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谋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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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嬷嬷边走边说：“公主你也知道选秀期间秀女不得带侍女入宫，统一由内务府分配宫女服侍，老奴便是那时候分配到娘娘身边服侍的。
那日娘娘并着其他秀女们都去参加最后的殿试，我们这些不准跟去的宫女们只能呆在小主们的房间打扫卫生或做些其他事打发时间。
我那时虽然才十三岁但是也在宫里摸爬滚打了七年，自然知道选秀期间不能随意走动的规矩，便拿了些针线在廊下绣荷包玩。
那日太阳极好，火辣辣的照在脸上让人睁不开眼。大约是在申时左右我忽然听见前头传来热闹的人声，我当时很是惊讶，按理说在宫中喧哗者可是要拉出去杖毕的，谁那么大胆敢大声喧哗？于是我便放下手中的针线走到了门口想要一看究竟。
才刚出门就看见不少宫女都出来看热闹，我一眼就看见先宜妃娘娘和先令贵妃娘娘的宫女景珠和泰蓝……哦，就是王嬷嬷和齐嬷嬷她们两个。
因为娘娘和她们娘娘关系好，所以我便跑过去和她们站在一起。我问她们：“可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景珠说：“许是哪家秀女出事了吧？”
泰蓝摇摇头说：“不大可能，琴棋书画比试才艺会出什么事值得喧哗？应该是哪位宫妃出事才对。”
我当时想是不是哪家秀女得罪了贵人被罚，会不会牵扯到娘娘？整个人慌的不得了。四下里宫女们也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各抒己见，可是还没有等我们讨论出个所以然就看见四个气喘吁吁的小太监抬着一个担架跑的又稳又快。
我瞧见担架上边躺着一位看不清面容的秀女，胸口的衣服上血红了一大片很是吓人。在他们身后是匆匆赶到的太医等人，其中还有衣衫不整灰头土脸的娘娘和先令贵妃娘娘等秀女，不过就是没看见先宜妃娘娘。
我才转过头准备和景珠说话就看见她脸色惨白豆大的泪珠止不住的往下掉，刚想伸手拉她就被她用力的一手拍开，她当时可是真真正正的飞奔了出去。
我和泰蓝一开始还不明就理，转念一想才反应过来那担架上的秀女可不就是先宜妃娘娘吗？也是景珠眼神好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他们一群人很快就进了荣景居，太医不许太多人进去，除了个别医女和打下手的宫女外统统只能在门外呆着。
我扶着哭的脸上妆都花了的娘娘焦急的站在廊下，她的头发散乱又灰头土脸，我劝她回去先整理一下仪容却没有回应。当时惊慌失措的先令贵妃娘娘和泰蓝去了别的秀女的房间休息去了，没人能劝动娘娘。我只好问她：“小主，怎么了？”
娘娘双手死死的抓住我的手，力气之大让我的手都青了，她惊慌失措的说：“怀英……怎么办、怎么办？子……子瑜……呜呜呜……子瑜她为了救我……她、她……呜呜……她被疯马踏中了胸口，呜……如果她有什么事……呜，我就不活了！呜呜……”
我当时可吃了一惊，宫里怎么会有马疯跑？还正好踏中了先宜妃娘娘的胸口！可娘娘还在哭，我只能安慰她说：“小主，没事的，魏小主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在说了，宫里太医一点能成功救好她的，您放心吧。””
就在此时郑嬷嬷停住了嘴，仔细打量了四周一会儿才将本来就小的声音压的更低：“后来过了好几年我才从手帕交崔秀儿那里听到一件事，她当时正好在场，亲眼看见在马儿飞奔向娘娘时是先令贵妃撞了先宜妃娘娘一下才让先宜妃娘娘救了娘娘一命。要不是慌乱中她位置站的刚好又匆匆瞥了几眼，只怕没人能知道事情真相。”
我吃了一惊，想了想说：“也许是慌乱中不小心碰到的。”
郑嬷嬷叹了口气说：“老奴一开始也这么想的，可秀儿告诉我她亲眼看见先令贵妃娘娘原本已经跑开三两步了，可又停了一下趁着大家伙混乱之中没人注意回身撞了一下先宜妃娘娘才继续躲开。”
我惊讶极了，记忆中令母妃虽然和母妃不太亲近，但也是个通透淡然的人儿。
我刚想开口说话就听郑嬷嬷笑眯眯的说：“不过先宜妃娘娘也因祸得福，在床上躺了半年就被太祖爷指给当时还是太子的先帝爷做了仅次于太子妃的正三品太子良娣，和她爹一个品级呢。”
我不禁低声问：“这事嬷嬷您可告诉过母妃和宜母妃吗？”
“我知道后告诉过景珠，至于娘娘啊，她生性单纯，老奴想保护她这一片纯真。”郑嬷嬷叹了口略显得有些惆怅。
我微微一笑说：“母妃有你是她的福气。”
“遇见娘娘才是老奴的福气。”郑嬷嬷笑着说。正巧我们已经走到康乐宫门口，她便说：“那老奴就送公主到这了，公主路上小心。如果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明日可要一早入宫来听。”
“我知道了。”我笑着，在侍女的服侍下登上软轿，慢慢往停着宫里停车的地方去了……
第二日一早，我便又进了宫，母妃见我来了很是高兴拉着我嘘寒问暖了半天，她坐在昨天的美人榻上又拉我同坐，让伺候的宫女们端茶倒水忙了好一阵才慢悠悠的问我：“昨儿说到哪里了？”
“说到宜母妃受伤了。”我回答说。
她点了点头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人老啦，记不得太多。后来好像是子瑜被你皇爷爷夸奖为智虑忠纯是闺阁典范然后就指给太子为太子良娣，而同时令姐姐指为太子良媛，我成了太子昭训。”她垂眸思索了半响笑问我说：“接下来的事有些都忘记了，我给你从我回家备嫁说起，怎么样？”
郑嬷嬷听了对我笑着说：“公主仔细听，当时的礼教规矩和现在可不一样，条条框框多着是呢。”
我点点头笑道：“是吗？母妃你细细说，让宁安听听。”
她笑着点了点头道：“好好好，趁着我还精神就慢慢说。”
……
我那时回家接了旨，送走了礼仪太监之后母亲很是高兴，和她的快乐对应的是父亲阴沉的脸。
父亲坐在内院正房那张老黄梨木太师椅上一言不发的抽着一管旱烟，母亲埋怨着父亲的冷淡态度一脸喜庆的拉着我的手说：“我的好转霖就是厉害，竟然成为太子昭训！这皇上病了这么久，眼看着就要……哈哈，那么太子登基之后转霖就是皇帝妃子了！你爹就是国公，我就是国公夫人而你哥哥们就国舅了！”
“少胡说八道！”父亲出乎意料的暴怒了起来，他恶狠狠的对母亲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说的出来？天家的事情可是你一介妇人能评头论足的吗？你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要知道父亲从来不顺便大声说话，更别说用这种口气对母亲吼叫。
母亲顿时泪眼朦胧起来，她甩开我的手对父亲哭叫道：“老爷，我这是怎么招惹你了，你居然吼我？！我为霖儿高兴也有错不成？这里可是咱们家，在场都是自家人，我心直口快些又怎样？可你居然当着孩子的面吼我！你说说，我自从嫁到你们家来哪点对不起你？我为你孝敬公婆、操持家务、生儿育女，如今我是儿女都大了、媳妇熬成婆了，你却吼了我！下一步是不是还准备把我休了，把麒儿麟儿还有转霖赶出家门，把这沐府交给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子继承啊？！”
父亲一共四个子女，我除了嫡亲的大哥沐麒二哥沐麟外还有一个小我一个月的庶出弟弟沐麝。父亲除了我之外最喜欢的便是这个从小就聪颖的庶弟，据知情的下人说是因为庶弟长得和她早死的娘——王姨娘差不多。
父亲听见母亲提到庶弟便叹了口起说：“你看你，一遇到事就提这件事。我怎么可能休了你？这沐府将来也是麒儿的。”
母亲拿着手帕擦拭着刚刚哭出来的泪水埋怨说：“还不是老爷你吼我，你不吼我我会这样？老爷你说你也真是，转霖嫁给太子怎么了？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
我在知道自己被指给太子做太子昭训的时候就犹如当头一棒给弄得晕晕乎乎的，太子都已经二十有五了，不但早已娶妻生子就连院里人用一只手也数不过来！再说了，皇上病危，太子其他兄弟要么不得宠、要么没本事、要么没有力的外戚、要么太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太子必成新帝，我的身份就配不上他啊。
父亲叹了口气说：“转霖哪是嫁过去啊，分明是抬过去做小！先不说没有像样的婚礼，单是连大红嫁衣都穿不上啊！更何况太子大了转霖整整十岁，连最大的儿子都有六岁了。我听说太子最敬太子妃，最爱赫连良娣，转霖抬过去不就是守活寡的命啊！……唉，都是我的错，偏偏这个时候接任了鸿鸬寺卿的位置，不然皇上怎么会记得转霖呢？”
“老爷不要咒我们转霖！”母亲怒气冲冲的说：“我们转霖的礼仪起度都是没话说的，长得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但是也绝非薄柳之姿啊，加上性格也好一定能夺得太子的宠爱，进而生下皇孙！”
父亲摇着头连连叹气说：“妇人之见、妇人之见！你没见过殷丞相和赫连将军难道还没有见过丞相夫人和赫连夫人吗？你认为她们教出来的孩子能差到哪里去？”
母亲还在嘴硬的说：“哪有怎么样，老爷升官有什么不好？再说了皇上的旨意可是你我能改变的？既然事情已成定局，还不如开开心心的送转霖出门呢！”
父亲吸了口烟叹道：“罢了，罢了。”又对呆立在一旁的我说：“想来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谋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