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之渡》tong离齿

13、集泺6 集泺还

　　集泺还是有意识的。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银白头发的男人每踏出的一步都踏在血腥当中。他之前
　　所见到的日常在一瞬间被破坏殆尽。他还记得他来时每个人看他的带着期盼好
　　奇的眼神，甚至还有很多女孩子特意给他倒一杯警察署特殊的绿茶。
　　最讨厌了。
　　这种视人命为草芥的行为。
　　这种卑微的不能反抗的感觉。
　　这种什么也做不到的懦弱。
　　集泺尝试着动自己的手指，一点一点的，将手指从麻痹中解脱出来。
　　那个男人没有在屋子里面。在控制着那个小警察打完电话之后就好似从未出
　　现一样的消失不见。自己全身的灵力还能够缓慢的流淌着，或许那个男人是故
　　意的，也或许是无意。但自己必须尝试一把，要不然自己除了死就找不到另外
　　的出路了。
　　虽然以那个男人的性格来说，自己身上的灵力大概就是一个圈套。
　　慢慢的凝聚起灵力，在手指上形成一道薄薄的刀刃，一寸寸割断了捆绑自己
　　的绳子。
　　呵，连绳子都是普通的，这就是为了他能够顺利的逃脱吧？
　　身子依旧在麻痹状态中，集泺站起来很困难，索性就坐在地上，依着高大的
　　办公桌，一点点的在虚空中画阵。
　　自己必须要把这个消息传送出去，传到叶家手里。
　　要是那个人真的是佟寂和的话，叶家将面临着危机。
　　风雨欲来。
　　必须将那人除去！
　　……
　　穆则和不雪在下午六点来到了警察署。
　　诡异的安静。
　　这个时间是下班的时间，无论从那个方面来说，都不该如此的气氛。
　　树上有鸟惊起，“扑打打”的飞了起来，半空中悠悠落下几根羽毛。
　　穆则脸色一变，身子猛然一转，躲过了背后一道凌厉的杀气。
　　“京白！”穆则大吼一声，甚至来不及将灵力凝聚成刃，手握着一团灵力就
　　冲了上去！
　　京白虚站在地面上，身子好似与气流化为了一体，也不见如何动作，就避开
　　了穆则的一道道拳风，还有空笑道：“佟寂和，这里可不是你呆的地方。”他
　　的身子忽然凑近，低下头勾起穆则的下巴，在他耳边轻轻道：“进去吧，那里
　　面才是我给你准备的！”
　　上一秒穆则还感觉京白的手指触在自己的肌肤上，下一秒身子却不由自主的
　　极射进警察署的大楼内。
　　“咔嚓嚓嚓嚓嚓嚓……”过于粗暴的方式来不及让自动门开启，穆则直接穿
　　透了厚重的玻璃伴随着玻璃渣摔在了大厅里。
　　不雪心里一收，想要前去穆则的身边，不料走了几步却被一道蓝色的光幕拦
　　住了去路。
　　仰头一看，却发现这光幕像是个罩子将整栋警察署包围了起来。
　　不雪猛地回头，沉声问道：“你在做什么？”
　　京白道：“我只不过给了佟寂和一个光明正大做他想做的事情的机会。”
　　不雪道：“我们的交易中没有这一条！”
　　京白道：“我保护佟寂和的安全，你帮助我覆灭叶家。这不就是我们的交易
　　么？天渊巫剑，我做的事就是因为我们的交易。”
　　不雪双手的指甲因为愤怒而变得犀利起来，道：“你不能把寂和拉进来！覆
　　灭叶家是我的事！……”
　　京白笑着打断他：“可是这一件事却也是你亲爱的主人心念念的事情啊。”
　　不雪道：“和你合作的是我。”
　　不雪抬头仰望着京白的眼神里尽是气恼：“寂和恨你，就算是目的一样他也
　　不会和你合谋！”
　　京白笑：“但是你会。”
　　回答他的是不雪挥过来的指尖。
　　穆则趴在地上半响不能动。
　　破碎的玻璃渣扎进了他的肌肤流出的血零星点点。
　　耳边有着轻微的耳鸣，模模糊糊的，只能听见好像两个人的说话声。
　　穆则动动指尖，费力地爬起来。
　　然后不雪的怒吼声传来：“和你合作的是我！”
　　好像耳鸣的更厉害了。
　　穆则看着蓝色光幕后对峙的二人，有点儿不知所以的感觉。
　　他们在做什么？京白做了什么？不雪做了什么？
　　不雪和京白是一伙的！
　　自己认为最不会背叛自己的人背叛了自己！他明明知道自己恨京白恨到何种
　　撕心裂肺的程度！他明明知道自己就算死也不会和他站到同一条战线上！
　　穆则站起身来，晃晃脑袋想要去拉回不雪好好的问个清楚，却听见楼上“哐
　　当”一声响，接着一个人影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集泺的信息在光幕形成的最后一刻发送出去。本来是想倚一下保存一下体力
　　的，但是楼下玻璃的破碎声让他在意起来，然后慢慢的移到楼梯口倚在墙上往
　　下看，但不成想自己的腰扭过分了，一下子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集泺：“……”
　　两个动不了的家伙木然的看着对方，半响没有回过神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集泺。
　　虽然他的身子被麻痹了，但是好歹脑子还保持着惊醒。而另一边穆则虽然受
　　的伤比较轻，但是脑子被刚刚的一摔刚刚的对话冲的七荤八素的，发射弧长了
　　七八个不雪的身高。
　　好歹自己自幼对危险的敏感程度还在，在脑子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子已
　　经习惯性的躲到了一边去了。
　　甩出去时身体传来的痛觉好歹拉回了穆则的理智。抬头一望，穆则裂开嘴一
　　笑：“又见面了。”
　　那天，他果然注意到他了。集泺眼神一顿，道：“你到底是谁？”
　　穆则道：“你不是都猜到了吗？”
　　“佟寂和。”集泺看着眼前这个面貌只有二十多岁的青年，摇头道：“可他
　　已经死了。”
　　穆则道：“人既然能死，为什么又不能活？”
　　集泺回答他的是凌空一道灵力化成的光刃。
　　两人都不是会废话的人，之前废的嘴炮完全是因为两人在最初都没有能够形
　　成攻击的灵力。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下攻击选择了积蓄能量，实际上就是一场赌
　　局。集泺的身体要更差一点，但是穆则积蓄灵力的能力却是比起集泺要低一点
　　的。两人就是在赌，在赌谁能够最先达到形成攻击的那一瞬间。
　　集泺先出手了。
　　但是赢的人是穆则。
　　集泺凝聚的灵力只能够形成一次攻击，他没有后续的力量再来支撑下一次的
　　攻击了。
　　但是穆则积蓄的灵力却是比他少的。穆则积蓄能力弱，但是攻击力更弱，比
　　起五五胜算的攻击，他更喜欢更有把握一点的防守。
　　他没有想到集泺会提前出手。
　　他赢了，但是集泺的手在穿透了一层层他用灵力构筑的防护罩之后依旧穿透
　　了他的身体。
　　穆则猛然吐出一大口鲜血！
　　集泺向前冲的惯性带着他一直摔倒了墙壁上，前后的冲击让穆则觉得自己快
　　要被震成了碎末！
　　集泺看着眼神半闭的穆则，缓缓的将手抽出来，眼神冷冷道：“传说中的天
　　渊铸剑师佟寂和原来就只有这点程度？”
　　然后转身看向蓝色光幕外面还在打斗的两人，一边继续恢复体力，一边思索
　　着离开的方法。
　　这时后面传来了一阵咳嗽声，然后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所以佟寂和
　　永远不会和别人面对面的打架啊……”
　　集泺身子一震，却没有回头。他的整个背后都在对方手里，全身上下都是必
　　死的空门，只能紧盯着对方的动作，自己一动，必死无疑。
　　但是自那声音传来之后身后的气息忽然全部消失不见，无论死活，好似这里
　　就只有自己一人。
　　一只手掌抚上了他的脖颈。
　　集泺闭上了眼睛。
　　他道：“若有朝一日叶家像千年前苏家一样倾覆，还望你放过叶氏清阮。”
　　穆则感兴趣的挑眉：“理由？”
　　集泺一顿，好似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没有。”
　　自己这样说出来的话，他自己都没有理由，他又如何给旁人理由？
　　这人还不知是不是真正的佟寂和，还不知这人是不是真的会对叶家动手，叶
　　家此时还是中原之首，这人还是独身一人，叶家或许不会败落，叶家败落不知
　　何夕。
　　所有的不确定，所有的的疑问，都被心头的一个念头控制：若是清阮真的，
　　真的有朝一日落到此人手中怎么办？
　　穆则笑：“你还真是奇怪。”
　　集泺眼睫一动，道：“或许吧。”
　　穆则道：“若是真有那一天，但愿时间不会久到我忘记你求我的这句话。”
　　“再见。”
　　手指一动，内劲暗发，身首异处，鲜血四溅。
　　无头的身躯缓缓的倒下。
　　……
　　啪！
　　清阮眼中的怒火更甚，“叶集泺，你竟真的为这个女人打我！”
　　集泺挡在倒在地上的那个少女面前，眼神冷冷，“大小姐，做事还是不能太
　　过分了！”
　　清阮挡在他的面前，道：“那也是怪你和她在一起！我喜欢你你的眼睛里就
　　只能有我一个！”
　　集泺转身扶起地上抽抽搭搭的少女，“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任性妄为的女
　　人！自以为是！”
　　清阮一怔，双目睁得极大，将集泺转身投来的眼神全部收在了眼里。
　　满满的讥讽和不屑。
　　集泺在扶着少女走了很久之后后面才传来清阮的喊声：“叶集泺！我就是任
　　性妄为了！你就别想离开我！”
　　……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清阮伸手将面前的少年们拉开，然后反身张开双臂
　　挡在集泺面前，“以多欺少，以大欺小，你们羞不羞啊！”
　　为首的一个少年看见清阮，尴尬的笑了笑，“哟，这不是叶家的大小姐么，
　　怎么有空到这地方来啊？”
　　清阮一身蛮横不讲理的霸气，一手叉腰，一手点着那少年的鼻子，恶狠狠的
　　说道：“你管我？”
　　少年：“不，不，不是……”
　　清阮道：“再让我看见你，我就把你打得亲娘都不认得！滚！”
　　看着落荒而逃的人，坐在地上的集泺默无声息的站起身来，道：“多谢。”
　　清阮笑嘻嘻的转身：“哪用得着你谢我啊！你脸怎么了？是他们打得？”
　　集泺看着挽起袖子要去干一架的清阮，急忙拦下：“别惹事！”
　　清阮道：“别怕！以后打的他们肯定不敢来！”
　　在之后听到那几个欺负自己的少年被几个蒙面的人打的门都出不出来时，忽
　　然觉得心情开朗起来，就算这笔账记在了他的头上，让他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
　　受到了更为惨烈的报复，但是还是觉得内心轻松而又欢快。
　　……
　　“我听说了你和阿阮之间的事情。”
　　“一个旁支子弟也想娶我女儿？做梦！”
　　“她的未婚夫是清肜，你能打败他？”
　　这次被叫到中井山上，见到了清阮的父亲，他紧张的要命，另一人却连正眼
　　也不屑给他，就只轻飘飘的给了他三句话。
　　这三句话将他打回了现实。
　　是啊，叶家实力至上。虽然对血脉不是那样看重，但是实力很多时候是建在
　　血脉的基础上的。天资或许还有可能超越，但是修炼的物资却是他这种旁支子
　　弟远远不能企及的。就算他努力，拼了命的努力，他和也同样在努力等的叶清
　　肜的实力差距还是在一天天的拉大着。
　　天气很好，集泺觉得无趣。
　　……
　　他听说清阮最近和一个白家的子弟走得很近。
　　他想，果然啊，这个女孩子对自己也不过是一时兴趣罢了。自己对她的稍微
　　一点远离她就觉得无聊起来，迫不及待的却找了新的目标么？
　　这么想的难过，心抽抽的好似正在从身躯中剥离。
　　曾有一次他看见了他们两个人相处。少年笑的真诚，眼神清澈，仿佛倒映着
　　漫天的青色。而她有点儿心不在焉，小孔雀将自己的骄傲变成了高冷。
　　当高冷的小孔雀见到他时，满眼都是惊吓，只顾跑过来和他说他所见的不是
　　真的，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回头望了白家的少年一眼，少年眼神半垂，燕州白氏的狼裘衣没有带给他
　　不可摧，白色软的绒毛象征般的点缀在领边，显得他有一丝孤寂。
　　她不过是为了给他看的一场戏将一个无辜的人拖了进来。
　　但是他能怎么做呢？他能做的，就只有远离。
　　后来，他听说，白家的那个少年死了。
　　死在叶清阮的手里。
　　到那个时候，他才知道，那个少年的名字叫做白谢意。
　　清阮来找过他，但是他避开了。
　　他不能再见她，他会想道自己会不会最终还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如果可以，他希望他不会死在他最爱的人的手里。

作者有话说

　　一少女就言情，就狗血。。。还好这部分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