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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东宫记事 ...

  •   后来发生的事情不过是将已经准备好的大红嫁衣放弃改做青色衣裳、挑挑捡捡将嫁妆里违规不符合太子昭训身份的东西剔除、在宫里派来的教导嬷嬷的帮助下再次学习宫里的规矩等等零碎的琐事。

      半年后九月的一天,没有锣鼓笙萧的喧闹、没有亲朋好友的祝福、没有宾客的往来,简简单单的由一顶青绸软轿从侧门抬入太子东宫,嫁妆之类的早在前几天就陆续送到我位于太子东宫的居所平玉堂。

      说来有趣,怀英、景珠、泰蓝再一次被内务府分到我们身边,除了怀英我还有一个管事嬷嬷韩嬷嬷、两个扫洒宫女碧螺和白鹭以及两个使唤太监福生和邹平。

      按祖制,进门三天不得侍寝,我便一边努力熟悉东宫里的人事一边找子瑜聊天解闷。

      太子东宫一共有九位女眷,太子妃殷御卿,当时二十有五,其父殷琦前年刚升为一品丞相,她共生下长子旭、长女初阳以及三子晨,长子五岁时死于天花、长女一岁多死于伤寒,目前只有三子存活长到五岁。

      太子良娣分别是赫连敏和魏子瑜,赫连良娣二十岁,其父赫连正轩是从一品镇国大将军,无所出;子瑜十六岁,父亲是正三品大理寺卿魏权,无所出。

      太子良媛分别是宣懿然和贝雁宁,宣懿然二十岁,其父宣伯思乃从三品礼部侍郎,生的龙凤胎,分别是二子昊和二女晓阳,都是六岁;贝雁宁十七岁,其父贝征骁是正二品散秩大臣,无所出。

      承徽是张玉秀,二十三岁,其父张潜是从四品国子监祭酒,无所出;昭训是我,沐转霖,年十五,父亲沐崇刚升为正四品鸿鸬寺卿不久,无所出。

      还有两个奉仪王伊儿和江蔓萝,都是二十八岁,当初太子大婚宫里赐下来的试婚宫女,亦无所出。

      说实在的,我实在记不清刚入东宫时发生的所有事情了,左不过早晨请安认认人,下午在子瑜的得静居里和她聊天,有时贝姐姐也会来和我们一起说说笑笑做些针线打发时间。

      当时因为皇上的病越来越重,太子几乎不曾在东宫停留,除了有时候会回来几乎都住在景乾宫的平政殿,一边侍疾一边处理政事。

      所以直到入宫五天他才回了一次东宫在太子妃处歇息,因为他是连夜回来休息第二天一早又去上朝了,所以当我知道他回来过时他已经走了很久。

      听怀英从当时在场的宫女们那里听来的话说,太子为了侍疾和监国日夜操劳,整个人瘦的跟竹竿一样,虽然因为天天有太监服侍刮脸没有胡子拉碴但是因为眼眶凹陷整个人都无精打采像个刚逃难回来的难民。

      顿时,我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高高瘦瘦、皮肤黝黑、脸色苍白、精神萎靡不振的瘦的皮包骨的形象。我当时就想太子殿下好可怜!

      我不由去子瑜处告诉她我的想法,她那时还不能下床半躺在床上听我说完之后噗哧一笑,一双妙目顾盼生情的看着我,她笑盈盈的说:“好霖儿,你怎么会认为太子长那样?”

      “难道不是吗?”我愣愣的看向子瑜,只见她懒妆雍容的瞥了我一眼用手帕掩唇轻笑了一声说:“当然不是。”说着脸颊微微红起,在那洁白细腻的脸上十分明艳动人。她说:“昨晚上太子来看过我,他身高八尺,身材消瘦却不瘦弱,长得朗目舒眉俊朗不凡,虽然因为连日处理朝政和侍疾使得脸色有些苍白,但是一点也不病弱。尤其是那双眼睛,一点也不暗淡无光,相反还十分透亮。”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脑海里虽然推翻了原来的设想却还是像不出太子到底是什么模样。

      第一次见到太子是在半个月后,太子将东宫差不多都睡过一次后便在某天夜里来了平玉居。说实话,一个再长五岁就可以做我爹的人我实在没什么想法,不过好在太子看着只有二十出头算的上年轻俊朗。

      很奇怪,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记不清楚,但是第二天一早的事我却历历在目。

      第二天一早,我从一个充满龙涎香怀抱里醒来,不记得是自然醒还是因为被枕边人的动作惊醒,总之因为太子要上朝听政我需要服侍他更衣。虽然昨夜折腾的很晚但是因为规矩今日必须在丑时三刻起床服侍太子更衣,我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简单的穿起昨夜放在一旁的亵衣亵裤披着一件外衣就起身在宫女的帮助下为太子更衣。

      因为是初秋的原因,丑时三刻的天还是一片深沉的夜色,六名青衣的宫女手持青铜莲花灯分侍两列站在床前照明。另外四个宫女手捧装有准备好的衣物配饰的蝙蝠飞海棠红木托盘站在我和太子的身旁,由一位宫女姑姑选取衣物递给我让我为太子更衣。

      在我站在太子身前为他系腰带的时候,太子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因为太子比我高一个头所以我好奇的抬头看他,谁知他将右手递到我面前来,只见他右手手掌心里躺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精致可爱的梅花式银镶翡翠华盛。

      我顿时就愣住了,呆呆地忘记接手。许是嫌弃我蠢笨,太子抿了一下薄唇亲自将华盛簪在我的耳鬓上。直到这时我才发现,在温暖的灯火照耀下太子那双俊美的丹凤眼里全是我的身影,我的心在这一刻与平常不一样的悸动了一下。

      再后来记得比较清楚的便是十一月的事了,皇上没能熬过仁宣四十年的冬天,在初六的夜里于平政殿驾崩了。那天夜里我本来已经入睡了,突然听见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韩嬷嬷和怀英匆匆把我叫醒换了一身稿素就拉到了东宫主殿耀心殿。

      耀心殿里灯火通明,子瑜此时已经可以下床了也在这,所以太子所有女眷都坐立不安的集中在此。太子妃也很紧张,虽然穿着一身熨烫拖贴的松柏绿常服、发丝和妆容精致的不见丝毫凌乱,但是脸上依旧有掩饰不住的疲惫与焦急。

      她坐在最上首看着我们惶惶不安的样子叹了口气说:“尔等不必慌乱,最迟五更景乾宫就会传消息回来。”

      坐在她左手边下首的赫连良娣微微一笑说:“太子妃说的是,是妾等对太子关心则乱了。”

      太子妃手腕高超御下有数,加之又在东宫经营多年还深受太子器重,东宫里女眷相处一向太平,所以大家说话只要听表面意思就好不用深思熟虑探寻深意。

      虽然我们还在惶惶不安,但是已经比之前镇定了许多,起码不会将惶恐直白的表现在脸上。

      太子妃看了我们一眼对身边的大宫女当归说:“让小厨房里的人做些热汤水来,夜里冷,给大家暖暖身子。”

      “诺。”当归福身应道。

      不多时,一群二等宫女们就将装在海棠花红木托盘里的白玉荷叶碗放到众人身边的案几上,虽然大家都没心情吃喝但一个个都承太子妃的情谢过恩后动了汤匙。

      那是一碗晶莹剔透的白莲百合糖水,在灯火的照耀下呈现出美丽的金色波纹,我说不上来好不好喝,记忆中仿佛平淡无奇又仿佛甜而不腻。

      大约是子时的时候,终于有一队声色焦急的白衣太监们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为首的太监一进门就带头跪在太子妃的面前气喘吁吁的说:“逆贼平王、程王等人已被拿下,太子派老奴回来禀告太子妃前面一切安好,望太子妃也能安顿好后宫,如有不决之事当与皇后相商。”

      我这才知道,这一夜太子的两个弟弟平王戴唯和程王戴召不满太子即位起兵造反逼宫。说来奇怪,东宫虽然离景乾宫不远,可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传来。

      按祖制驾崩了的皇帝入皇陵之后太子回京方改称为先帝,所以这位公公现在还称呼太子妃为太子妃。

      后来发生了什么呢?我迷迷糊糊的记得是声势浩大的葬祭仪式,因为身份低微我并没有看到在景乾宫发生的一切。太子东宫之中有身份出席皇帝葬仪的只有太子妃和太子良娣,子瑜身体不好也没有去。

      在出殡的那一天我和她站在她房子门口听着从景乾宫传来的凄婉的哀乐,天色阴沉还飘着细碎的雪花,她望着似乎到处都是的白色用一种近乎飘渺的声音低喃道:“你看,这又一次的变天了……”

      二十七天后,太子除服在景乾宫登基为新一代的皇帝。而我们这些太子妃嫔也随之迁宫,真正的走进这深宫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东宫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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