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之渡》tong离齿

40、情人儿4

　　寂和道：“还是不要太乐观了。现在说出去好听，但是叶家不是千年前的苏家，我们也不会是千年前的叶家。”
　　曾回道：“但是现在也不会是千年前的情况了。”
　　寂和手指绕着椅子上的扶手，道：“还不如之前。”略略抬起眼道：“千年前至少因为天灾民众众志成城的，现在？修道者倒是反响大些，只是普通人那里，一派安平。”
　　谢泓道：“管他呢！一些普通人能有什么用？他们干什么投奔那一边还不是一样的结果？统治的是叶家还是苏家对他们有区别吗？他们只要老老实实的不就好了，反正一挥手的事，他们能起多大的作用？实在是不听话就办了他们！不就是分分钟钟的事？想那么多干什么？”
　　寂和道：“知道修真者和普通者的比例是多少么？”
　　曾回道：“1比500吧，至少。”
　　寂和笑：“1比730。你知道又有多少修道者是从普通人当中出来的么？”
　　曾回道：“百分之七十吧。”
　　寂和转头冲向谢泓，“明白了？”
　　谢泓坐在主位上，随意的盘起腿来，“靠靠靠靠，你总不是说普通人的想法会影响到修道者吧？修道者的寿命长达千年，普通人也就是百年的寿命，就算是那么多修道者从普通人里面出来，那又怎么样，有关系的人该死的就死了，活下来的也就是那么几个了吧？再说，我们又不在普通世界里面打，能死几个普通人？就算惹得修道者不满了，大不了就打！打得他满地找牙，满地开花！灌他一口黄泉水！”
　　寂和扶额，“你怎么还是不懂？”
　　谢泓道：“我不懂什么了？我难道晓得不对？你说说不就这么个理么？我就是觉得你们想得太多……”
　　寂和打断他，“停停停，解释一下呗！”用手指点了点旁边的曾回。
　　曾回道：“或许修道初只有一两个牵挂，但是随着普通人类的繁衍，肯定会有更多的牵挂。修道者并不能摒除私心，甚至因为修道的原因让他们对于普通世界的牵念更重。”
　　寂和接道：“他们就会选择最利于那个普通世界家族的选择。如果不是天生的修道者，对于家族的归属感极低，这就使得普通世界的选择会影响到他们的选择。”
　　曾回道：“而且，我们的战争绝对不会避过普通人，正是因为普通人的生命对于我们如同草芥，一不小心就会血流成河，我们才必须要控制自己的力量。历来大规模的修道者战争，领头者从来不敢任意妄为。”
　　寂和道：“大部分的修道者是由普通人进化而来，大规模普通人的死亡会导致很长时间里修道者的败落。这是哪一个修道者家族上位都绝不会想要看到这种场景。”
　　曾回道：“甚至这比起让其他修道者上位更差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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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唱一和，你来我往。
　　谢泓一句都插不过去，瞪着眼睛看他们说来说去，好像句句不离话题，但是一句都听不懂。
　　彻底失去了听下去的勇气，谢泓捂着脑袋背过身去。
　　很是佩服坐在寂和旁边的不雪，面对这么喋喋不休的攻势，还能够一脸淡定甚至还有着一丝笑意的看着嘴“吧啦吧啦吧啦吧啦”个不停的寂和。
　　这才是真正的大神啊！谢泓佩服不已。
　　殊不知自己在寂和的眼里，曾回才是真大神啊！
　　能说会道，头脑清晰，丝毫不和面前这个一脸懵逼的家主是一路货色！更重要的是，这人！他竟是这个家主的贴身侍从！他是怎么在这人嘴下健康的活到现在的？
　　曾回道：“所以，能不能请佟公子坦诚相告一下？”
　　寂和接过不雪一旁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坦诚相告？”
　　曾回也喝了一口水，“佟公子是聪明人，总不会想象着用这点儿人去对抗叶家吧？更何况，佟公子公开出现的时候，还算不上白家的势力呢！”
　　寂和笑：“那时候，可是已经想着你们会加入我们了啊。”
　　曾回道：“事情总是会变化的，佟公子就没有想过白家不同意的时候？”
　　寂和道：“不是同意了么？在讨论这种事情是不是多余？”
　　曾回道：“都是盟友，总会相见，这么隐瞒，有伤和气啊……”
　　寂和笑，又抿了一口茶，“倒不是隐瞒，只不过事情还没确定，话总不好说太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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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北。
　　银白的羽毛从半空中飘落，反射着阳光，产生了虚幻的不真实感。
　　珽及后背依着巨大的冰层，呆呆的看着深藏在对面冰层里的蔚。
　　珽及问：“他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京白道：“七百年前。”
　　珽及不再说话。
　　七百年前，他还在深山中沉睡，没有办法醒来，也不会想办法醒来。在睡下的那一刻，他的心就死去了，并永远不会再醒来。
　　但是那阵力量却将他唤醒了。
　　温和，但是不失霸道，一时之间，竟然让他也无法抵抗。
　　那个蓝衣的青年人出现在他的面前，笑着说：“你好，这里的主人。”
　　他闭上眼睛，不想理他。这人的笑容太过熟悉，伴随着喷溅在他身上的鲜血在他的心里落上一道道痕迹。
　　青年人问：“我可以待在这里一段时间么？”
　　他不言语，只是闭着眼睛。
　　青年人笑笑，也不说话，安安静静的待在一旁。
　　他睡在棺材里，棺材里还有着一具真正的尸体。任谁都会觉得怪异，但是青年人却一句也没有问。
　　真像你。
　　他抱紧了怀里冰冷僵硬的尸体，低下头埋在他的发丝里。
　　几日还是几月，他躺在棺材里数不清日月，只记得他很久没有出现了。
　　那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全然不知。
　　他看着怀里双目紧闭的人儿，蹭了蹭。想了一会还是走了出去。
　　那人真像你。
　　只因为这么个理由，他寻了极北的三千座山峰。
　　终于，在一处岩石旁看见了他。
　　身上没有了一丝一毫生命的活力。虽然还有着灵力的波动，但是很显然，活不了了。
　　京白将他冰封在岩石中，全做天葬。
　　回去时，在自己那处小山洞里，看见了那人留下来的布条：“谢几日收留，若君有愿，望转告，齐州慕容氏长子珽及，无望再见。另：沉湎无意，死者有愿，可祝之。”
　　这样一句话。
　　他想：那就让苏家出现吧。
　　只是要等到拿着他生命之源的那小子重生，还要七百年。
　　七百年。
　　至于齐州……来日再作打算吧。
　　京白将那块布条给了他。
　　很神奇的材质，这么多年不知道被京白扔到什么地方去也还能保持着原来光华鲜艳的光泽。
　　珽及倚在冰冷的石壁上，笑道：“无望再见啊……”
　　撑着石壁站起身来，踉跄了一下，跌跌撞撞的走到前去，伸手碰触他。
　　“这么一句话，你就不能亲自告诉我？”
　　“临走时，就不能让我送送你？”
　　“你……”
　　“为什么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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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啊，这副性子迟早是要吃亏的……”
　　“这便是你的错，敢做就不敢当了？”
　　“我知道的，你是个好孩子……”
　　“你不会的，我会教你……”
　　“我的名字么？”
　　“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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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珽及回过头来，盯着京白，“这个，虽然怨恨你到现在才给我，但我仍然要谢你能给我。”
　　京白转身，“不要谢我。”
　　珽及道：“那我就只能恨你了。”
　　京白“呵”了一声。
　　珽及道：“这个，我等了足足七百年！”
　　京白道：“有时候，能等不是挺好的么？”
　　珽及一愣。
　　京白道：“现在你没有什么可以等的东西了，感觉怎样？”
　　珽及沉默。
　　京白嘴角一勾，好像笑了一瞬。
　　珽及道：“佟家的小子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