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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旅舍1 两人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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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约定好后,就一起沿着街道找可以住宿的地方。最后只在偏僻处的旅舍得了一间狭小陈旧的屋子。阿宛睡床,程琈就和衣睡在房中的地板上。
程琈无心入眠,他除了知道西重山的传说外,就再无其他有关线索。这天地之大他竟只能像蒙了眼似的直往西方去。
可这西重山西重山,又是真的在西方吗?程琈愈想愈觉得无奈,不由轻轻叹一口气。
“你在想什么?”阿宛的声音从床头传出。
程琈望向床头,见阿宛侧卧着目光下垂看着自己。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程琈说,“没想什么,都只是些细末事。”
“我觉得这旅舍有些奇怪,也说不上到底哪里奇怪,只是心里别扭的慌。怎么也睡不着。”阿宛压低声音说。
程琈听了这话马上警觉起来,他明白有些时候人的感觉往往是正确的是更倾向于事实的。他开始细细回忆一路到这旅舍来的经过以及进入旅舍后的情景。
似乎什么都是正常的。
旅舍离街市有些远,坐落在一个小湖泊旁,如果不是那门前挂着的红灯笼上写着一个宿字,大概很难被人发现。除了荒凉僻静些,倒也没什么不妥。
程琈皱眉接着回想,当自己和阿宛推门进入旅舍时,见到这旅舍竟是四座四层高的木楼东西南北围成,那中间的院子,长着一棵高于木楼的树。
树的枝桠以一种倾覆之势覆盖尽旅舍的上方。只是,那树光有枝桠,叶子竟只是稀稀疏疏地长着,像得了霜冻病害。
这旅舍的构造虽奇特,也不至于让人心生不安,只能说是店主人品味不同于常人罢了。
提起店主,全不像个市井商人。他穿灰青衣袍,腰间吊青色玲珑石,金线勾边绿带束发,眉眼细长,嘴唇薄似桃花瓣。周身一股冷清漠然的气质。
他见了推门而入的程琈和阿宛略有一惊,然后缓缓开口:“两位住店?”
程琈答一句:“是了。”
“住店倒还是有一间房,可陈旧些不知二位能否将就?”
“只有一间了么?”程琈又问一遍。
店主点头。
程琈侧过头望阿宛,阿宛笑,程琈嗯一声然后朗声回:“那麻烦店主领我们去了。”
回想到这里,程琈顿悟从地板上坐起。
“阿宛,我知道哪里奇怪了。”
阿宛睁着眼有些茫然:“那你说。”
“这旅舍四座四层木楼,你说房间多不多?”
“自然是多的。”
“可我们来时店主说只有这一间房了。”
“恩。”
“可从我们进这间旅舍到我们住进来这期间,却一个其他的客人都没看到。别说没见到人影,就连人声也不曾听到。”程琈目光望向窗外,月色异常明亮,“你不觉得这旅舍安静得有些过分了吗?”
正这时,一阵风声呼啸,窗户砰一声合上。程琈警戒起身查看,发现木窗户竟变成了一块嵌入墙体的石板!不知缘由的,倍感诧异的。
程琈只好走到门口想出门看看,他手一推,再双手使力一推,门似被人从外反锁怎么也推不开。
程琈回头对阿宛说:“门被锁死了。”
阿宛已经从床榻上起身,她赤着脚下床,因为是和衣而眠,桂黄色的罗裙多了不少褶皱,因了这褶皱和屋里隐隐的月光,程琈望见阿宛裙边绣的双蝶竟似荡漾得要飞出般。这时程琈才发觉阿宛也是生的极美丽的女子。她双眼黑的很,亮的很,深的很,恰如点墨,那浓重的两团墨惊艳地射出光来。
“这不难,我们用凳子砸开好了。”阿宛一笑。
“倒是个泼辣办法。”程琈也笑。不觉心中已不那么紧张,好像在阿宛面前,什么牛蛇鬼怪都能被痛快砸开。
程琈找准了门锁口,积蓄了力气就砸下去,只听得巨大声响,见着门框颤动,可这就似投入湖的石子,激起涟漪立马又回归平静。程琈有些诧异,自己的气力自己再清楚不过,这陈旧木门怕挨不了自己七分力砸,可自己使了十分力木门却一丝裂纹也不见!
程琈脸色沉下来,继续砸十次八次,一次比一次用力,木门照样。
“程玉别动!”阿宛呼。
程琈停下来,只见阿宛快步移到自己身侧,她躬下身把头凑到门缝处,眼睛细细的往外看。
“程玉,我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阿宛抬头。
程琈沉默,然后学着阿宛的样子往门缝外看去。借着月色,他看清那锁门的东西根本不是锁而是一条发带。泛着异光的金线勾边绿带。不就是店主的东西么?
阿宛轻吸一口气正色对程琈说道:
“我们怕是住进了妖宿。那绿带根本就不是发带,应该是那妖的符结。”
程琈满是惊异。他曾在古籍上见过对符结的记叙,不过大多粗略模糊让人不甚清楚。
阿宛接着说:“我游历得久,曾宿在一山中老者家中。那老者逾百年纪却是鹤发童颜神清气爽,他道与我投缘便告诉我,说他自青年时起归隐山中潜心修炼,这好几十年光景,他也只修的呼吸顺些步子轻些,也不知还要多长日月自己才能修出符结来。”
“那老者问我可知什么是符结,我答并不知晓,于是他细细讲给我听,说那符结原是灵力所化。妖有妖结,仙有仙结,凡胎□□修为足够也能化出符结来。灵力越强,化出的符结越强。这符结可护身可攻敌,而且一花一石,一布一针,一鸟一羽,都可能是符结的形体,形体不同所附有的功用更是奥妙无穷。”
程琈听完稍稍思索问:“可你又如何认定那就是符结。”
“直觉。”阿宛轻轻说。
两人相对默然,隔好一阵程琈笑出来:“罢,反正现在出不去,疑点重重解不了也徒增忧扰。不如好好睡一觉,看明天事情如何发展我们再行决计。”
阿宛点头,也觉得只能如此,刚躺上床倦意便袭来催她入睡。
程琈却是始终保持清醒。他想着让阿宛能好好睡一宿,可两个人都睡着可不行,指不定夜里会生出什么事来。自己守夜才稳妥。
待到天色乍明还暗,程琈昏昏沉沉竟睡过去。
日色大片地亮起来,日光照耀进屋子,有叩门声响起。只两声,声音脆响清晰。
程琈一惊,立刻醒来,下意识问出:“何事?”
“二位客人,热水早点在门口已备好,如需要只管取用。”
是店主的声音。
程琈起身朝门口走去,轻轻一推,门便敞开,发出吱呀呀的声音。跨出门阳光晃花了眼,程琈举手遮目,待朝右望去,店主已走到了木梯口,稍两步便沿着楼梯下了楼。程琈望着那着灰青衣袍的背影,被金线勾边绿带束起的长发飘扬。直到那背影消失,程琈还是怔怔地望着楼梯口。待他反应过来侧目看了一眼窗户——不见一点儿石板踪迹,只有两扇雕花木窗在轻摇慢晃。
仿佛昨夜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梦境。
是梦吗?程琈不解地退回房中便见到站在房中央的阿宛,已经穿好鞋袜理好衣衫发饰的阿宛。
阿宛像知觉了程琈心中所想,她淡淡说:“不是梦。昨夜我们确实被锁在了屋里。”
停顿了一下阿宛又说:“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一离开,二留下来一探究竟。”
“你猜我会选哪个?”程琈扬眉。
“第二个。”
程琈低头一笑:“这下免不了一番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