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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爬墙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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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一族到了梧桐岭,既没有醴泉可饮,也没有梧桐可栖,过得很是凄惨。这时旁系的小孤女兮舞从一河之隔的长岩魔族那里看到了希望,她发现长岩魔族的王族很喜欢做一些附庸风雅的事情,而天底下最为风雅的不正是凤凰乐舞。于是兮舞当即建议族长与长岩魔族交好,以此换的利益。
不得不说,这个小凤凰既有远见,又有胆识,而彼时她才刚过万岁,还只是个才成年的小姑娘而已。可惜,凤凰一族的王室那是何其的爱面子,虽然最后也没有扭过现实的打击,但是也只肯从旁系又培养了一只队伍去长岩表演,兮舞就在这支队伍里。
初时,她只是个在队伍里的小跟班,帮姐妹们打打杂,但她并没有浪费这段时间,甚至成功的让长岩魔族的小魔君厉天对她情根深中。甚至在五千年后,靠着这个男人,成为了没有受邀参加蟠桃宴的凤凰一族中唯一一个可以跟随着长岩小魔君厉天去蟠桃宴的人。
按此剧情发展,也许天族和魔族就可以有一段青梅竹马,不那么坎坷,甚至以大团圆为结尾的婚姻了,可事情偏偏就坏在了那一年的蟠桃宴上,整个剧情像撒了狗血一样急转直下,令人瞠目结舌。
兮舞和周南分别在两个队伍里,却一眼就天雷勾了地火。此后大半个月,当成言忙着和天人魔的少年精英以武会友,当厉天为了兮舞可以抵御魔界煞气长久呆在长岩而偷偷摸摸去到昆仑山最险要的山顶采万年一开的雪莲,兮舞和周南默默的许下了山盟海誓。他们深知自己无力对抗成家和长岩,却依旧像猪油蒙了心一样,九死不悔。
于是,当厉天拿着差点要了他的命的雪莲想要求娶兮舞时,却正好看见周南落在兮舞唇边的一吻,结果可想而知。要不是成言听到消息及时赶到,周南怕是早已魂飞魄散。
面前是眼睛烧的血红的厉天,背后是“听说”背叛了她,如今正躺在哭的甚是凄惨的兮舞怀里不知生死的周南,成言只是沉默了片刻,便与厉天约战梧桐岭,并许下“若是我能打败你,此事便到此为止”的豪言壮语。
厉天是谁?
他是本就极为凶悍的魔族里那个刚过万岁,就能大败猊川,从此被九重天称为更盛年轻时的九幽大魔王的“小魔星”。而此时的成言,即便再怎么凶悍,也不过是个被家人呵护的极好的甚至还没有成年的小姑娘。
可她说到做到,梧桐岭一战,厉天二十招之内就已打得成言五窍出血,可她依旧长枪撑地,瞪着眼睛没流一滴泪,自始至终没有倒下。
许是采雪莲时厉天损耗太过严重,许是他被成言震撼感动,甚至可能是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做特别没意思,厉天转身毁了大半个梧桐岭,却只给成言留下一句“我输了”便离开了。
遍体鳞伤的成言来到兮舞安置周南的房间前,沉默的站了许久,久到兮舞再也忍不了,挡在她和门之间,哭诉自己和周南的真情。
成言看着她,忽然轻笑了一下,说了句:“你确是他会喜欢的样子。”说罢,成言抬手,兮舞大惊,连连后退。
成言却僵住了,她本是想拍拍兮舞的肩膀托她好好照顾周南,却无意中吓到了兮舞,只得尴尬的收回了手,甚是郑重的说:“我的人,我必定以命相护。但是,要离开我的人,我亦不会强留。”
此事的后续就是,因为成言在蟠桃宴期间和魔界争斗,天帝既不想破坏西王母立下的铁律,又不愿得罪成家,便罚成言养好伤后每日到归墟去给四海八荒最后一条龙打扫住处。
这个惩罚很是有趣。
虽然归墟曾经以奇险著称,但如今剩下的那条龙可是因为睡的人事不省,甚至错过了和同族一起离开,就此隐匿在天地之间机会的大瞌睡虫,千万年来连动都没有动过一下,哪里需要别人给他打扫住处。
本来也只是走走形式而已,哪里知道成言一去数千年不归。等她再次出来,连孩子都已经快一千岁了。
这件事儿就发生在我来九重天后的第八天,鱼织好奇心极重,既想看看她很是崇拜的成言,又想瞅瞅四海八荒最后一条龙,非拉着我从成家后墙那里爬上去,想偷瞄两眼。
哪里知道成言正带着自家的小团子在后院的桃树下玩耍,与我俩大眼瞪小眼,互看了半天。见我俩僵的连大气都不敢喘,她“噗嗤”笑了出来,吵醒了在一旁树下盖着书睡觉的大瞌睡……龙,他把书从脸上拿下,只朝我俩的方向看了一眼,我俩登时扒不住墙头,摔了下去。
这下鱼织的两个愿望,一次性都满足了。
然而,我们俩作为小仙女,乱爬别人家后墙的事儿,也被那只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团子以“长在墙上的两个小姐姐”的童言童语传遍了九重天,以至于连临渊见了我都总是调侃。
我几次被羞的满脸通红,有一日终于回嘴说:“四海八荒的最后一条龙确是好看到人神共愤,我想长在他家墙头,这难道不也是人之常情吗?”
临渊当即收敛了小酒窝,眉头微微皱起,板着脸问我:“真的这么好看?”
话已出口,我哪里肯立刻打脸,于是点着头说:“是啊是啊,不信我们俩一起再去看看。”
我本想着临渊作为一代小帝君,怎么可能会去做爬人墙头这么没有格调的事儿,谁知他竟立刻说:“好呀。”甚至还兴致盎然的同我打赌:“光我俩去评判不公平,不如我们带上那边那位仙君一起,让他做个评判。他若是说好看,便算你赢,说不好看,便是我赢,如何?”
因为那条龙确是好看到令人发指,我便大言不惭的承诺,若是临渊赢了,我就对着院子里的神龙喊三遍“临渊才是四海八荒最好看的”。
临渊的小梨涡又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也应和着我:“那若是我赢了,也应你一件事情。”这样一来,横竖我好像都不吃亏。
然而事情并没有我想的那么顺利。
首先,我完全忘了原来临渊去成家并不一定要选择爬墙头这条路,他还可以正大光明的去拜访。于是,原本只是小孩子自己悄悄闹着玩的小事儿,突然变成了当事人也参与进来的危险事儿。毕竟我并不知道这条神龙温润的外表下是否藏着凶残的属性。
再者,不说这条神龙确是四海八荒罕见的好看,本来是个人都能审时度势当机立断,定是要把神龙大人夸出一朵花来才显得不虚此行,可谁知同我们一起来的这个仙君,毫不犹豫大言不惭的说:“好看吗?还不如我好看。”
由于此仙君相貌委实太过平淡,语气却带着浓浓的蔑视和挑衅,成言当即瞪了眼睛,握了拳头。
偏偏此时,临渊还在我耳边提醒我要立即兑现我的诺言。
想起成言的战斗值,我哆哆嗦嗦的“临临临”的极小声的结巴了半天也说不出来。偏偏成言家族遗传,耳力极好,但眼力着实太差,明明见我脸色红中透着白,白中透着尬,还“贴心无比”的问:“莫不是这位小仙友,对我夫君与这位仙君的孰美孰丑也有看法,不如也说出来让我听听?”
临渊许是见成言一边问,一边还看似鼓励实则威胁似的拍着我的肩膀,便当即打算放弃刚才的恶作剧,伸手将我拉至自己身后,刚要开口解释,却被我抢了白。
没错,我虽全程拉着临渊的袖边,头也深深的藏在他的背后,但却中气十足的喊了三声:“临渊才是四海八荒最好看的。”
场面在我的感觉里好似寂静了一个洪荒,直到那位莫名非常自信的仙君反驳我说“不,还是我才最好看”,大家才缓过劲来。
成言莫名其妙的抓了抓后脑勺,问:“所以,小帝君今日特地来此,是为了在我的地盘告诉我们,你们很恩爱?这……这怕是选错地方了吧,你知我不是那八卦之人。若你们想要此事在九重天被广而告之,应该去找孟槐那个流言扩散器才好。”
临渊微微弯腰,拱了一下手:“成言上仙说的极是,今日叨扰了。”
后来临渊送我回司命府邸,分开之前,他突然说:“说好的应你一件事,你回去好好想想。”
这让我一时有些犯傻:“可明明是你赢了呀。”
“你能说我最好看,我确是赢了。”临渊墨玉一样的眸子星光璀璨,笑意满满快要溢了出来:“我赢了很是开心,便希望你也能赢。”
这是……情话吗?也太甜太好听了吧。
如果不是后来,我像鱼织打听了那个大言不惭觉得自己“顶好看”的仙君,才知道自己被临渊耍了,我约莫会高兴更长时间。
那个仙君名叫孔桑,是孔雀族的,和凤三在族中的地位相似,很有可能成为下任族长。他们孔雀族以暗器闻名四海八荒,更是在天界战争中大显身手,成为了代替凤凰族的天界最炙手可热的鸟类。这个仙君据说很有两把刷子,唯一的缺点就是坚定的认为自己是天底下最最英俊的美男子。
这件事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那日,临渊根本不是心血来潮,随便抓了一个路人甲同我们一起去“比美”,而是看见了他,才临时起意,赌了这个必赢之局。
转回正题,话说除了成玉,那桩三角,甚至四角恋的另外几个人……
厉天现在已然是长岩魔族真正的魔君,而他毁掉的那半个梧桐岭,也不知是有意无意,竟包含了清舞台。
之所以怀疑他的居心,是因为那时,凤凰族最正统的那支血脉正聚集在台上完成日常——百鸟朝凤。据知情人透露,大概有一月的时间,整个凤凰岭一直弥漫着烤鸡的香味,引来了不少贪食的野兽。
嫡系的集体陨灭,逃过一劫的唯有那时还只会满地乱爬的凤三,也不知道后来怎么回事,兮舞竟在百年后当上了凤凰一族的族长。
她让整个梧桐岭的凤凰们不再痴迷于舞乐,转而学习悄然兴起的孔雀族,努力提高本族的武力值。毕竟上古时期,凤凰也曾是悍将,虽然沉浸在靡靡之音中已不知多久,但在操纵火上面的天赋依旧流淌在血液里,代代相传。这几年族里有一些年轻人上了战场,使得本族在九重天上的地位也有了些许提升。而她自己,却依旧守着还未醒来的周南仙君,期待奇迹的发生。
这是一段值得玩味的传闻。
且不说厉天出于什么目的置人死地,兮舞如何当上了凤凰族族长,世人皆知,凤凰是可以浴火重生的,凤三的爹娘又怎么会陨灭在魔族的烈火里。于是,在鱼织挤眉弄眼的阻止或者怂恿中,我还是不知好歹的向凤三旁敲侧击的询问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凤三表情很是冷漠的回答:“他们,是重伤而亡的。”可是她的眼睛却掩藏不住真实的情绪,恨意那么分明的浸湿了整个眸子。我直觉总有一天,这个小凤凰是会搞出大事情的。
后来,我同鱼织偶然又说起这件事,鱼织颇为感慨,直言:成言上仙自幼就一心想同谦谦君子共结连理,没想到错过了一个周南仙君,却最终嫁给了四海八荒温润似玉第一人。可见,我实在不应该为了昨天你抢了我爱吃的最后一颗果子而与你置气。毕竟,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必然会因为愧疚给你的照影姨姨写信,告诉她你亏欠我良多,并请她为我做上一大顿美食。我得到的明明比失去的多,又何必难过呢?
这……我好想假装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可鱼织很是机警的问我:“你为何沉默?难道我说的不对?”我只好告诉她,她说的很有道理,我只是想起了凡人有一句话,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鱼织果然被这个她并不熟悉的“塞翁”吸引,放过对我的再次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