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无香》画堂春

16、15

　　烟灰缸里的残烟，自生自灭，为残尽的生命做最后的挣扎，燃尽，熄灭。最后连一点点小小的火星末子也逝去，只有灰白灰白的残灰告诉世人它曾多努力的去争取，去争取它要的生机，却让自己的生命变的更加短暂。
　　我再也忍受不了这房间里凝重的气氛，站了出来：“我老实跟你交代了吧，我是没去上课，我是每天都去泡吧，我晚上补课也都是是骗人的。我知道简家的家规严，要怎么罚，随你。”简佑天对我的这番话，对我会主动出来说这番话并不感到意外。
　　烟依旧弥漫在空气中，女巫的魔法无处不在。简珺玥站了出来，欲言，却被我打断。
　　“我就知道你就是不怀好心的，在酒吧劝我回来没成功就打小报告，卑鄙小人。”语气真得就像本来就是陈诉一个事实一样。没有破绽。我想我欠他一个情，还了后我和简家人依旧像之前一样，只要恨就好，不用搀杂其它。
　　简佑天没说话，望着烟灰缸里燃了又灭，燃了又灭的烟。对我的话没质疑也没计较，似乎之前在他眼里简珺玥的错本就不算回事，问题的重点仍然在我身上。
　　抽了一晚烟的简佑天抬头看着我，他的眼神有种威慑的力量，让人不觉臣服、软弱。他说：“认个错还这么理直气壮？做错还怪别人？你平时就这么跟你爸爸说话的。”
　　我一字一顿的陈诉这个众所皆知事实：“你不是我爸爸。”
　　“可现在我就是你爸爸。”他心虚了，发火了，他终于发火了。
　　我笑着，抬起头开心的笑着，看着他，多么容易激怒啊，就和我一样，可是我比他聪明多了，我决不回在他面前露出被他激怒的神情，就算我再恨，我也要笑，对着他笑。我是弱者却不会屈服，一瞬间之前流失的那些力量又全都回来了。
　　我面含微笑再一次的陈诉着同一个事实：“我爸爸死了。而你从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事实总要不断被人重复才能被世人所承认。
　　简佑天很生气，眼中透露出的却是悲伤，不可言说的悲伤。那是时间与岁月的沉淀和累积才有的悲伤。
　　我不懂，也不在意。他，与我何干。
　　“上次简瑾琳犯错罚跪了三小时。我逃课，撒谎，我自己去门外跪六个小时。”说完头也不回朝门外走去。声音如铁面如冰，不曾泻露一丝的软弱。

　　漫漫长夜，寒风侵体，我萧瑟的身躯，像周围的树一样随风摇曳，尽靠和易蓝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短信，驱除身上的寒意给心中注入一丝暖流。不知不觉中倚门而眠。
　　门不知被谁打开，没个预料，身子一偏，头给重重的撞到了地上。我极力睁开朦胧的双眼，看着眼前模糊的身影，想看清他是谁。模糊的身影蹲下扶起倒在地上的我坐下。原来是简珺玥。
　　“上楼去睡吧，爸爸睡了。”他说。
　　“不要。”我坚定的说。
　　“真的，你看爸爸房间的灯都关了，他不会知道的。”他说。
　　“不要。”我依然坚定的说。
　　“其实，让你上去爸爸是默许了的。起来吧。”他说。
　　“不要。”我依旧坚定的说。
　　他看了我会，见劝说无效，便没再说什么，在我旁边坐下，看着没有星星的夜空。用一句很低很低的声音说：“也许你真的很特别。”我没听懂，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解说。
　　“我从没看见爸爸发过这么大火，就是上次那件事，他对瑾琳发了好大的脾气，他从没那样过，他对我们说你是特别的。”简珺玥看着天空的远处，与其说他在跟我说话，到不如说他是在喃喃自语，“今天，你走后他也发火了，烟灰缸都给砸了，撒了一地的灰，但他却不敢跟你发脾气。”
　　为了配合他，配合夜的寂静，我没说话，也看向远处，想看出个所以然来，却除了墨蓝还是墨蓝，什么也没有。
　　特别，因为他背负着一条命债，而我则是那个债主吧。
　　“刚才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不是很恨我，恨简家所有的人？”沉默了依一下的简珺玥问我，依旧看着墨蓝的天。
　　“恨？我帮你只是不想欠你情。人情是最难偿还的债。”我有意逃避，有些问题是不可以被挑明的。
　　“你不想欠我情因为我也姓简吧？”他依旧看着远方墨蓝的那一片。
　　我对这个问题没给予正面的回答，只是默认。不想用一个谎言去扭曲事实。我恨简佑天。爱屋及乌，简家人多少还是有点波及的，也包括那个还未出世的简家人。
　　对简家的恨就这么被一个最不讨厌的简家人给挑开。像拂开水面上的漂浮一样轻松容易，还不着留一丝痕迹。
　　“我知道所有的事，我知道简家欠你太多。我会让你重新快乐的。”他不再看着他的墨蓝，转向看着我。
　　“你回房去吧，我想一个人呆着。”之后便没再说话，沉默成了我的代言人。心中的思绪化做千万绳索纠结在一起。简珺玥看着我坐了会，最终放下一件外套回房去了。
　　黑暗笼罩着我，墨蓝包围着我。暗夜中我独自做着我孤独的梦，不愿醒来。

　　梦醒医院。一夜的罚跪让我第二天又歇进了医院。原因是高烧加急性肺炎。一个月二度进院用易蓝的话来形容我就是，奇迹，这就是千年难的一见的奇迹。
　　结果本不想妈妈担心的，却又为我担心的好几天。不过逃课罚跪的事被简佑天给隐去了。吊了几天的水，很快又恢复如昔。
　　因为之前的事，我不得不安安份份的每天放学按时随车回城堡。WIN吧暂时是不能去了。只是可怜了土豆每天都不时发短信问我好久可以去酒吧一解他心中的疑惑。
　　没有人再提起这事，似乎从未发生过什么。
　　上学，回城堡，一切成了一个程序，不变的程序，每天不断的重复又重复的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