼眶微红声音低哑“再多的对与错 活着的还记着，死的人却早已经不能听到”
那些日子就是她最愧对父亲的时候。
憾事太多太久年复一年 心上便枯竭出流沙，日复一日堆积成冰雪。
见字留念1
苏芜，希望你不会因我的这封信而不愉快。我走了，可能不会再回来。遗憾不能再见你，还有你和韩晟即将出生的孩子。希望他一生平安喜乐，长命百岁。
祝你和韩晟幸福，我与他见过几面他很不错，希望你们彼此珍惜一生。
我们之间的一切我知道你不想提起，我也是这样想的，但还是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其实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但我突然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了。话就到这吧。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