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城剑》孤家哑人

11、昊城天爷李天霸

　　“这不是我。”清玉冷冷道。

　　正打算作收尾之笔的阴阳被她这么一吓手一抖掉在了画上，急忙拿起时画上已经沾染了大片墨汁。

　　阴阳习惯性的低头：“大人，阿奴这就重新画。”

　　“不用了。”清玉拿起画，小心叠好，“虽不像我，但我觉得你画的不错，甚合我意。”

　　虽不像她，却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个女子——她的姐姐——冰玉。

　　说着将画放入怀中。

　　阴阳有些不敢相信，末了又是低头，怯怯道：“大人要休息了吧！阿奴伺候大人。”

　　清玉闻言却是扬了扬手中利剑，“不要动歪脑筋。”

　　阴阳忙道：“阿奴不敢，阿奴可以替大人捏肩捶背缓解疲劳。”

　　清玉冷冷道：“不用了，我现在要去休息。”

　　清玉在桌前地上划了一道，因着内力那木板显现一道极深的划痕，清玉指了指那划痕：“你若敢越过半步，我的剑可不长眼睛。”

　　阴阳连连点头。

　　有人在房间，清玉睡得并不安稳，半夜醒来，只见阴阳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清玉坐起来调理气息，体内紊乱的气息慢慢平稳。

　　想起那几人心中就有些冒火，若不是几日前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自己，自己也不会因为气息紊乱伤了督脉，更可气的是那几人居然将自己扔在破庙里自生自灭，当真是可恶至极，若是再瞧见他们，自己定要将他们除之而后快。

　　不过后面那个男子是具有仙人血的人，他可以救姐姐。

　　听他们说话的口音也不像昊城人，应也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如此便要在武林大会结束前找到他们。

　　找到他们以后如何？若他随自己去孤山，那几个随从自己可以不计前嫌，放他们一条生路，若是不从，就杀了他们把他绑去孤山。自己好不容易找到这个人，绝不会就这样放他离开。

　　“啊！”

　　一声惊呼打断了清玉，她闭着眼睛皱眉喝道：“干什么？”

　　那阴阳一脸担忧惊恐，也不答话，径自端起装满水的脸盆就往清玉身上泼。

　　水顺着清玉发丝流入玉颈，湿透了的衣服紧贴在身上，玲珑曲线一览无遗。

　　清玉睁开眼睛看着他，眼底满是杀意，只见她强忍怒气：“找个理由，我可以让你死的体面些。”

　　阴阳立即低着头不敢看，关切道：“大人，你没事吧？阿奴刚刚见你背上冒着青烟怕是着火了，可是大人不让阿奴越线，阿奴只得倒水在大人身上浇灭火苗。”

　　清玉咬牙切齿道：“如此说来，倒是我的不对了。”

　　阴阳忙低着头：“阿奴不敢。”

　　清玉拔出剑就要向阴阳砍去，眼看就要刺中胸口，清玉却将剑扬起，剑气割断阴阳耳鬓一缕青丝。

　　清玉奇道：“你不求饶？”

　　阴阳依旧低着头：“阴阳不怕死，更不怕死在大人手上。”

　　清玉叹了口气，收起剑：“这几日我倒是碰见好些和你一样的蠢才，也罢！我不睡了，你再替我画张画就当是赔罪。”

　　“多谢大人。”阴阳做了个辑开始磨墨。

　　清玉拿起包袱对阴阳道：“我现在要换衣服，你不要再做什么奇怪的举动了。”

　　“阿奴不敢。”阴阳看她一眼又迅速低着头继续磨墨。

　　清玉在屏风后换好衣服并将湿了的衣服摊在屏风上。

　　清玉换了身浅绿色纱裙，取下头上碧玉簪把头发散开。侧躺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

　　她如今伤了督脉，不能过多运功，虽已服下师傅给的安神丹，但还需几日才能复原，好在能赶在武林大会之前。

　　阴阳偷偷打量着清玉，那不描而卧的蚕眉，那不点而红的朱唇，那虽不倾城却令他倾心的容颜，不知为何，心里竟觉得温暖，刚刚她是要杀自己的，可后来不知为何改了主意。

　　虽不知原因，但阴阳还是觉得十分开心。他觉得眼前的人和其他人不一样。

　　自己在她心里，也定是与常人不一样的。

　　他生了张阴阳脸，左边额头到鼻翼蔓延到耳根都是红色的，以往鲜有客人找他，即便有客人慕他画师之名找他，都叫他蒙了那半边脸，那些人也不像清玉这么温柔，多半都是羞辱戏弄他。

　　阴阳甚至有个想法，想跟在清玉身边伺候她，可是马上又觉得自己想法可笑，像清玉这样高贵的美人，怎么可能会带自己这样的怪物在身边。

　　清玉不是感觉不到阴阳的注视，本以为他看看就算了，不料他却看得起劲，当下冷声道：“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阴阳忙低头：“阿奴不看了，阿奴画画。”

　　待清玉醒来，阴阳还趴在桌子上睡着。

　　清玉轻轻走到他身边，拿起桌上的画，不知不觉间，他竟然画了六幅。每一幅都画的一模一样，若不是门锁着，清玉都怀疑他是拿到哪里去拓印了几份。他虽然别的不通但画画倒是精的很。

　　耳听着老鸨已经开始嚷嚷着唤醒夜宿的客人，清玉推推阴阳：“起来了，叫他们开门。”

　　阴阳睡的不沉，忙起身道：“不用，兰姑一会就来了。”

　　清玉对眼前的人是越来越有兴趣了：“你似乎并不尊敬她？”

　　“阿奴和他们不一样。”阴阳解释道，突然又觉得这个解释没有说服力，进了这种地方，还有什么不同。

　　清玉却是笑了：“我还以为你有多谦逊，看来也是自命不凡啊！”

　　阴阳似乎被她说中，羞愧难当：“大人见笑了。”

　　“哎哟！天爷，您可别砸，我这小店都要被你砸没啦！”门口传来兰姑心疼的声音。

　　清玉起身往后退了几步那门就被人踹开了。

　　四五个家丁守在门口，一个个子娇小的家丁拖过一把椅子放在门口，一个张扬跋扈脸上虽露出几分沧桑但更显其英气的中年男子在椅子上坐下，闭着眼睛仰头坐在椅子上：“什么人不长眼睛不长脑子，居然也敢要我的人，现在过来给本老爷舔舔鞋底，老爷倒是能放他一条生路！”

　　阴阳一见来人，忙拽了拽清玉衣袖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这人是李天霸，在昊城开钱庄，人称天爷，平日便是无法无天，连县太爷见了他都要敬畏三分，此前他路边作乱，也有些豪杰打抱不平，可这李天霸不知从哪招来一堆武功不弱的打手，偏偏昊城的规矩并不适用于丰城，而且昊城中心住着的人似乎极是默许这李天霸的行径，叫人也懒得管这事。

　　他无事便来暗香阁消遣，心情好了还会点阴阳作陪，阴阳每每见了他，都是身心颤抖惊惧万分。

　　此刻阴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声音都有些沙哑：“天爷，求您放过大人！”

　　说着重重的磕了几个头。

　　清玉见了却觉得好笑，这人没点本事却偏偏喜欢英雄救美的戏码，莫不是茶馆去多了？

　　当下端坐在美人榻上看这场好戏怎么发展。

　　那李天霸却依旧仰着头，抬手冲旁边的家丁打了个手势。

　　那家丁朝阴阳重重扇了个耳光，嘴里念叨：“叫你对天爷不忠。”

　　阴阳本就瘦弱，他这一扇就把阴阳扇得就地一滚，阴阳顾不得头晕眼花，爬到李天霸跟前继续道：“只要天爷开心，怎么惩罚阿奴都可以。”

　　那李天霸似乎有些动容，“你平日不是对着本老爷宁死不屈嘛！今天倒是哪个乡野村夫让你跟条发情的狗一样？”

　　说完旁边的家丁都哈哈大笑起来。

　　清玉见阴阳滴在地板上的鼻血，心情差到极点，可是她也是个性情古怪的人，偏偏此刻不愿出手。

　　这个阴阳要保护她，那她就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阴阳顾不上擦鼻血，说到：“天爷若是能放了大人，阿奴做什么都可以。”

　　那李天霸一听，脸上露出猥琐的笑：“既然如此，你现在就把衣服脱光。”

　　周围的家丁立即齐声喊到：“脱光，脱光。”

　　这时兰姑赶紧出来圆场：“天爷，这是干嘛呀！我这儿啊！昨儿来了好些个俊男美女呢！咱犯不着动这么大气。”

　　那李天霸却是脸一横：“老鸨，你擅自让阴阳接待别的客人，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在这多什么嘴，滚！”

　　那老鸨还想说什么却被家丁推了出去。

　　那老鸨看着这场面，心中极为忐忑，看那姑娘的样子怕是会点功夫，当下招来一个壮汉，急切道：“赶紧去衙门，怕是要出事了。”

　　待那人要走又唤住他道：“去红姨那里禀报一下。”

　　说完心中止不住的颤抖，早知道昨天不该贪钱，这下出事了，只怕红姨那自己就会死的很惨。

　　阴阳抖着手开始解衣服上的绳扣，李天霸却依旧是鼻孔朝天，旁边家丁则是不停喊道：“脱光脱光！”

　　待阴阳脱得只剩里衣，清玉终是忍不住，上前将他提起来扔到美人榻上，手中剑刚要出招，就被人用力握住。

　　清玉侧头一看，原来是那个有仙人血的男子。

　　慕旭看着她一笑：“姑娘何必赶尽杀绝，他虽有罪，却不至死。”

　　那李天霸听这具有魔性的声音赶紧睁开眼坐正了身子，这不瞧不要紧，一瞧是不得了。

　　俊男美女，李天霸看着口水都要留下来了，当下对家丁们道：“快，快把两位美人请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