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夜半如烟》无无无无

4、第 4 章

　　对于萧卿然，苏如烟总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萧卿然本应算是她的表舅，与萧卿月乃是堂兄妹。裕隆帝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顶着世俗的压力，将自个儿的外侄女配给了自己最小又病弱的堂弟。上辈子的苏如烟循规蹈矩，订了亲后只在宫中宴会上远远看过一眼。
　　嫁作萧卿然的妻子后，两人倒是误打误撞地投了彼此的爱好，除却病弱一事，倒也算得上恩恩爱爱。但是成亲不到两年，萧卿然便去了。送葬时苏如烟也哭得凄惨，晕过去才知道自个儿有喜了。
　　那时楚云陵便盯住了苏如烟，弄得苏如烟以为自己的孩子夭折而死，临死前才又见了一面，谁知又是最后一面。这会儿见了上辈子短命的夫君却不知如何是好，不见心中尚有挂念，见又觉多余。
　　进了清池宫，苏如渊见宫中摆设古朴，又兼有沉木香来，前面太清池的水映在宫内波光粼粼，如梦似幻。“小表舅此处真是得天独厚。”苏如渊满眼都是艳羡。萧卿然微微一笑，倒是像足了前世那温润的模样。
　　“我自幼病弱，皇兄便是将这风水宝地赏给我养身子了。”
　　“如此怡人的环境，小表舅的病自然好得快。”
　　“托你吉言。”萧卿然说这话的时候余光瞟了瞟那肉乎乎的小丫头。
　　“你是如烟？”苏如烟本想当个小透明，没想到萧卿然还是没放过她。
　　“回世子，正是如烟。”小人儿这般周全，却显得疏离。
　　“倒是有趣。”萧卿然下巴倒是不尖，只是瘦的很，但只要一笑便让人觉得妖冶。苏如烟心内腹诽，这不就是嘲笑她肥么。
　　“嗯，不若小表舅美若天仙。”苏如烟到底忍不住。
　　苏如渊惊了一下，忙说：“我家妹妹还小，望小表舅不要计较。”
　　“倒是真的小，我自然不会在意。”萧卿然缓缓走近苏如烟，蹲下来对她说：“如真美若天仙，娶我回家可好？”说完便又掐上了苏如烟的两腮。苏如烟没料想到萧卿然竟会这般泼皮无赖，上一世分明是个儒雅的翩翩公子，难道是相处时间太短，根本不曾见识过真正的他？幸亏她是个五岁小孩，便是敷衍下来也算不得什么。
　　“可你是表舅啊。”苏如烟努力睁大眼睛，想表示自己很讶异。但她不知道自己这番却是无用功，只因肉太多。“小丫头，你的小字可是圆圆？”萧卿然见苏如烟浑身好似个肉丸子，真的很想将她揉来揉去。“你才是圆圆，你全家都是圆圆。”苏如烟暴走了。苏如渊又是吓了个半死，连连道歉。“无事，左右我是不会和一个肉丸子计较的。”苏如烟无语，拉着哥哥的衣袖抬腿就走。
　　苏如烟内里也是个三十岁的妇人了，上辈子摸爬滚打，也算是经历了世事变迁，两辈子这是她头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遥想前世，初见时萧卿然已二十有三，一身绀色华服衬得面容如玉，便是成亲后萧卿然待自己也是温柔如水，何时如此无赖过？苏如渊见妹妹沉默不语，宽慰道：“妹妹别生气，你还小呢，长大后自然就瘦了。”苏如烟抬头看了看苏如渊，还是没说话，但心里开始计较起自个儿胖乎乎的事情来了。
　　就快离开清池宫地界时，苏如烟回眸一看，萧卿然却正慵懒地倚着窗门，悠悠地看着这边。苏如烟慌忙挪开了视线，加快了步伐。

　　等到兄妹两回到御花园时，赏花宴已准备的七七八八了。萧卿月倒还是同裕隆帝和皇后在一起。赏花宴的宫中习俗流传已久，除却让内眷们多往来，还有替自家适龄的儿孙相看的意思。回归赏花本身的意思上来，宫中的花倒是真的值得看的。皇宫面积在历朝并不是很大的，而宫中御花园本就很大，加之先帝疼宠裕隆帝和萧卿月喜爱花草的母妃，便又扩展了一圈。
　　园中春日尚浅，此时开满了桃花和梨花。桃花灼灼其华，梨花落时如雪，其间坐饮谈天，可不是一大乐事么。其实萧氏一朝重礼仪，每每到了宴会，男女都是分坐两席。只这春日的赏花宴例外，宴上大家并没什么讲究，凭喜好随意坐。只是大家也不会表现的太过，常常也能见到大家仍分席而坐。但若有相看对眼了的男女，则又是另当别论。
　　“来，依依坐娘身边。”萧卿月在招呼她。虽是才有了字，苏如烟也并不陌生。上辈子也是舅舅取得字，亦唤作依依。苏如烟嗯了一身，蹒跚着过去了。要说苏如烟当然不是故意的，只是因为确实自己太胖，五岁了也走不稳。听得四周在私笑，说什么“谁家的小姑娘，真是可爱之类的。”苏如烟听着不甚在意。上一世被倾城绝艳的名声拖累，给自己惹了不少祸事，若是这辈子便这样胖下去，说不定能掩去一些风头。
　　苏如烟好不容易坐稳了，却听见席上的姑娘们好一阵窃窃私语，苏如烟本以为说自己，却见姑娘们的眼光看着自己的身后。苏如烟转眸，却见萧卿然对着自己娘亲行了个礼，道堂姐好。萧卿月心里是极喜欢这跟自己儿子差不多的孩子的，当初萧卿月和裕隆帝姐弟杀出一条血路，说实话少不得萧卿然的父亲御南王萧明廷的助力，虽说也是因为萧明廷和先帝兄弟感情好，所以萧明廷对先帝忠心耿耿，但萧明廷这个叔叔于裕隆帝姐弟是有很深感情的。那时先帝的后继人选未定，先帝故意装作纵容萧明廷，言语之间也隐隐透出将帝位传给萧明廷的意思。
　　因此许多人便猜测也许御南王要取其兄帝位代之，因此居心叵测之人都把御南王做箭靶子，最后御南王英年早逝可以说跟这个不无关系。因此萧卿然虽说和裕隆帝姐弟同辈，但两人对萧卿然的疼爱可说是等同于小辈的。
　　“是兰心啊，快过来坐。”苏如烟听到兰心这个称呼，心内一抖，上辈子萧卿然有个死穴，便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别人唤他的字。可是苏如烟瞧着萧卿然却只是淡然一笑，应了萧卿月的招呼，坐在了苏如烟的旁边。苏如烟觉得这空气越发的薄了，桃梨的香气也让人觉得心烦，直到他坐得近了，淡淡的薄荷香气传来，让她找回了一些理智。
　　“兰心这些日子，在清池宫养得好些了么？”萧卿然半年前发了一场大病，一直病恹恹的，萧卿月便建议裕隆帝将他接进宫养着，她显然很是关切他的健康。萧卿然回道：“多谢月姐姐关心，已是好了不少。不过清池宫真是个好地方，让我都不舍得离去了。”
　　“不舍离去便不要走了，就在清池宫呆着，病好了再走。皇兄要是赶你，你甭搭理他。”萧卿月倒是真的疼萧卿然。萧卿然眼中透了一丝温暖，在满天的香雪海中粲然一笑，天青色锦衣风中缱绻，面白似玉，眼沉如夜，飘然似仙。四周的姑娘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声响。苏如烟却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心里又腹诽道：“招惹的本事倒是没减。”
　　“多谢姐姐。”“对了，这是小女，唤作如烟。”萧卿月倒是没忘了给他介绍。
　　“嗯，方才见过了，从前见时记得还是襁褓中的小婴儿，如今倒是长大不少，时光易逝啊。”萧卿然竟然发表了感言，说得萧卿月也是一阵恍惚。
　　“可不是么，当年你和渊哥儿还放在一起过，都是小婴儿，如今就连烟儿也都这般大了。”“
　　呵呵，叫我表舅这事儿，约莫渊哥儿可是憋屈的紧。”萧卿然兴味的看了一眼苏如渊。苏如渊坐在萧卿月的右边，本是悠悠地尝着雪酿，冷不防被人提了一嘴，慌忙解释道：“不委屈不委屈，叫爷爷都行。”
　　话刚一说完，萧卿月就打上了，“瞎说什么，没个体统！”
　　苏如渊都是顺嘴蛮缠，只想被人忽略，能迅速结束关于他的话题，就是挨个打也没什么。“兰心别介意，这小子被我和他爹惯得不成样子，在家里打诨惯了的。”萧卿然却只说个有趣，便品起了酒。这酒是去年下雪时埋上的，是各种果子混的，酸酸甜甜倒确实适合少年少女喝。苏如烟看着萧卿然将自己酒壶中的酒与雪酿混合，有点摸不清缘由。萧卿然眼神有点闪烁，“这是我自酿的玉髓，性烈，与雪酿一混，清甜带烈，烈而不重。”
　　若说苏如烟上辈子有什么作为闺阁女子来说略出格的喜好，那便是饮酒。此刻苏如烟便是馋的不行，“小表舅能让依依尝一点点么。”虽说这话是对着萧卿然说的，但眼睛根本没往旁边的人身上放。谁知萧卿然边说边摸上了头，说：“小孩子不可饮酒，待你大些再说。”苏如烟悻悻的往萧卿然处看了一眼，不说话。可是过了一会儿，一太监模样的人来在萧卿然耳边耳语了几句，萧卿然便离席到一旁去了。萧卿月在同那些贵夫人谈话，自是没有顾上苏如烟。
　　萧卿然回来时苏如烟便已经将他喝了的半杯酒下了肚。萧卿然不经意地皱了皱眉，对萧卿月说道：“卿月姐姐，席上渐渐闹了起来，我带着依依去不远处的湖心亭待会儿。”萧卿月自然是放心的，萧卿然便抱着苏如烟去了。到了湖心亭，苏如烟便趴在桌上开始胡言乱语。
　　“夫君，再来一杯！”说完便拉着萧卿然的袖子不放。萧卿然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又是哭笑不得，“小小年纪，头一个记着的便是酒。”不一会儿只听碰的一声脆响，苏如烟这个肉圆子便倒在了地上。萧卿然打了个响指，便又是刚刚那个太监上前。“隐竹，解酒药。”
　　萧卿然接过药，便拿到嘴里咬成了一半，又亲自喂了苏如烟。“吩咐你的事办得如何了。”萧卿然冷眼遥看那热闹之处，周身开始散发一股肃杀之气。“回主子，已妥。约莫半个时辰便会生效。”萧卿然冷笑了一声道了一句很好，便又背着脸上潮红已散去的苏如烟回到了席上。
　　“烟儿怎么了？”萧卿月一看便担心了起来。“无事，可能嫌湖心亭无趣，睡着了。”萧卿月这才放了心。“将她给我抱着吧，她这么重，久了你许要累着。”
　　“没关系的，小侄女儿睡的浅，要是换了人估计该醒了。”苏如烟如今年纪小，并没有什么男女大防的，萧卿月也没有再坚持。只是周围的贵女们便是要嫉妒死萧卿然怀里的这个小女孩了。萧卿然抱着苏如烟悄悄在暗处捏了捏小屁股，心里想：倒是肉的很。许是四周嫉恨的目光太过强烈，苏如烟迷迷糊糊睁开了眼，见是萧卿然，便很是自然的说道：“夫君，我怎么睡着了？”幸得周围吵闹，没有旁人听到。萧卿然春风一笑，“若真的这么想让我做你的夫君，便先长大了再说。”苏如烟心里一惊，慌忙挣脱了怀抱，紧紧咬着唇并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