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双》朝暮233

5、倾城之舞4

　　月儿升起，只是一霎那的功夫，一天就“嗖”的过去了，快得叫人措防不及。白天才发生的事恍惚变得遥远起来，好像已经发生了很久。一切的一切，久得想一场经年累月的梦，你见过它熟悉它，却无法看透它。
　　“你说……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啊……圣女大人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小晏缩成小小的一团不住的流眼泪，一张好看的小脸糊得全是眼泪，怎么擦也擦不掉。一旁的清言绞了绞手帕，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毕竟，她只不过比小晏大上半岁而已。
　　永连三百年一度的祭典就要开始了，圣女却消失不见，这种事简直太荒唐了，不亚于天方夜谭。外面连绵不绝的吵闹声在耳边萦绕，震得耳膜“吱吱”作响。真是的……为什么要讨论这种事啊……为什么……都不能停歇一下呢？太吵……真的是太吵了！到底有什么好吵的啊！清言将头埋在膝盖里，静默着，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流下。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也不让肩膀抖动。月色西下，两个女孩靠坐着流泪，却谁也不知道对方心里的悲伤。
　　“圣女失踪？又一次失踪了？又失踪了？哈哈哈哈！这件事真好笑，太他娘的好笑了！这是我这十几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得知消息的陆知霜坐在月下狂笑，每笑一口就有眼泪涌出，他却不管不顾，端起一边的酒缸就往嘴里到，而后又是一阵大笑大哭。在几声剧烈的咳嗽后，酒水混着血水被吐出，打湿了整个地面。“哈哈！失踪了……失踪了！这到底啊，永连在你之后！在没有那般，心甘情愿，付出的的人！”“舅舅，别喝酒。酒喝多了不好。”叶双不知何时来到了陆知霜的身旁，坐了下来，夺过陆知霜手中的酒，放在了一旁。“小双？是小双你啊！”喝得颠三倒四的陆知霜认出了叶双，咧开嘴笑了起来，很开心的的模样。“来，小双。舅舅给你讲个故事！我告诉你啊，这永连下面有妖怪嘞！这妖怪在很久以前和一个高人定了个约，发誓支撑永连一辈子，但他要永连三百年出一个女子，在祭台上跳一段舞，把灵魂和生命给他，永生永世受他奴役，否则便将永连城毁灭。”陆知霜笑笑说，“很划算吧？三百年，只要一个女人便可保平安，谁不乐意那？于是，有了什么圣女，有了什么倾城之舞……然后吧，有一个女孩当上了圣女，全家光荣的事！可她知道了倾城之舞的真相，她不能接受，逃走了。因为她逃跑，女孩全家被灭门，死得很惨。她被人抓回来绑在树上，目睹自己的亲人一个个死去--然后她被人千刀万剐而死，据说她至死时都没哭过嘞！哦，也不能说全家死绝，因为她的幼弟带着她的孩子在父母的掩护下逃了出来，还有她在远方打仗的夫君。只是她的夫君从此在没收到她的消息，也不知她的下场……”
　　“她怎么会想逃呐？她早就知道了啊！甚至还立下了遗书，……她怎么会逃啊！”陆知霜的声音凄惨至极，字字泣血，“原来，她是被她的好友顾给害了。顾这人很聪明，也很傻，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倾城之舞是什么东西。她费劲周折，碾转数年，收获的却是这必死的命运。而更让她想不到的是，祭典因为一些原因推迟了，因被迫演练倾城之舞而耗尽了心头血的顾注定无法活到那时，按规矩，顾的女儿成为了下一任圣女。好笑，很好笑对吧？她不仅害死了自己，还将害死她的女儿。可她的女儿跟她一样狡猾无情，冷漠善变，再精心设计十几年后，杀掉院子里所有照顾她的人，逃了出来。对了，顾的女儿你也知道，就是那个陇。”
　　陆知霜说了很久，叶双也听了很久，从头到尾她都一言未发，只是直直地看向远方，尽管在远方只有一片乌黑，什么也看不了，可叶双还是坚定执着的看着远方，不知疲倦也不知悔改。“小双，我好累啊……我活着太累了！不管过了多久，他们的脸我始终忘不掉……每日梦回都是逝去的亲人在我耳边喊着要报仇……我该怎么办啊……”陆知霜的声音似乎是咬碎了牙齿从骨头里发出的，带着深入灵魂的痛楚的难过，说不清是多么痛苦的人才能发出这样的声音。“如果你累，就靠在我身上休息一下吧。我给你唱歌。”“跟哄孩子似的……”陆知霜说着，将头枕在叶双的膝上睡了过去，叶双摸着他的头，缓缓唱到：“我在月中，然月在在水；我在雾中，然雾在在梦。”那声音清脆嘹亮，叫人难忘。
　　“你知道吗？娘亲要离开了，就在某个地方，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虽然知道这样很自私……可我真的不希望轮到你。不过放心吧，也应该不会到你。”
　　“你知道吗？娘亲真的很爱这个城市，就像爱着你和你父亲一样，所以，为了这个城市，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可以牺牲……”
　　“对不起啊……我要离开了……你要加油哦……即使只有一个人也要加油……真的，很对不起啊……”
　　“小双！活下去啊！和舅舅一起好好活下去！猪狗不如也要活下去！”
　　“娘，我有时候……真的很想你……”叶双将头一点点低垂下去，和陆知霜的靠在了一起，他们就这样相互枕着，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