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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掌上舞 ...

  •   “谁料侯府风云更胜皇家!”许是这富平侯府的风情尺度远胜皇家的宫花拘谨,汉成帝目醉神迷的慨然叹道,歌女舞姬临席侑酒不拘形迹,富平候张放也早已飘飘然。
      厅堂内的温度似乎也随着这暧昧的曲风又高了一些。厅堂中,红衣蹁跹,伴着女子娇脆的歌声,正是一个歌舞姬在翩然起舞,脚踝上的银铃也随着她轻快的舞步叮当作响。女子歌声清越,若空谷莺鸣,舞姿妍丽,似九天玄女;纤眉如画,流云般的眼眸脉脉一瞥,闪烁出无限醉人的风情……忽的,一阵穿堂风掠过,舞女身姿翩然轻盈,好似将要随风飘去一般,成帝心下一惊,恐她当真和风离去,忙命人去抓住她,谁承想,奴仆刚碰到舞女的足底,那舞女便在奴仆的掌心上起舞,水袖翩然间,芳华尽显,看得成帝身体微微一颤,可毕竟是是大汉的皇帝,怎能因为一个平民女子而失态?遂立即端正身板。
      一曲舞罢,红衣舞女垂眸站在厅堂中,鬓角挂着香汗,胸口微微起伏,透着一种不加矫揉的妩媚。
      成帝似是漫不经心地询问道:“朕看你体态轻盈,舞姿浑然若天成,可为一绝,你叫什么名字?”
      舞女向前一步,娇柔的身子盈盈跪倒:“回皇上,奴婢赵宜主。”
      “宜主?这名字听着倒像是在刻意取宠,不好,”成帝略一思索,脱口道,“身轻如飞燕,可作掌中舞,朕赐你名为‘飞燕’,如何?”皇上坐在堂上首,端着的是摒弃美色的模样,可那饱含欲望的目光却在少女曼妙的身体上猥琐地流连。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赵飞燕叩谢成帝后便被富平侯挥退。
      富平侯常与成帝寻欢作乐,对于成帝的秉性更是心知肚明,是以,富平侯隔天便把赵飞燕送进宫,以待诏宫女的身份侍候许皇后的起居。
      汉成帝自然了解富平候的苦心安排,于是,飞燕入宫不久,成帝便立刻摆驾前往许皇后宫中。皇后听闻小太监来报也是一喜,忙吩咐贴身侍女侍候自己梳洗打扮,然后前去接驾。宫中并不是所有的婢女小侍都可一见圣容,只有那些地位偏高的姑姑嬷嬷才可随皇后接驾,当然这里面也有赵飞燕及几个贴身侍候的宦官婢子。
      “臣妾拜见皇上。”许皇后敛住面上的激动,盈盈一拜,雍容华贵的姿态和母仪天下的风范即使在俯首拜见时也丝毫不减。
      “平身。”皇上虚扶了皇后一把,然而目光却一直在她身后寻找着什么。
      “皇上许久不来臣妾这儿,如今可还记得臣妾的这儿的桃花酥?臣妾可是天天命人准备着,就等着皇上随时驾临了。臣妾这就吩咐下人呈上来。”皇后生怕皇上拒绝,连忙向后挥了挥手。
      “皇后不必如此费心,朕来坐坐便走。”成帝敷衍的拍了拍皇后的手,目光却向赵飞燕身上飘去,“这是富平候送来的婢子?”成帝不好将自己的心思显露出来,便假装不认识赵飞燕。
      “是啊,富平候看这婢子伶俐些,又通晓音律,便将她送于臣妾了,皇上您是晓得的,臣妾这儿最不缺伶俐的丫鬟嬷嬷,本来还琢磨着将她送回富平侯那儿,可转念一想,为人臣子,富平侯此举也是出于一片赤诚中心,臣妾不好拂了富平候的意,不如……将她送于皇上,如何?”皇后看出了成帝的心思,为了长久打算,不得不主动提出将赵飞燕送予成帝,叫赵飞燕入侍皇帝,以显示自己作为一国之母的贤良淑德,宽容大度。
      月如钩,霜华冰冷似雪,然,芙蓉帐内却是一片醉人的春光。帝泽如春,龙榻上的女子神情恍惚而魅惑,娇喘吁吁,胴体如玉,勾人魂魄。汉成帝如获至宝,一夜颠鸾倒凤之后,立马封赵飞燕为婕妤。
       赵飞燕妖娆妩媚,着实是个人间尤物,也怪不得她初封为婕妤时,后宫里会议论纷纷。虽有人赞她才貌具备,获得圣宠乃是理所当然,但更多的却认为她只不过是个惯于蛊惑人心的狐媚子罢了,出身卑微,难登大雅之堂。可偏偏这人是皇后送到皇上身边,皇上又极其宠爱她,纵有千般不愿也不敢与皇后抱怨,众妃只得去找班婕妤。
      班婕妤亦是成帝的宠妃,盛宠加身,自是风光无限,当然这仅限于赵飞燕入宫以前。班婕妤蕙质兰心,常引经据典来为成帝开导,成帝正是被她的才情所吸引。
      曾有一次,成帝邀班婕妤同至□□游玩,本想和班婕妤一道坐车,班婕妤却推辞说:“古代的书籍图画,凡是贤君都是有名臣在身旁陪伴,而夏商周三代末,才会有小人和女子陪同。假如现在我和皇上同坐,那岂不是和夏商周三代末一样了吗?”成帝认为她说得有些道理,就不再与命班婕妤同坐一辆车。王太后得知此事后,夸赞说:“古有樊姬,今有班婕妤!”被太后喻成樊姬那样的才女子,可见班婕妤在后宫众人心中的地位。
      只是,才情再好又能如何?若是贤淑过头了,只会让人觉得古板无趣,更遑论取悦皇帝,荣宠不衰。
      众妃寻到班婕妤先是一顿夸赞,把她从头夸到脚,后又撺掇班婕妤道:“姐姐,那赵飞燕本就只是个歌舞姬而已,送到皇后身边做个婢子已是抬举她了,谁知那贱人竟恬不知耻地爬上了皇上的龙床,依妹妹们看,那贱人定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迷惑了皇上。姐姐才情远超过我们,又深受圣上恩宠,不知姐姐可否劝导劝导圣上,莫要被那狐媚子蛊惑了才好。”
      “还请妹妹们慎言,皇上圣明,岂会被一介女流左右?况且,皇上钦点的婕妤又怎会是什么狐媚子?妹妹们切莫再胡说了,免得教好事之人听了去,白白折损了自己的声誉。”班婕妤放下手里的白瓷茶杯说道。众妃的心思她班婕妤又怎会不知?她们无非是想要推她出去做说客,说通了,受益的不止她一个,说不通,受罚的却只她一人。圣上现在这个样子显然已经迷恋上了那个女子,自己的一句话又怎么能让皇上回心转意?
      班婕妤这边按兵不动,另一边的皇后却按耐不住了,总是“偶遇”赵飞燕,想要挑些过错狠狠的责罚她一顿,可偏生那赵飞燕最是谨言慎行,对皇后很恭谨地执婢子礼,根本无错可挑,皇后对她的戒心也逐渐松懈;赵飞燕又刻意低声下气地与宫中粉黛结好,也逐渐松驰了后宫佳丽对她的敌意。
      赵婕妤觉得自己独自一人在后宫半年,孤立无援,虽得皇上恩宠,却还要委曲求全,应付众妃已然是力不从心,便去吹成帝的枕边风:“臣妾有一个妹妹,名为合德,比之臣妾有过之而无不及,臣妾愚钝,一人在这后宫中侍候不佳,恐怠慢了皇上,若是我两姐妹能……能共同服侍皇上……那……”赵婕妤的声音越说越小,好像生怕皇上怪罪似的。
      “好,若爱妃愿意,那就把合德接进宫吧。”独一个赵飞燕就这般美味,倘若两姐妹共服侍一人那是何等的快活,皇上又怎么会拒绝。
      赵合德入宫不过数日,深受成帝喜爱,也被封为捷妤,两姊妹轮流侍宴,夜夜承欢。自此,成帝沉沦温柔之乡,不但把后宫诸多莺莺燕燕抛之九霄云外,就连前朝政事也很少过问。
      赵合德比之赵飞燕更显风骚,胴体丰腴,一身肌肤如赛上酥。成帝曾无意间从门窗隙缝中窥见了赵合德沐浴,女人宽褪罗裙,肌肤粉嫩滑腻似吹弹可破,兰汤潋滟,一幕幕旖旎画面,令成帝血脉喷张,于是择日就为赵合德修筑宫殿,用蓝田暖玉镶嵌了一个大浴缸,另用明珠和白玉做成一张合欢床,悬挂着粉红纱帐,帐顶装饰夜明珠,把长夜照耀得如同白昼,夜夜风流。
      成帝宠幸赵氏姊妹,日日笙歌,惘顾朝政,这让许皇后和班婕妤心痛不已却又无可奈何,许皇后的姐姐知悉此事之后,教了一个下策给许皇后,便是利用鬼神的力量。许皇后在偷偷设祭神坛,说要除去后宫中污秽不详之物,当时人们对巫蛊颇有抵触,一旦粘上就麻烦不断,赵氏姐妹知晓了此事之后,大做文章,皇后的姐姐被下令处死,许皇后因此被贬,改居长定宫,世称长定贵人,许后被废之后,托淳于长说情试图重回宫中,由此和淳于长牵扯暧昧,结果被有心之人告发成帝赐药自杀。
      而像班婕妤这等女子在后宫也对赵氏地位起到威胁,就又将此事推到班婕妤身上,妄想一箭双雕,借此机会除去后宫中两个碍事的女人,成帝便派官员去调查,班婕妤回答道:“我做善事还来不及,做这些坏事干什么假如鬼神是聪明的,那肯定不会受理这种没有臣子之道的人的请求;如果受理了,就表明它是无知的,那我还求它做什么”成帝听了以后,非旦没有治罪,反而赏赐给班婕妤黄金百斤。此事为班婕妤敲响了警钟,自知赵氏不会就此罢休,于是请命去长信宫陪太后一起生活,成帝有赵氏姐妹服侍,醉倒温柔乡,想也不想便同意了她的请求。
      短短几年这后宫便掌握在赵氏手里,成帝也力排众议立赵飞燕为后,为她兴建“七宝避风台”,生怕美人随风飘去,对赵合德也是万般讨好,可她们二人却无一人有喜。原来她们为使青春不老,把息肌丸的塞入肚脐,这种药丸确实功效显著,用后肤如凝脂,肌香甜蜜,可是息肌丸却能破坏子宫,导致不孕。自己不能怀上龙子,其他嫔妃当然也不能,每每与皇上缠绵后的妃子都会被灌一碗避子汤,成帝也因自己一无所出,偷偷招幸婢子,宫婢曹氏不久便怀孕生下龙子,成帝听后,派宫女六人去服侍曹氏,却不料被赵合德察觉,便假制圣旨将曹氏入狱,迫令她自尽,将所生婴儿立即处死,六个伺候的婢女都勒毙而死。成帝怕赵氏姐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便不敢救护曹氏母子。还有一个许氏的美人被临幸数次,也怀有身孕诞下龙婴,而成帝为取悦赵氏便令许美人交出婴孩,用芦苇编的箧装进赵合德住的地方,由成帝亲自扼死。
      从此之后,成帝便只宠幸赵氏姐妹,逐渐感到力不从心,赵飞燕便制出壮阳的春药,每次事前都会给成帝服用一粒,然而这药丸却是令人上瘾,所以成帝会经常服用,这也满足了赵氏,同时赵氏也将皇帝拴在了自己的身上。
      可是成帝终日沉浸在温柔乡,身体逐渐垮塌,就像是多年吸毒的瘾君子。一日,成帝在赵合德的宫里,彻夜欢娱,沉醉在赵合德的柔情之中,连食用十粒药丸纵情欲海,没成想天亮后精尽人亡死在床上,一代帝王却是被女人玩弄而死。
      成帝死后,赵氏姐妹面临着失势和前朝后宫积攒的十余年的怨恨,赵合德虽然不是毒死成帝的元凶,但成帝终究是死在了自己的床上,断难隐讳,若要因此连累家人一起坐牢受斩岂不是不孝,于是赵合德便自缢宫中,说要追随先帝。
      绥和二年,汉成帝死后无子,便由侄子刘欣于建平四年即位,也就是汉哀帝,赵飞燕被尊为太后,在后宫之中也是享尽荣华,可惜好景不长,汉哀帝于元寿二年驾崩,仅在位六年。
      随即汉平帝刘衎登帝位,赵太后再度失去靠山,后由于其妹合德害死了后宫的皇子,又使成帝丧命于酒色之中,朝中群臣便指责赵飞燕“失妇道,不检点,断皇室的后代”等等罪名,贬皇太后为孝成皇后,迁居到北宫。本以为这么一个靠着男人可又失去男人的祸水会安静待在北宫,不成想她却和宫奴侍卫发生关系,秽乱宫闱,被平帝调查后过了一个多月,被贬为庶人被赐自杀。
      一介草民被送去宫中,多番算计将自己送上后位,可到头来也终究是这般结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掌上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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