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城》十诫六念四不得

4、新房客

　　家具和墙壁摩擦的刺耳声音让女孩从客厅疑惑地探出头来，毛茸茸的齐耳短发，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干净的，稚气的脸庞，杨乔感觉像看到一只可爱的小狗。
　　于是，杨乔无声地笑。
　　女孩好像很不习惯和人对视，缩缩头，声音细若蚊蝇，指指家具“你要小心一点，奶奶不喜欢墙上有划痕的。”
　　然后就重新缩回到客厅去了。
　　杨乔摇摇头，再次觉得这真是个可爱的女孩。
　　然后，继续指挥着搬家公司，把自己那些杂乱的小东西搬入那间自己即将入住的向阳的房间。
　　她一眼就选定了这间住房，因为是城郊的村落，独栋的两层小屋，价格低廉，最重要的是庭院里和房前屋后都种满了植物，甚至特意开辟出花台，搭起木质的篱笆，只为了给藤蔓植物生长的空间。她想着，在春天的时候，这一定会是一个美好到让人疼痛的地方。即使，它离过去的生活遥远地令人恐惧。
　　杨乔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不善于和人交往的人，从前生活富裕，尚且无法同人正常相处。
　　有一次，是在家族的聚会里，有一个年轻的男人过来和她搭讪，问她“小姐，你一个人？要喝一杯吗？”
　　她说“不用了。反正我们也只能喝一杯而已。”
　　男人自以为幽默地笑着说“不喝一杯，怎么会知道有没有以后。”
　　她斜着眼睛说“我不喜欢不英俊的男人。”
　　于是，男人灰溜溜地走了。
　　而在之后被听说此事的父亲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她还记得父亲和她争论的内容“你和他喝一杯又会怎样？”
　　她说“要是和每个无关紧要的男人都喝一杯，我的生命就没有时间做其他事了。”
　　她是这样决绝的人，不愿意把任何一秒钟浪费在不爱的人或者事身上。
　　但是，偶尔她也会怀疑自己，比如，应当把时间浪费在自己爱的人身上，还是爱自己的人身上？
　　女孩的名字叫宁安，和这座小城同样的名字。女孩大部分时候是个安静的孩子，也许是因为长期的独处，和同龄的孩子相比，显得沉默，只有一双眼睛，偶尔流露出和年纪相符的好奇，天真。
　　杨乔喜欢坐在寂静的庭院里抽烟，看那些一树一树茂密的不知名花朵，女孩站在一楼客厅门边，怯怯地看着她。
　　杨乔招手，说“过来坐。”
　　女孩于是抱着一本大字典，犹犹豫豫地坐在她身旁，侧着脸，试图辨认她的属性。
　　这个新房客和她以往见过的人，全然不同，虽然彼时她年纪尚小，但有如新生婴孩见到大片艳丽花朵自然漏出甜美笑容，她内心已经能确定这个人将是她生命中始终特别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