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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引见 殷姝虽然 ...

  •   殷姝虽然不知道柳朱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知道她绝不会害了表妹。
      而柳欣儿今早得了柳朱氏一再嘱咐,进了府后万事必要依循殷姝行事。这会儿正是乱了方寸,被这一斥,便真的老老实实闭嘴待着了。
      柳朱氏并不真的多喜爱殷姝,甚至每每想起殷氏的门第和殷姝遗传自父亲的才华和越发惊人的美貌,心里就酸溜溜的。可这几年她却总盼着柳欣儿不光容貌像殷姝,行为举止也能跟殷姝一样,就算知书达理来不及了,至少要有点闺秀的样子。平日里三不五时的就拎着柳欣儿的耳朵,说她若是将来想要找个高门大户嫁了,事事都要以殷姝为榜样。
      柳欣儿心里虽然不服气,却也老老实实的模仿过一阵子,只不过最近酒馆子里来了戏班子,她是个张扬爱热闹的性子,一下子就被那精致华美的妆容和宛转悠扬的调子给吸引了。她自小常随着柳老二在酒馆里玩乐。小时候,柳老二一来了兴致就喜欢把年幼的闺女抱到台子上唱两首童谣助助兴,柳欣儿也极喜欢被大人们围着赞扬,随时收些小礼物的感觉。如今,见着时常与父亲拼酒的爷们都被台子上的旦角勾丢了魂一般,还总有些个达官贵人来了就出手豪爽的打赏一二,便起了羡慕心思,近来总是偷偷跑去跟着学唱戏。
      那日柳老二和柳朱氏为了酒馆子里的银钱对不上账大吵了一架,柳老二便跑到弟弟柳三作厨子的酒楼里准备来个借酒浇愁,恰巧遇到采花不成被打肿了屁股,同样苦闷不已的周二爷。
      推杯过盏,称兄道弟间,柳老二戏言周二爷去了胡子后年轻了少说十甲子,当自己女婿都嫌嫩了。被素来对女性话题极其敏感得周二爷一搭一唱,这话题就歪楼了,直从“家有悍婆娘,守财如恶狗”,发展到“小女初长成,待字闺中苦”。然后喝高了的柳老二开始按照惯例随意许诺,便稀里糊涂的把柳欣儿当成租子抵给了尚余三分清醒的周二爷。
      事后柳老二后悔不已的又大醉了三天三夜,柳朱氏险些把自家房顶给掀了后很快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对策。得知柳欣儿满怀着少女春梦,准备去会一会这闻名中州城的风流周二郎后,竟然破天慌的没有阻止。
      于是,那日周二爷去柳家酒馆子“催租”时,便邂逅了“半抱琵琶半遮面,一曲相思盼君恩”的柳小姐。本来预备只纳个小星回去欢喜几天的周二爷立马化身二八痴情郎,回家大闹一场坚决要八抬大轿把柳欣儿风风光光的抬进府。而情窦初开的柳欣儿也被周二爷周身的华贵气派和随手赠送的一只羊脂白玉镯打动了芳心。
      当然,这个故事的真实版本柳朱氏是打死也不会承认。昨日一听安国公府的太夫人要见自家闺女,她当真欢喜了一晚上,以为是这太夫人熬不过周二爷,要抬举柳欣儿了。可刚才在垂花门外苦等那一个时辰,被冷风一吹,却把她给吹醒了。精明如她一下子便反应过来,这哪里是邀约相看,根本就是逼着他们知难而退。这个下马威就是让自家看清楚自个儿的身分,别痴心妄想。
      可既然如此,今日却还特意点名要见殷姝,说不得就有什么别的目的了,无论好坏,她都必须先发制人,解决了手上的烂摊子,才好随机应变。所以方才她一见到太夫人,便当机立断的恶人先告状了。
      面对哭的涕泪横流的柳朱氏,和一脸愤然气的直哆嗦的牛婆子,太夫人却全无恼色,轻轻一笑道:“想来是老身昨儿说的不清楚,让大娘和柳太太误会了!”
      见两人一真一假同时惊讶的望过来,她又继续道:“说起来也是桩喜事。”
      听到“喜事”二字,柳朱氏松了口气,立刻止住了哭泣。牛婆子却一脸吃了牛粪的样子,喜事个屁呀,昨晚她又在周二爷面前胡吹了一通,还下了保票,加收今日导游费三两。她真怕一打这门出去,直接被周二挂上白帆。
      太夫人朝三夫人一指,道:“我这三儿媳妇,娘家姓柳。”
      众人闻言皆望向端坐侧首素衣淡妆的年轻妇人。
      三夫人微微一笑,对着柳朱氏道:“我娘家出自文昌柳氏,传到我祖父这一辈承得一个‘原’字。前几年家乡遭逢兵乱,族中仓促北迁,许多亲戚断了联系。听闻府上也是外迁而来,母亲与我便猜测可凑巧是同宗?”

      柳朱氏已经完全藏不住脸上的惊喜之色。她赌对了!立马坐直了身子,一抖帕子道:“这可真是巧了,听我家老爷提起过,丫头曾祖父名讳中正是夹着一个“原”字!”
      牛婆子愣在当场,这是什么意思?认亲?这权贵人家果然任性,完全不安常理出牌呢?这柳朱氏也不知怎么想的,一下子未婚妻变成了一表三千里的表侄女。不知道,额,周二能不能接受“□□”这条鬼都不信的被拒理由?牛婆子越想越摇头,哎!这太夫人也忒不了解自己外甥了,貌似那位爷最喜欢新鲜花样,遇到没玩过的更会热情万丈的尝试一下,啧啧啧,真是不智。
      柳欣儿手中不停得绞着帕子,嘟嘴望着好像中了邪的母亲,很想反驳两句,可又不知道该不该说,什么跟什么?她记得自己祖籍明明是淮水,曾祖名唤柳绣兰,当年跟柳老二回乡祭祖的时候,小堂兄跟她在后面偷偷嘲笑曾祖父的名字太娘炮,结果堂兄被大伯一巴掌打掉了三颗牙,虽然是要退的奶牙,也吓得她彻底记住了这个教训。
      殷姝进门后便一直感觉有许多道目光在自己身上转悠,这会儿她确实是惊讶的紧了,才慢悠悠的的抬起头望向太夫人,毫无意外地对上对方毫不掩饰的探究目光,微微一僵才复又缓缓的缩了回去。面上不显,心中却又七上八下的忐忑起来。她已经可以肯定这庞太夫人完全没有成全周二的打算,也没有要迁怒于舅舅一家。明明应该撇清关系才对,可她却让儿媳妇出面认亲,硬拉出一条根本不存在的血脉亲缘。而这三夫人一张口就把所有底子都吐了,分明就是在提点柳朱氏。她们到底想要作什么?又叫自己来作什么?忽的,那张诡异的面具又浮上心头,顿觉芒刺在背。
      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自我安慰,庞涉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便是解决不了,也必不会放任自己自投罗网。可是,她怎么总有种被人算计的感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三夫人微欠身子,含笑道:“如此说来,我还须称柳太太一声嫂子。”
      柳朱氏前倾着身子满脸堆笑:“既是本家亲戚,我就厚着脸皮称夫人一声妹子了。”
      三夫人笑着点了点头。
      牛婆子嘴角一抽,破罐子破摔的靠回椅子里放弃挣扎了。
      太夫人的目光仍旧落在殷姝身上。便是她见惯了出类拔萃的名门闺秀,乍一见到这对姐妹花,却也惊艳于两人的容色。
      五六分相似的眉眼,气质却是大相径庭,一个如含苞待放的牡丹,一个却如碧波池畔的垂柳,各有千秋。特别是那一身石青色长裙,头梳双环髻,除了两侧发髻上垂下的两条同色丝绦,周身全无半点饰物的少女,当真是素衣荆钗难掩绝色。便是这般朴素的打扮立在周身明艳富贵,坏配叮咚的红衣少女身侧,也丝毫不落下称,果真是颍川殷氏的姑娘。
      想起记忆中曾有一面之缘的绝世女子,便不免有些失望,她们,并不相像。可随即她心中又不免一动,不像,却也没什么不好。
      太夫人收回目光,注意到,与柳朱氏寒暄的面色越发僵硬的三夫人,轻咳一声打断他们,不无叹息道:“我这儿媳妇是个命苦的,早早的守了寡,膝下独个庶出的丫头。她又总不忍那丫头和她姨娘母子分离,便就一直这么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守着个院子。我一直想寻柳氏族中年纪差不多的丫头来与她做个伴,一直没寻到合适的。
      柳朱氏被这连番的喜讯,砸得如飘云端,若不是周围好些人看着,真想使劲掐一把大腿,试试究竟疼不疼,这不会在做梦吧?送上门认亲不说,还要接自个儿闺女入府。

      却听太夫人接着道:“只不知柳太太和殷姑娘的亲长可方便让两个姑娘进府来。陪我这儿媳小住些时日。”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柳朱氏脱口而出,见众人皆是一愣,又惊觉一时激动没有压住音量,放低声音道:“方便,方便。您都开口了,咱们昨晚辈的哪有不方便的说法,我今晚带她回去收拾一下,明儿一早就进府来。我这丫头平日里就是个开朗健谈,爱说爱笑的,有她陪着三夫人,怕是很快连冷清两个大字怎么写都不晓得喽!”
      便是被棒打鸳鸯后愁眉苦脸的柳欣儿也立马来了精神。腰杆挺得笔直,双目灼灼的望向太夫人。
      太夫人再次轻咳,道:“既是自家人,老身便直唤姑娘闺名了。柳太太愿让欣儿入府相伴,老身感怀之至。不知姝丫头可愿一道来府里小住?”见殷姝抬头望来,却一言不发的咬着唇,又追问道:“可是有何不便?”
      柳朱氏面上一晒,尴尬道:“姝丫头,确实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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