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录》酒肉狍子

5、浣溪沙(二)

　　“你身子骨本来就娇弱，还淋了雨，湿了衣裳，等会回去头痛，别来和娘叫苦，还有你说你姑娘一个，待字闺中，成天往外跑，像什么样子叫旁人看了去莫不是又要说什么闲话？以后还有哪家男子敢要你？”
　　施夷光来了兴致，跟在后面模仿妇人，夸张的不出声的对着口型，竟不差毫厘。
　　眉飞色舞，让原本清美的容颜多了生气。
　　“娘说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去，你也不小了，该找个男子嫁了，诶诶夷光你有没有在听娘讲话。”妇人突然回身过来看向她。
　　施夷光立刻敛了飞舞的眉，垂首一脸恭顺的站着。
　　然而动作还是太慢了……
　　她的小动作全部落进了妇人的眼里。
　　妇人有些恼，扬起手作势要打下去。
　　“娘，娘！别动手夷光知错了。”施夷光闪身躲开。“夷光今后好好在闺中待着便是了。”
　　“你这丫头不打不张记性！”妇人忿忿，扬起手继续作势。 “女儿家家待字闺中的，天生就该是嫁出去的命，你还不服了是不是？”
　　“娘你怎的得理还不饶人了。”施夷光委屈叫嚣“凭什么女子就该在闺阁中荒废大好年华？凭什么就得等着那些男子上门来挑？他们了解过女儿吗？夷光又不是耳不聪目不明……女儿有眼睛。不过是两三个贪图美色的色胚，娘，你莫不是要将女儿葬送在这种人手上？”施夷光急了，索性将知道的一股脑吐露出来。
　　果然，妇人的脸色变了变，有些哑然，放下了扬起的手，顿时仓皇无措，手指不自然的捏着袖兜又放下“夷光，你……你告诉娘，谁告诉你这些话的？”
　　“没人，不过是女儿自己墙角听来的……”施夷光索然开口，有些无味，望着连绵起伏的山脉，一瞬间，那青绿在眼中变得灰暗，山河无声“娘若是要女儿牺牲些什么去成全些什么，女儿也是愿意的……只是，容女儿在这清净几日。毕竟，时日无多了不是么？”
　　“夷光，你……”妇人有些尴尬，喑喑然，伸出手想去摸摸施夷光的头，却被她躲开了，眼中霎时苦涩“娘，这都是为了你好啊……”有多少女子想着自己寻如意郎君而延误一生？
　　容易被大千纷扰迷惑的年纪就该早早断了念想。
　　施夷光却是不懂妇人的百转心思，但心中不比妇人的苦涩少，她只是想在自己说“时日无多”后，那个自己唤一声娘的人可以抱住自己说“你不愿嫁就不嫁了”或是安慰几句哪怕没什么实际用处也行。
　　可是……她什么也没做。
　　她依然一派为她好的言论……当真可笑。
　　“娘，你先回去罢。”施夷光决然，罢了，哪个女子不是这般，她既然不是出生富贵家，又哪来的使小性子的资格？还天真以为自己命数不同么？如今看来也真是比这姻缘还好笑。
　　啧，天意弄人呐……
　　“嗯”妇人应声，再不说什么，却是转身即走了……不是她不爱她，而是世俗即这般，她一乡野妇人，无力抗争。
　　这般，便是最好的结果。
　　天地间还是来时的蒙蒙细雨，雨下的人却不同了。
　　有些事情，藏着捏着还好，没人去捅破，只是，这真相决堤后的溃漫，只多使俩相尴尬。
　　万古河山，万古世俗，万古无声……寂然，了然，哑然。

作者有话说

　　大概崩了，没关系，很快会正常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