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不记得了 你...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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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蓝蓝，你觉不觉得...最近我们办公室门口的人有点多啊！”周绍羽手靠在程蓝蓝办公桌前的挡板上，一手端着咖啡杯，慢慢地抿了一口。
程蓝蓝从桌前抬起头一撇，正对上一个偷偷往办公室张望的女学生的眼，吓得人小姑娘赶忙把头转回去，拉上身边的同学小步跑开就不见人影了。
程蓝蓝白了白眼说：“习惯就好，每年新来的学生知道小唐后不都这样么...听说他刚来我们学校的时候门口还热闹了整整两个月，这次，呵，林老师小唐都在了，我估摸着没有大半个学期，人是不会少下去的..”
“现在的小孩子啊...”周绍羽一脸深沉。
“羡慕你直说，谁没个青春年少风华正茂的时候，你十七八岁看见个好看的女生估计还流口水呢。”程蓝蓝在正批改的试卷上解气似的打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切...想当年我在操场上打篮球的时候，旁边不知道多少女生看的眼都直了，我有什么好羡慕的，唐晓，你说是吧！”
“你啊...”前桌批改作业的唐晓不用听也知道周绍羽又在追忆往昔，笑着摇摇头。
“林老师好！”走廊里某个小女生的尾音不自觉地上翘。
听到这声称呼几乎同一瞬间，脑海里盘旋无数次的“你留给我”又一次占据了全部思考，想起昨天自己鬼使神差的行为，唐晓的面有点烧，赶紧整理了办公桌上的书，说：“我上课去了...”捧着语文课本就出了门，前脚刚跨出办公室，回头对周绍羽叮嘱道，“你下节是我们班的课，别又忘了。”
刚出门没走几步，就看到林嘉迎面走来，笑得好不灿烂，于是不自觉紧了紧手中的语文课本，状似若无其事。
校园里的过道总不算窄，三三两两结伴而过的女生方能穿行流水般自如，到了林老师那儿不知怎的就不够宽了，偏能将将挨着唐老师的肩膀擦身而过。
“啪”一声脆响，袋里的U盘许是晕了头，一不小心同地板亲密接触。
一个转身，一个回头，两只手双双伸向再普通不过的U盘，一个动作稍快些，修长的手指拾起U盘，起身时凑巧经过对方的耳朵，低声耳语：“还是那么容易丢东西。”
于是记起那些刻意营造的迎头照面的其中一次，难得见到那往往面无表情的清秀脸庞一副焦虑匆忙的神色。抱着一沓资料纸就往系报告厅冲，慌乱中丢了U盘也不知道，更听不到身后追着喊的“唐晓！唐晓！”。
好不容易紧赶慢赶地追到报告厅，哐的一声推开大门，厅里坐着的几百双眼睛刷刷地就朝自己扫来，但自己的眼睛只注意到演讲台前那个跑的像兔子一样快的唐晓一双眼也像兔子一样红，仿佛下一秒就急的能够哭出来。
心下松了一口气，一个箭步冲上演讲台，在小兔子前站定后深吸一口气，一个“给”字也说的风度翩翩，好不帅气。
“当时看你那眼眶又青又红的可怜样子，真想一把抱住你。”很久很久以后，林嘉如是说。
当时的小兔子深吸一口气，一声“谢谢！”说的豪情万丈，侠义昂然。后一秒又成了那波澜不惊的优秀生代表唐晓唐学长，轻咳一声，翻开讲义，一本正经。
留下林嘉孤零零地站在一边，摸摸鼻子，便往台下走去，找了一个位子坐下。台上人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台下人眼里嘴角尽是掩不住的笑意。
一如此刻。
“谢谢。”
谢谢还是那句谢谢，只是不再豪情万丈不再侠义昂然，相衬之下反而有些客气疏离。
林嘉无声地勾勾嘴角，越过唐晓伸过来接U盘的手，直接将U盘放进了唐晓外套的口袋里。
“不谢。”说着拍拍唐晓的肩膀，“走了。”
小动作亲昵而明显，周围的小女生纷纷捂住一张脸，激动地小跳着经过又忍不住连连侧目。
唐晓将伸出的手放进口袋，里面除了U盘外还躺着一张纸条。重又将怀里的书码了码齐，从优秀学生代表到语文老师，维持着看上去的波澜不惊，若无其事地向下一个上课的班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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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下课，三点一线的教书生活因为一个人的出现突然发生了些微的变化与不同，譬如从办公桌前抬头的次数增多，譬如向来半节课时间就能批完的作业莫名其妙花了近多两倍的时间才搞定——唐晓理了理手头的卷子，放到指定课代表拿的位置，正好对上罪魁祸首林嘉不知道今天第几次转身过来的视线。
“吴老师下周就要休产假了，”林嘉轻松地转下椅子不过一秒光景便靠近了挡板枕在上面，伸手摆弄了一下唐晓桌子上新晋的小盆栽，眼睛却看着抬起头的唐晓，问到：“喜欢吗？”
前言不搭后语，也不等唐晓回答，兀自继续轻声说着——你还记得那会儿我们种在阳台上的绿植么？有一陶瓶你还忘了灌水，本来以为已经死了，没想到最后竟然救回来了...
“不记得了。”
“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叨叨不停的自言自语，戛然而止。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多趁着午休睡着觉，醒着的一两个都带着耳机或是边听歌边改作业，或是在看电视剧，没人注意到这一侧的两个人。
一个手停在绿叶上，因着微微反光的镜片而看不清眼神，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失落；一个别开眼神，盯着桌子上小盆栽绿色的叶子佯装专注。
“叮铃铃铃铃~叮铃铃铃铃~”
躺在一边躺椅上睡觉的周绍羽稍稍侧了一下身，嘟囔着：“唐晓，电话。”
“喂你好？嗯，之前订的书到了？嗯嗯好的，麻烦你了，我现在马上过来。”唐晓挂了电话，站起来推推周绍羽，“订的书到了，我们现在得去帮忙搬一下。”
“困...”周绍羽应得含糊不清，“我下午得连着上三节课，唐唐你放过我吧。”
“我帮你吧。”林嘉拉住唐晓的手臂。
“嗯嗯嗯，林老师麻烦你帮下小唐，我继续睡了。”周绍羽翻了个身，给两个人留了个背影。
“我们走吧。”
“嗯。”唐晓缓缓点点头。
午间大概是校园里最安静的时候，两人走出办公室，走过长而弯曲的通向学校图书馆的走廊，图书馆外的镜面外墙映出一前一后两个笔直修长的身影。
“麻烦你们啊，我这儿赶时间还得送别的地方，一个人搬太耽误时间了。”送书的是个模样老实的中年男人，刚从图书馆里走出来，准备着再抱一箱书进去。
“没事儿，来，把那箱书给我吧。”唐晓温和地笑笑，接过男人递过来的沉甸甸的箱子，说，又转头看向身后的林嘉，犹豫着问，“你的手腕...？”
“搬两箱书还是可以的。”林嘉笑道，“你...记得。”
唐晓没有应声，抱着书就往图书馆去了。
林嘉搬起一箱书，笑眯眯地跟在他身后。
图书馆里坐着些学生，有的在自习，有的已经趴下睡了，两人均放轻了脚步，一时无话。
很快，半车的书箱被搬完了，靠近自习室的桌子脚边满满的都是书，唐晓在椅子上坐下，弯下身用工具刀划开一箱书，搬出来放到桌子上开始数数，数了大半个班，才想起来似的抬头看看还站在边上的林嘉，轻声说：“你先回去吧。”
林嘉不置可否，转身走了，片刻后拎了一把椅子回来，在原先站着的地方轻轻放下，往椅背上一靠。
“我陪你待会儿，下午第一节没课。”
图书馆里安静的只剩下了翻书声和水笔划在作业本上的哒哒声。
“到时候等我代了你们班的课，你也会像提醒周绍羽那样提醒我吗？”林嘉眯着眼，忽然开口问到。没听到回答，气氛又过于安静，或是那翻书声太过催眠，视线里唐晓认真好看的侧脸逐渐模糊，继而逐渐清晰在林嘉的梦境中。
“林老师！林老师！”
“...嗯？”林嘉被叫醒，视线还是模糊不清的，就听见那人继续说：“林老师，刚才唐老师走之前让我帮忙在午自修结束时叫醒您...”
林嘉摘下眼镜揉揉鼻子，复又戴上，才看清眼前站着的是个少年。
“你是唐老师班里的学生？”
“嗯。”少年应到，“那么林老师我得先回去上课了，哦对了，还有这张纸条也是唐老师让我给您的...那我先走了。老师再见！”
“谢谢你。”林嘉接过少年递过来的便利贴，“再见。”
桌子边堆的满满的纸箱已被整齐地叠好，桌子上的书也被一摞一摞的摆好，每叠书上都贴着写有相应班级的便利贴，同自己手上的这张一样，字迹清秀而熟悉。
“下午第三节课，高二（1）班，吴老师的选修。”
林嘉念完，小心翼翼地将便利贴折好放于衬衫胸前的口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不记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