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见南山》和歌子

12、第 12 章

　　因为昨晚谈判到深夜的原因，悠然睡过头了，匆匆忙忙地收拾好，到下楼的时候看到楼下停着一部黑色轿车，一看就认出是谁的了。疑惑这人怎么这么早啊，还不死心，不过也没管，跑去公交站。

　　付南山把车开到她面前，按了按喇叭，伸手从里面打开副座位的车门，“上车，我送你过去”。

　　她已经错过了一班，再等就要一个多小时了，迟到这么多也总不好意思的，加上今天天气降温，在这么冷的天气下等车不是权宜之计。

　　她心里一边咒骂着害她晚睡的人，一边揣着寄人篱下的安分上了车。

　　一进到车里闻到浓浓的烟熏味，她不自觉地皱了一下鼻子。

　　付南山留意到，把车窗稍稍打开“抱歉”

　　“没事” ，悠然看到他满眼红丝，须根稍显，旁边的烟灰缸还插满烟头，其中一根只吃了几口的样子，记忆中的他身上好像没有任何香烟的味道的。

　　她突然想起什么，立刻从包包里拿出一堆简便的化妆品，拿着小镜子，在一旁掩饰着自己的黑眼圈。

　　付南山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来继续看前面“你不用化妆也很好看，我喜欢你那个干干净净的样子”。

　　悠然淡淡地说了声“我已经不干净了。”

　　一路上，两人再无对话。

　　下车时，悠然还很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便离开了。

　　付南山百感交集，半晌才开车离开。

　　悠然开完会出来后看到桌子上有封信，信封是除了打印着自己的全名以外，再无其他字。

　　她好奇拆开来看，纸上只有一句话。

　　“你能和我一样有相同感受的日子快来了，好好享受吧”

　　百思不得其解，谁写的，什么感受啊？享受什么？越想越烦，干脆不理。

　　走去茶水间的时候，与正从里面出来的同事不小心碰到了一起，别人刚斟好的咖啡全部倒在她的米色外套上。

　　“对不起，对不起”

　　悠然心疼着大衣，安慰别人“没事，不要紧，去洗洗就好。”

　　可是也不能穿着件脏大衣到处走啊，这么明显，如果当初买件黑色就方便多了，后悔也没用。

　　洗手间出来后，依然还是大片污渍，幸好公司的空调给力，没有外套也可以撑一会儿，但也撑不了多久。

　　唯有打电话求救:“王副理，你今天上班吗？上的话顺便给我带件外套，我的弄脏了”。

　　那边的王枫刚醒，打着哆嗦“本小姐今天不方便，受不了冷。我帮你给电话给慕闵，让他送下来给你，要么就能自求多福你的衣服能自动清洁”。

　　“不用了谢谢，这么小的事情要打搅到总经理的人只有你。”

　　“那给付总或者程总，他们肯定义不容辞”，王枫在那边传来狡黠。

　　“我还是自求多福好了，别跟他们说半句，否则宰了你。”

　　“好好好，我睡我的长眠，永久不开口行了吧”

　　“最好”。

　　她又给电话给顾颖。

　　“梁太太，我的外□□脏了，帮我送件过来吧，中午顺便一起吃个饭。”

　　当穿上顾颖的外套时，她已经冻得手脚发僵了。

　　顾颖心疼地责备“早知道应该叫我早点过来嘛。”

　　“还不是怕梁先生责怪我让她老婆在这么冷的天还要等我下班嘛，恐怕他也没享受过这样的权利吧。”悠然得意地笑了。

　　“走，先去填饱肚子。”顾颖赶紧扯开话题。

　　在吃意粉的时候，悠然吃得很优雅，顾颖忍不住笑话她

　　“在我面前你还要这么高大上吗？”

　　“你这衣服是白色的更容易脏，我赔不起，等下陪我去买件黑色大衣”。

　　顾颖给了她一个白眼。

　　她们去买衣服时，顾颖习惯性地带着她到自己平时的逛的商店。悠然表示消费不起，所以她们只能逛不能买了。

　　对面走来一对男女，高大的男人身边陪着一个倩影，他没了今天早上的疲态，似乎和旁边的女伴聊得还很开心，至少她没见过他笑得这么开心。

　　顾颖也看到了付南山，昨晚有过一面之缘今天又碰巧见到，所以主动向他打招呼“付总？怎么巧。”

　　付南山诧异能在这里看到悠然，目光落在她身上一下就回到顾颖那里“梁太太，你好，还真巧”。

　　他身边的人看到悠然后兴奋地向她打招呼“hi，还记得我吗？”

　　悠然微笑“记得，白小姐”。

　　白琳激动地笑着“我们好有缘啊，上次说希望再次看到你，上帝保佑，愿望实现了，你们来逛街吗？我们也是，一起吧”。

　　付南山适当地阻止“白琳，等下我们还要去接你哥哥。”

　　白琳遗憾“那好吧，悠然，跟你介绍，这是我男朋友，付南山。”随即抱着他的手臂。

　　悠然看着他，苦涩地露出笑意“您好，付总。”

　　付南山微微皱着眉，叫了声“悠然”。

　　悠然耸耸肩，拉着顾颖，“抱歉，我们先走了”。

　　付南山转身看着她们的离开，白琳拉了拉他的手臂“走啦，走啦”。

　　顾颖再笨也能察觉悠然的不妥，“刚刚那女的很漂亮，付总跟那个女的挺般配嘛。”

　　悠然附和“嗯，郎才女貌”，忘了曾几何时也是怀着这般心酸，用这个词称赞别人来着。

　　顾颖掰过她的脸，逼她正视自己“百里悠然，你给我说实话，你跟那个付南山发生什么事，那个女的你又是怎么认识。眼睛不许周围转，不许思考，立刻回答。”

　　悠然装作疼推开了她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慢慢地开口说“那个女的也是之前逛街认识的，她叫白琳，为人很热情。而付南山是我们公司的投资商，他就是追求王枫的那个人。”

　　顾颖半信半疑“是这样吗？”

　　一条信息进来，悠然拿出手机，看了看，放回了口袋。

　　“谁啊”

　　“垃圾短信，赠送礼品的”

　　“诈骗的，不能信”

　　“嗯，不能信”。

　　悠然回到公司，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再掏出手机，看了眼那条短信，直接删除，也拉黑了联系人。

　　“我能给你解释，只要你肯信”

　　随后一连几天，悠然无论是上班还是下班，都能看到付南山的车停在附近，虽然他人没出现，却能令悠然心绪不宁，真的好奇那个人不是老板吗？不用上班吗？这么有空。

　　这天，悠然一改以往的穿衣风格，把自己也浓妆艳抹了一番，照了照镜子，挺满意自己的新造型的，出门去了。

　　回到公司，周围同事都忍不住多看她一眼，随即又窃窃私语。

　　悠然惯性地无视他们，直到看到最近难得一见的王枫，她主动上前询问意见。

　　王枫打量着眼前的人，长发微卷，化得妖而不艳的双眼，烈焰红唇，在黑色风衣和三寸高跟鞋搭配下，她俨然成为了自己所陌生的百里悠然，现在的她仿佛一只美艳却恶毒的黑天鹅。

　　“你是谁，是你发烧了还是我出现幻觉了，土包子悠然会这样打扮的吗？”

　　悠然听了悲喜交集，“我平时的打扮真的有那么土吗？”。

　　“好听的就是清新简单，难听点就是一个土包，虽然是天生丽质，至少化个淡妆吧。”

　　“那我以后都这么打扮吧！”向她抛了个媚眼。

　　王枫的鸡皮疙瘩掉一地“把以前的悠然还我，现在这个我有点受不了，我还是等你烧好了再来上班吧！”

　　悠然嘴角上扬，“不跟你说了，开会去。南至要听我们年末的工作报告，你去吗？”

　　“我去睡觉吗？”

　　换来悠然鄙视的白眼。

　　付南山初次在会议上看到悠然，也是愣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地旁听了整个会议，对他们的汇报不致一辞。

　　散会时，他才轻轻发了一声“请百里小姐留下继续汇报，其他人可以出去了”。

　　其他人都面面相觑，这个人怎么在别人的地盘都这么嚣张。他们看了眼悠然，又看了眼总经理，慕闵点了点头，示意其他人退下。

　　空空荡荡的会议室，只剩两个人，付南山从前面快速地走到她身边，拿起她面前的水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砰” ，水花飘起，玻璃碎片乱溅。

　　悠然被吓得稍稍往后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正坐好，脸上的惊慌被平静一瞬取代。

　　付南山也恢复冷静，嘴角扯开一弧度，毫无温度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打扮起来还挺勾人的嘛。”

　　“谢谢夸奖”

　　她的平淡如水的反应气得付南山甩手而去，悠然在原地慢慢抚平自己内心。

　　从那以后，只要悠然似乎没再见到过付南山的人和车。

　　毛毛和毅毅无意在商场看到浓妆艳抹的她，还未来得及打招呼她已经下楼离开了。毅毅看着远处的的电梯口“毛，百里肯定又遇上痴心情种了，你还记得当年她那个样子吗？

　　毛毛点头，那时候悠然的样子她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

　　当时出去一趟回来的悠然全身粉红的，拿着一个HelloKitty背包，刘海剪得平平地，嘴里还吃着棒棒糖。

　　“百里，你为什么打扮成这样，中午不是要去跟师兄吃饭吗？”

　　“师兄不喜欢这样幼稚风格，而且又笨的女孩”

　　毛毛“你直接拒绝打发不就行了吗？”

　　“说有用的话我也不用这样了，多番拒绝后他还帮我找到了一个很好的辅导兼职，不能过河拆桥。我先睡一会儿，如果等下他打电话来你接说我不会用智能手机，打不到电话给他。吃饭推到今晚吧！”

　　“哦”

　　悠然最近的打扮虽达到她的目的，也为她带来不少新麻烦。在公司里收到越来越多的花和礼物，虽然叫前台不用送上来，可有些人直接送到她跟前。

　　她又收到了一封只有自己名字的信，打开，也是只有一句话，

　　“你还真聪明，真的懂得享受，好好珍惜你还能笑的日子” 又是奇奇怪怪的话。她即使觉得奇怪也无从考察，也就算了。

　　悠然所在的部门是应酬最多的，她的打扮成了她谈成合约的重要因素，也将她推向了沼泽，她虽然每次都幸运地在沼泽边缘爬出来，可陷阱太多，总有她不能避免的。

　　一杯被加了料的伏特加见底后，她便昏昏沉沉，借着上洗手间的借口离开餐桌，身体不听使唤地栽倒下来，意识却清清楚楚的。有人把自己扶起，最终带到了柔软的床榻上。

　　心里为自己判了死刑，她宁愿直接晕了过去，也不要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被侮辱。

　　所有苦恨和害怕都只透过眼泪发泄，泪从眼角溢出。

　　只感到一双温暖的手帮自己擦着泪，吻着自己的眼角，悠然努力地想睁开眼睛，求着对方能放过自己，却是徒劳，除了流泪，身体完全动弹不了。

　　幸而对方只是帮自己一遍又一遍地擦着泪，什么都没做。

　　她即使苦累了，也不敢睡着，慢慢地囤积着力量，使身体恢复气力。

　　过去许久，悠然的体力恢复，她睁开双眼，看到床边坐着的人，她又是惊喜，又是疑惑，不过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她坐起来，双手勾着他的脖子，把脸靠上去，用红唇吻住了他的薄唇。

　　付南山把她轻轻推开“我希望，你能在你清醒的时候靠近我。”

　　他起身离开，走了几步停了下来，“我只骗过你一次，你说了多少谎言你还记得吗？”

　　悠然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修长挺拔而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