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之渡》tong离齿

35、合约3 “哈！

　　“哈！你知道我是小爷是谁不？敢拦老子的路，活得不耐烦了？”
　　将要挥下的手被另一只手握住。很细，很瘦弱的样子，但是挣脱不开。
　　从小到大他做什么有谁敢拦他！气急转身另一只手一拳捣过去，却依旧是轻
　　轻松松的接下。
　　那人逆光而站，看不清表情，只是阳光在他四周勾勒出了温暖的轮廓，透漏
　　除了一股子令人安心的气息来。
　　发丝飞扬，衣角翩飞，他的声音柔柔的，“不管什么事情，动手是迫不得已
　　的手段，还是能不用便不用吧。”
　　这是年幼时，珽及和蔚的第一次相遇。
　　很柔，柔的根本找不到着力的地点。
　　蔚就是这样的人，与世无争，看起来很好欺负，但是谁都欺负不到他的头上
　　来。三言两语便抚平诸多难事。
　　在之后又有了几次相遇，每次都是珽及找事儿玩的时候他出现，然后轻而易
　　举的将珽及打个包仍回到九鼎城。
　　珽及总觉得这人有什么目的，要不然用得着跟他过不去？每次每次他都会出
　　现，他是一直看着他吧？
　　这么想着，就这么问了。那时候的珽及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委婉，是么叫做世
　　故，经商所必须有的圆滑通融利己全然不知，想到哪出是哪出。
　　蔚惊讶了一下，很少出现在他身上的表情由他做出来很好看，看起来就像是
　　好吃好看的糕点，很想让人吃下去。
　　蔚道：“是的，我一直看着你。”
　　珽及指着他骂：“就知道是这样！你这个变态！”
　　蔚笑道：“或许是吧。”
　　然后再次将他打包放在九鼎城，转身离去。
　　珽及趴在地上。夕阳将蔚的影子拉的极长，很长时间里，珽及都在蔚的影子
　　里面。
　　这次之后，很久没有再见到蔚。
　　珽及在欺负人得手之后竟不可思议的呆住了。然后就开始想自己那次说的话
　　是不是有点儿严重有点儿伤人所以那家伙就不来了呢？
　　呸呸呸，那家伙不来才正好！
　　但是在这之后，珽及就没有用过那么激烈的话对别人了。
　　渐渐地，珽及都快忘了有这么一个人了。
　　直到有一次他去晋州行商，半路遭受到暴雨山洪，在他以为他要死了的那一
　　刻从天而降，轻飘飘一挥手，滚落而下的山石便自动向四周摔落，竟没有一点
　　掉落在他们这群人中间。
　　他背对着他，轻轻叹了一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没有激愤，没有不甘，就只是轻飘飘一句话，轻飘飘一句叹息。
　　然后回过头来冲他笑，“真巧，又见面了，小少主？”
　　那一刻的心情，是欣喜的。
　　他带着他们一群人找到了避雨用的山洞，本来想立刻离开，却被珽及拉住了
　　袖子，“送佛送到西，等我们完全脱险了再走不行？”
　　想了想，“好。”
　　晚上闲聊，得知他的名字叫做蔚，是天上的仙人，因为掌管雨水的雨神喝醉
　　忘了降雨而导致西北大旱参了一本而获罪被贬入凡间。
　　珽及讶异：“西北大旱？那都多久了？你什么时候贬下来的？”
　　蔚道：“很久了吧。”
　　珽及又问：“你参了一本就获罪了？没道理吧？错的人又不是你？！”
　　蔚笑了，“可是和雨神喝酒的是玉帝啊！”
　　珽及愤怒：“哪有这样的事！还仙界呢！连我们这儿都不如！”
　　蔚笑了笑，没有说话。
　　珽及又问：“那你在人界这么久，干嘛了？”
　　蔚道：“听说人界有至宝，可以帮助我重返天庭。”
　　珽及好像抓到了什么，“那你那次跟着我……”
　　蔚道：“法宝多在大家族当中，去也只是碰碰运气。”欠欠身“对不住。”
　　珽及有点儿别扭，脸上表现出来的全是不屑：“那种地方有什么好的！你还
　　这么眼巴巴的回去？”
　　蔚似有似无的叹了一句，“那里是我梦萦之所。”
　　再问，也没有回答了。珽及年少的好奇心还没有满足却也只能作罢，闷闷不
　　乐的踹了山壁，转身到里面睡觉去了。
　　一路上，他一直缠着蔚。
　　蔚的博学，蔚的善谈，蔚的温柔，蔚的一切一切都在吸引着他，引导着他。
　　或许是秉着多做好事积德的想法，蔚对珽及的教导尽心尽力，试图将他变成
　　一个棱角不要太分明的能够在这个世界上安然生活下去的人。
　　路很快到了尽头。
　　珽及道：“你和我回去吧，法宝我帮你找。”
　　蔚摇头，“哪儿有麻烦旁人的道理？”
　　珽及道：“算是你就我这条命的报酬。”
　　蔚笑：“你落难我恰巧碰到，缘分罢了。”
　　走上去摸摸他的脑袋，道：“有缘再见。”
　　然后便像来时那般，一点一点，离他越来越远。
　　直至消失不见。
　　珽及觉得心口难受，却不知为何。想着他挽留了他还不留下，这正好，等我
　　拿到法宝之后来求我吧！
　　法宝一直没有见过，人，也再也没有遇见过。
　　他奋力的修炼，直到他证得天道的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这人，他是再也
　　见不到了。
　　泪水，不知道怎么的就流了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只是几次碰面，算不上什么亲密的关系，珽及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人在他心里
　　怎么就去不了了呢？
　　等所有人都在称赞他进退有度，做事圆滑，风雨不惊时，他忽然明白了，现
　　在的自己就是他所塑造的。
　　就算是只有一点儿时间，在修真者眼里算不得什么的时候，在仙人眼里什么
　　都不算的时间。
　　他从家主的位置上退了下来，留给了自己的儿子，然后全心全意的找他。
　　如果不再见他一面，他就不能去仙界。
　　每一次修真者从人界到仙界总会伴随着天地异象，但是这么多年来，中州从
　　来没有过。
　　他还在。
　　所以要找到他。
　　“你是说，你知道线索了？”珽及觉得自个儿有点儿奇怪：明明期待了那么
　　久的消息，但是现在听来竟没有一点儿惊喜，甚至还有一点儿害怕。
　　寂和笑：“若是没有就不会来了。”
　　珽及道：“我不会因为这个就和你们站在一个阵营的。”
　　寂和拍掌：“真是可惜！”脸上一点儿可惜的样子都没有，心里却是叹了一
　　声：心里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也做好了安排，但是总是抱有那么一点儿不正经
　　的期待，只可惜期待果不其然的落空了。
　　珽及道：“你们想要什么？摒除慕容家，能给的我都会给。”
　　寂和道：“除了慕容家，你这家伙还能拿得出什么东西来？”
　　珽及一怔，接着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你这么一说我就是个傻子啊……”
　　寂和笑：“不就是个傻子么，能提供信息的肯定不能是普通人，你放出的条
　　件又那么诱人，他们那群无赖肯定不会想做送水人情，要求拿的东西肯定不会
　　小。你作为一个人能拿出什么来？”
　　珽及沉默半响，道：“那边这样吧。”
　　寂和道：“你不要消息了？”
　　珽及看着他，“你要做些什么我还是知道的，这种事情千年前不能做千年后
　　也不能做。慕容家不能坏在我手里。”
　　寂和道：“也许是让慕容家更上一层楼呢？”
　　珽及道：“就凭妖皇帮你？”
　　寂和道：“你知道的还挺清楚。”
　　珽及笑：“他所代表的也就是他一个人吧？”
　　寂和道：“你代表的也可以就是你一个人啊！”
　　珽及道：“妖族毕竟和人族有距离，他做到我可不行，我代表的可不能就是
　　我一个。就算是我承认你承认，叶家不承认又有什么用？就因为这个他就能认
　　定慕容家也在反叛大军中了！”
　　寂和坐在椅子上优哉游哉的喝口茶，“现在不也是么？”
　　珽及道：“把你脑袋献上去就不是了。”
　　坐在寂和身后的不雪眼睛一扫，珽及冲他笑了笑。
　　寂和道：“哎！我说的又不是这！你知道的总不比我少，现在叶家的野心很
　　大啊，你们可是最大的拦路虎。”
　　珽及道：“慕容家这么多年都撑下来了，叶家又能怎么样？”
　　“霸气！”寂和嘿嘿一笑，“既然这样，你和我们赌一局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