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八荒秘闻录》晏小回

2、瑜殊？逾殊？

　　多亏鱼织收留，我才可以在瑜殊阁过了一夜，代价就是听了大半夜的鱼逾虐恋故事。
　　总结来说，一道金光之后，鱼织莫名其妙出现在瑜殊阁，像是雏鸟情节一样的爱上了她第一眼看到的人——逾殊上神。此后开始了长达千年的表白和被拒绝。
　　我虽无法感同身受，却机智的想到了在话本里常出现的名句来鼓励她：“烈郎怕缠女”。许是太缺乏别人的支持，鱼织当即对我刮目相看，我深觉我们的友谊上升到了新的境界。
　　然而次日清晨这种感觉就破碎了，鱼织贼兮兮的同我说：“等到逾殊回来，你就不能住在这里啦。”也许是我对人生充满怀疑的缘故，总觉得她的眼神有些许猥琐的意味。

　　因无家可归，我一边发愁一边在瑜殊阁门口瞎转悠，一抬头突然发现了一个无聊且诡异的问题。
　　昨日，鱼织分明说过瑜殊阁是为了追忆逾殊上神而建，所以用了他的名字。然而这正门牌匾上的“瑜”分明和逾殊上神的“逾”不大相同。
　　我还在琢磨制匾人不负责任写错字不知如今是否健在，突然背后有人问了句：“你是在纳闷瑜和逾的问题吗？”
　　我一回头，顿时心花怒放，话本诚不欺我，如此俊俏外貌的男神，必然是要与我有上一腿的。
　　当即我就在眼里填充了十万分的求知欲和纯真，用手缠着头发嗲嗲的问：“对啊，临渊…怎么知道？”按照话本，应该加个哥哥的，然而我的自尊心打败了求偶欲，实在说不出来。
　　还好临渊并不在意，也同我刚才那样抬头看匾额：“数万年之前，战神重安征战四方，为天界开疆辟土，原本挤居在九重天上的许多部族便在那时搬去了新领土。一时九重天上空出了许多地方，天帝下令大兴土木，新的亭台楼阁拔地而起。这里作为天界藏书之地建了起来，命名‘瑜殊阁’。
　　许是逾殊上神离开天界进入混沌之境寻求新知之时，如今的天帝都尚未诞世，天界几乎无人见过他。于是，只能从前人留下典籍之中找到了‘瑜殊’二字
　　直到三千多年前，逾殊上神重返天界，大家才知弄错了他的名字。天帝立刻命人造了新匾额，却未曾想到来换之时，逾殊上神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将那仙君重伤，所以这块匾额才得以保留至今。”
　　我盯着他看，说到结尾之时他的眼底含着一丝玩味，低声念了一句：“如此作为，还真是耐人寻味。”
　　许是察觉到我的目不转睛，他蓦然回头，眼中异样的光通通散尽，又恢复了原本柔软温和的色彩。

　　我被他惊了一下，瞬间调开了视线，脑门一热说了句：“哈哈，没想到天帝竟然是个如此阿谀狗腿之人。”话音刚落，好似一道闪电劈过脑海，按照人间的说法我这必然是大不敬之罪，也不知天界有没有这种说法。
　　临渊愣了一下，旋即轻笑一声：“若是天帝知你对他的评价如此中肯，必然要好好奖赏你。毕竟，他这人不止……礼贤下士，还是公认的……是非分明。”
　　虽不知是非分明是否有睚眦必报之意，但我的世界仍瞬间就暗了下来。因为昨夜鱼织曾与我说，临渊来头不小，乃是天帝之子，九重天的唯一继承人。好在临渊未同我纠缠这个问题，举步朝书阁内走去。我低眉顺首的跟在他后面，希望可以博一个同情的饶恕。

　　逾殊上神在东皇那处勤奋好学，果真迟迟未归。
　　我本也没有要学什么的意思，但鱼织并不放过我，洋洋洒洒的给我普及了一上午的三界兴亡史和九重天的仙家来历。好在听着听着，我也被渐渐勾起了兴趣。
　　总结来说，盘古大神一斧子开天辟地又躺下睡觉后，体内无穷的神力分化东西南北中五方，九个天地间最初的大神就这么诞生。
　　大神们分居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其中居于中庭的泰来和逐光便是天帝和临渊的先人。关于他们的介绍，据鱼织所说，写的非常官方，有种假假的感觉，完全没有其他几个大神生动有趣，她便懒得跟我说。
　　因为天地之气孕于东方，所以九神之中最为强大的便是生在沧溟海的苍与大神，也就是现在的东皇。他生性冷淡孤僻，并不爱其他神仙来往，这个特性万万年来一直没有变过。不知道他的这种诡异性格，是不是和整个东方的肃杀之气有关，据说那里山石金玉堆积，却罕见鸟兽草木。也或许，是因为东皇对一切生物的不喜，所以东方才总是这副寸草难生的模样，毕竟他可是一个曾经杀伐天下的大神。
　　而生于西方的则是洗松和西来两位大神。西来女神活泼又热情，一日在昆仑山中与洗松大神相遇，便互生好感，相知相许。他们的女儿就是如今仍居于昆仑山的天人魔三界首席女神——西王母。
　　至于生于北方的冯（ping）吟，书里说她集天地之至纯至净之气而生，天生具有治愈万物之能。而她天真爱玩，独居北方之时，总觉得小伙伴太少，所以一直与兽为伴，更想从草木中催生生灵。那个时候她所到之处，草木茂盛，清气鼎盛，北方之地，一片欣欣向荣，现在的四海八荒数得上名号的大妖族的祖先，好似都是受了这位女神亲手点化才能发展的如此壮大，甚至自觉比其他后来只靠冯吟残留的清气兴起的妖族高上一等。
　　可是这样一个足以撼动四海八荒的女神为什么突然就消失了呢，鱼织翻遍了整个九重天的书籍，也没有找到一个确切的解释，只是有几本书里模凌两可的写着，她是为了拯救整个四海八荒，才陨灭的。
　　和她一样失踪的还有位于南方的浮玉女神和天禹男神。浮玉且不说，天禹作为九神中唯一可以使用盘古斧的大神，必然是厉害无比的，却消失的这么不明不白，简直让人不敢想象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至于同生于此虫焉大神，即使是我这种对天界一无所知的人，也对他的名字如雷贯耳。毕竟，那个远古时期的超级大神，现在也是整个魔界的共同信仰，虽然他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但四分五裂的魔界，人人都要称他一声魔尊，连不求上进的九幽大魔王提起他，都一副崇拜向往。可见书里说他凶残至极，不是没有依据的。
　　鱼织说，九重天上有一段时间曾传闻，是虫焉大神弑杀了天禹和浮玉后堕入魔道，而冯吟正是为了替两位好友重新塑魂才陨灭的。这说法虽然听起来甚是合理，但当我问起，这是谁人传出来的说法，鱼织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到底是从何处听来。

　　以上的这些都是上古传说，而如今在这九重天上，乃至四海八荒，仙族其实是可分为三种：拥有仙根者，拥有仙骨者，拥有仙魂者。
　　拥有仙根者为真正的神，乃是由盘古大神最初分化的9位神祗一脉相传至今。他们生而为神，拥有灭世之力。
　　然盘古留在天地间的神力无法凭空而出，唯有在世代间传递，可一旦传递，多半只减不增。这也就意味着，一旦后代诞生，随着他们神力的日益增长，上一代也将慢慢走向陨灭。更可惜的是，一旦下一代资质贫乏，盘古之力将溢散而出。若其他神祉趁机行事，便可收为己用。
　　说来说去，这些神们逃不过“孕育有风险，生娃需谨慎”的诅咒，便数四海八荒，如今也仅有东皇、虫焉，以及西王母，还有九重天上的天帝和其子临渊拥有此种力量。

　　而这九重天上的神仙多半只是拥有仙骨，保卫天界，统治四方，掌管着各司事务。
　　说起他们的来历，要不然是远古时冯吟大神点化而成的妖灵一族，如青丘的九尾狐、梧桐岭的凤凰；要不然就是东皇应某代天帝的请求，抽出一根己身之骨，幻化而成的仙家以及他们的后代，譬如我们迷踪林的晏家、虞水的谷氏。
　　仙骨所带来的力量虽无法与盘古之力比较，更不能通过血脉直接传承，但好在它可修炼，可以与日俱增。所以如果天资卓越又活到足够长，亦可成为四海八荒认可的神，就好像逾殊上神那样。
　　鱼织说，我哥哥晏归出生之时，便被认定将会成为媲美战神的神袛，甚至连不问世事的东皇都欣赏他，与他交好。若不是早早陨灭，唉。

　　其余的仙家大多都是由人界的人或是妖修炼成仙，生在天界的一花一树、一水一物，也因占据地利，沐浴着充沛的灵气，一旦修炼出人形，不用做妖便可直接成为仙灵，这类仙人大多半只是有仙缘而已。力量有限，寿命有限，无一可活过万年。
　　于是，天帝也不限他们的自由，虽可来往于天人两界，但性情洒脱者多半以畅游天地为乐，耿直者被任命为地仙，保卫一方百姓，也有个别竟想到在人间建立门派教导弟子斩妖除魔。若愿意留在九重天也可以，只不过也是做些闲散事务而已。
　　这样一说，我倒是觉得最后这种神仙最好，逍遥自在，来去自如，不必背负天界的各种责任，也不用与其他仙族虚与委蛇，更不用奔赴战场。
　　可必然有人不这么认为。

　　末了鱼织见临渊在远处专注看书，便偷偷在我耳边说：“仅有仙缘的仙家，只要得到一副已修成神的仙骨进行易骨，未必不可活过万年。不过，一来有仙骨的神陨灭那刻当即化为虚无，再者两者力量悬殊，弑神又是重罪，这种秘术早已失传，现在整个九重天根本无人知晓。”
　　我悄悄问她，那她是如何得知。
　　结果她竟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面色古怪的告诉我，她也不知道。
　　我：⊙ω⊙

　　打破尴尬的是一只泛着蓝光的纸鹤，它轻巧的飞到鱼织的指间。静默片刻后，鱼织突然拉住我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她想到我可借住的地方，藻月姐姐一定会收留我，让我快去别回。
　　临渊听到这话便走了过来，同我说，他也正要离开，可以用神行术稍我一程。
　　九重天不似天界其他地方，为了维持秩序保证安全，一直以来法令严明，禁咒颇多，唯有那些修为足够高的大仙才能突破诸多桎梏，自如的施展各种术法。比如，这神行术，在平日里几乎人人都能用，可在这里没个万年修为支持，是绝不可能轻易实现的。
　　没想到临渊看着年纪不大，修为还挺高深，不愧是拥有盘古力量的天帝之子。
　　鱼织听闻此言，当即乐开了花，要送我俩出门。
　　临渊一副好笑的样子对我眨了眨眼睛，我立刻反应过来，是逾殊上神要回来了。真没想到，他竟是个如此识趣的少年。

　　本来按照此处的发展，一切都应好好的，可我们其乐融融的行至门口却遭遇了另外几个小仙姬。
　　之所以用遭遇，必然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