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之渡》tong离齿

41、往事1 “听说

　　“听说了么？南边又打起来了！”
　　“听说是苏家和叶家……”
　　“一看苏家那副自大的样子就不爽，自个也不掂量掂量，除去苏家这个名头
　　他们还有什么！”
　　“等着看看苏家被灭了的那一天！一想想就激动！”
　　“白家听说也去了！”
　　“白家主厉害啊！那么说就是叶白两家联手了哈，苏家这是天要亡他啊！”
　　“还有晋州解家！三家联手！苏家要亡了！”
　　……
　　老板跑了过来，看着占着绝佳位置的这个顾客有点儿不爽——正是用饭的高
　　峰时期，这人占着好位置不说，从头到尾就只点了一杯茶水，竟然到现在也没
　　有喝完！
　　北方人不太懂得怎么掩饰，这人的不爽不满全部堆在了脸上，也就是嘴上还
　　好一点，“客人，你要不要点上什么东西？”
　　顾客身子微微一颤，愣了半响才放下手里拿了很久却没有动过的杯子，轻轻
　　道：“不了。”
　　老板气的差点把手里的托盘砸到他头上去。
　　看着顾客渐渐远去的背影，老板“呸”了一声，“什么玩意！”
　　一转头，收拾茶水时，看见了放在一旁的钱袋。
　　看了看里面的东西，老板果断追到门口，冲着顾客已经看不见的影子高喊：
　　“欢迎下次光临！”
　　燕州人就是这样实在，从来不隐瞒自己的想法。
　　蒲撤从饭馆里走出来，摇摇晃晃的过了整个凌雪城。
　　脑子里一直是刚刚在饭馆里面听到的话，有一种不敢相信的荒谬感：自己离
　　开时还是一派祥和，苏家还是中原之主；怎么才离开这么一会儿，就有三家叛
　　乱，苏家要倒了？
　　心神恍惚，茫然不知去哪。
　　“你在做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清冷一道声音。
　　蒲撤回头看，却见京白远远地站在街道的那一头，身边人来人往，一道道身
　　影从他身边掠过。
　　努力扯出一道笑容，“没什么，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京白身形一晃便来到他的面前，“你这可不是随便走走的样
　　子。”
　　蒲撤抬头向天空望了一眼，“天色不早，我们该回去了。”
　　极北的雪山，人迹罕至。
　　蒲撤和京白待在一起，有时也会觉得无聊，便下山逛逛玩玩，京白也不会多
　　说，反正苏蒲澈去不了一时半会儿。能让他开心点这点儿时间他还是愿意放手
　　的。
　　但是这次不一样。
　　回来之后，往常轻松惬意的笑容一次也没有出现过，一次一次的在雪山外眺
　　望着南方，一次一次的出神到浑身冰冷。
　　“你到底想干什么？！”京白再一次将蒲撤从雪山洞外抱到温泉里面的时候
　　终于摆了脸色。
　　蒲撤反手抱住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拉开距离，抬
　　眼望他，“京白，我要回去一趟。”
　　京白伸手将他扔进去，溅起了巨大的水花，“回哪儿？”
　　“回苏家。”蒲撤从水里浮起来。
　　“想得美。”京白一点儿都不在意。
　　蒲撤趴在温泉旁边，湿了的衣服在水面上荡来荡去，“我是认真的。”
　　京白站的居高临下，“我说的不认真？”
　　蒲撤皱眉，“京白，别闹。”
　　“别闹？”京白蹲下身去，勾唇一笑，“是谁别闹？”
　　蒲撤道：“苏家的事情你肯定早就知道了吧？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京白勾起他下巴，笑道：“为什么？你现在不是知道了么？”
　　蒲撤不知道他这句“知道”说的到底是知道苏家战乱这件事还是自己知道苏
　　家战乱这件事，但无论那个都不好，叹了一口气，蒲撤道：“我毕竟是苏家的
　　少主……有些事情……”
　　京白手指一用力，彻底堵住了蒲撤下面的话。两个人望着对方，良久后京白
　　一甩手，力道之大竟让蒲撤的脸撞到了旁边的凸起的岩石上，顿时脸上一片通
　　红。
　　京白站起身来，慢条斯理的擦着手上的水渍，“管我什么事？”
　　似乎一点儿都不想留下来，京白说完之后径直转身离开。
　　看着京白融化在雪中的背影，蒲撤趴在温泉边上，叹了口气。
　　“你有没有真正的关心过……”
　　话语未落，尾音便被埋在了水里。
　　隔日，蒲撤离开的时候找遍了整个山洞，却都没有看见京白的背影。
　　等自己再回来的时候再和他说吧……
　　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发现京白就站在路中间。
　　刚刚的悲伤遗憾全都凝固在了心里。
　　蒲撤嘴角抿出笑来，“京白……”
　　京白道：“当初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说的什么都忘了？”
　　蒲撤动动眼角，笑容渐渐消失，道：“记得。”
　　生死不离，悲喜不弃。
　　京白道：“回去！”
　　蒲撤道：“不。”
　　京白“呵”了一声，“我再说一遍，回去！”
　　蒲撤低下头道：“对不起，但是有些事我必须要去做……或许什么事情都不
　　会有，我就是去看一眼，等苏家情况稳定下来我就回来……”
　　京白冷冷道：“苏家完了！”
　　蒲撤摇头，嘴角还是挂上了弧度，“我不信。”
　　京白冷冷的看着他，“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蒲撤转过脸去，“对不起……”
　　京白眼睛一眯，“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蒲撤抬脚向前走去。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京白道：“你要是敢走就别回来！”
　　蒲撤在与他平行的地方，脚步一顿，最终还是踏了下去。
　　擦肩而过。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京白转身吼：“苏蒲澈你有种别后悔！”
　　身后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京白站在路中间很久，等到他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经满天繁星了。
　　他转身朝山洞走过去。这是他出生的地方，在生命的最开始，他游历了整个
　　世界，但最终还是回到这里来，这么多年，斗转星移再没有离开过。
　　也从来没有人能进来，在苏蒲澈之前。但是他，应该也是最后一个了。
　　这是他的地方，他可不希望每个人都过来看一看瞧一瞧好像那些廉价的风景
　　名胜一样。他愿意让苏蒲澈进来，他愿意和苏蒲澈分享他唯一能拥有的东西，
　　但是他竟然走了！
　　就把他和他的山洞抛在了后面。
　　京白窝在他最喜欢的躺椅上，暗自咬了咬牙。
　　苏家算个什么玩意？中原之主？很厉害？老子成名的时候你们苏家的先祖还
　　在给别人放牛呢！
　　当初谁在雪崩中救了你一命？又是谁给你疗伤？好吃好喝的供着你，怕你受
　　不了这里的寒冷改变了这里的地脉，屠戮了二十座雪山的生灵给你拼了床上椅
　　子上地上的毛绒毯子！老子给谁做过这些？你竟然走了？！
　　京白脸偏了偏，埋进躺椅上的毛绒毯子里。
　　还有淡淡的独属于是蒲撤的味道。
　　上一次和蒲撤在这里做是什么时候来着……
　　京白窝在他最喜欢的躺椅上，狠狠的挫了牙。
　　苏蒲澈！
　　蒲撤不和寂和似得，闲的没事去佟家凑个阵法学学玩玩。前路茫茫，纵使心
　　里着急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走在路上，心里还是刚刚离别的情绪，堵得很！
　　和京白的相逢是意料之外的雪崩。巨大的声响惊醒了沉睡的妖皇，满肚子火
　　的妖皇殿下怒气冲冲的跑出来，一眼就看见了费尽力气从雪里冒出头的他。或
　　许是想捉回去剥皮烤着吃尝个鲜，好歹自己聪明让他把自己留了下来作为储备
　　粮……
　　之后为了肉质鲜美妖皇殿下做了种种尝试，努力拍打肌肉，各种药浴温泉水
　　泡着，七七八八的药物混起来用差点让蒲撤以为自己要被毒死在哪儿……
　　慢慢的，慢慢的……
　　后来的关系谁也说不清怎么回事。
　　当他看见来找自己的苏家众时，对他说：“我跟着你，我不回去。”
　　京白躺在躺椅上，连看他都不看，“快滚！”
　　蒲撤跪在一边，胳膊撑在躺椅上，正好看着他的眼睛，眨一眨，“我是你的
　　预备粮啊，我滚了你吃什么？”
　　京白闭着眼睛，“你以为你真的有资格当上预备粮？”
　　蒲撤笑，温柔从眼角蔓延开来，“随便什么，你让我跟着你。”
　　京白依旧闭眼，“我玩腻了，正好滚。”
　　蒲撤趴在躺椅边上，叹了口气，“我是真的不想回去，苏家少主这个身份不
　　适合我，要给我还不如寂和……那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有时间带给你看啊。
　　哎，在苏家真的是……这次出来其实是真的很开心，就算碰上你也是。”
　　京白声音淡淡的，“管我什么事？”
　　蒲撤道：“这次你帮帮我呗？就当我欠了你一个人情？”
　　京白道：“有什么用？”
　　蒲撤道：“总是会有用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呢？留条退路总是没错
　　的，你信我！”
　　京白睁开眼，坐了起来，后背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睛里有一
　　丝的戏谑，“过来。”拍拍自己的腿。
　　蒲撤趴在那里没动。
　　京白勾唇，“和我睡，我帮你。”
　　蒲撤不是什么不懂风尘纯情的小男孩，“睡”这个字代表的是什么他知道的
　　倒是清楚，所以倒是呆在那里抬眼看着京白，一时无话。
　　京白也就是这么看着他，笑的邪魅。
　　蒲撤叹了一口气，把头埋在臂弯里。
　　然后手一撑直起身来，两腿一分跪坐在京白腿上。
　　京白挑挑眉。
　　蒲撤这个姿势倒是终于比京白高出些去，双手分开撑在京白脑袋两侧，一低
　　头亲了上去。
　　最开始的是蒲撤，最开始没力气要逃的也是他。
　　趴在京白的肩膀上，蒲撤气喘得厉害。
　　京白道：“你竟是这样的？”
　　蒲撤一侧头笑，“要不，京白以为，是怎样的？”
　　京白手伸进蒲撤的衣襟，“誓死不从。”
　　蒲撤身子一个激灵，笑：“哪儿什么从不从呢？”反手抱上京白的脖子，轻
　　声道：“我挺喜欢你呀，没看出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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