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憾》春秋歌

30、第二十九章

　　泰戈尔的诗句： “谢谢火焰给你光明，但是不要忘了那执灯的人，他是坚忍地站在黑暗当中呢”。

　　严娇娜的回忆录(九)
　　白映雪老师后来跟我说：“那天沛然老师坐在第一排，他强力地控制着自己委屈以至愤怒的情绪。在他的短短的人生经历中已不止一次的在历练着这种控制情绪的能力。最近几年，自己的父母已落实了政策。随着改革开放，他开始呼吸着自由的空气。这种压抑情志的情景已经久违了。然而没想到又突然地出现了。三年的班主任和语文教学工作他如鱼得水，得心应手。他取得了公认的骄人的成绩。他真不明白，你因家庭纠纷而出走；你三年默默地对他的暗恋。有人竟然会利用这两件事，来加害于他。这两件事像两把火，一下子，不分青红皂白地向无辜的自己烧来。流言如无情的滔滔的洪水肆虐着扑向自己。谁是主谋？”他于迷惘中清醒了过来，他于委屈中挺起了腰板。他要反击了。
　　“可能是他特殊的家庭经历磨砺了他的意志，练就了他的性格。”白老师接着跟我说：“那天你们的沛然老师表现得十分的镇静自如。
　　他笑道：“我不怕查，没有证据会枉费心机。鲁迅不是说过吗，‘造谣是中国社会上的常事’，‘造谣说谎诬陷中伤也都是中国的大宗国粹’，是‘祖传的老谱’和‘士君子的常经’谁说我们没有继承？近日我校的总总表演就是中国国民劣根性在新时代的继承嘛。在此我由衷地感谢彭老师夫妇刚才对我的呵护和对谣言者的痛斥。鲁迅在《谣言世家》中说得好啊：‘笑里可以存刀，自称酷爱和平的人民，也会有杀人不见血的武器，那就是造谣言，但一面害人，一面也害己。’现在我担心的是对我的决定，学生在考试前会产生情绪的波动。尤其是刚刚经历了家庭纠纷才平息下来的严娇娜，又会招一劫。”“他说完就异常平静地坐下了。
　　我曾担心他经受不住学校的突然决定。会出事呢”。映雪老师对我笑道。
　　“没有你地球照样会转。散会！”王校长阴阴地奸笑道。
　　邱明理突然站起说：“大家请留步。”然后对王世荫说：“既然王校说是‘待查’为了向沛然负责，也为了向娇娜负责，更是为了向全班同学负责，我建议今天对沛然宣布的决定与会的人不得向外界散布。谁一旦散布，由此引起高三一班同学思想的波动尤其是娇娜同学的思想波动而影响了今年高考的成绩。谁就要受到行政处分。请王校表态。”此言一出，不料会场竟出现了一些掌声。王世荫阴着脸尴尬的低声说：“就按邱主任说的办吧。”
　　以上就是后来盛传的“古槐三杰斥谣言，奸校仗权使淫威”的经过。
　　记得在临近高考的前十几天沛然老师给我们上了最后一次晚自习。
　　他嘱咐大家说：“考试前几天要精神放松。注意休息。”“遇到难题不要乱了阵脚，题难人人都难。要有自信。”他还特意走到我身边说：“娇娜，有信心吗？要争气，为我们大家争气。”
　　我说：“您这是怎么了，好像就要和大家分别了，再也见不到我们了。为什么专嘱咐我要争气？还有大家呢。好像明天就要高考似的，离考试还有半个多月呢。”。他默默地看着我，脸上留露着几分苦笑。
　　后来就传来消息说是沛然老师的母亲病了。他回老家看望老母亲去了。
　　高考结束的当天晚上，葛丽就来到我家，当着我父母的面说：“据可靠消息，早在高考的前十几天，沛然老师已经被免去我班班主任的职务，原因就是你离家出走……还有你的什么日记……还有……”
　　我腾得跳了过去，拉着葛丽的手说：“我离家出走跟沛然老师有什么关系？……日记……？”我转身又面对着妈妈爸爸。
　　爸爸妈妈相互看着，忧心忡忡地说：“白老师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事后，我听了白老师的如上讲述，才如梦初醒，泪水不住地流。我由衷地感谢“古槐三杰”。尤其是沛然。由于我，你们在承受着重压，在做着最后的抗争。沛然啊！为了我，你在默默地做着牺牲。在忍受着屈辱！当时我心里真不是滋味，我想起了印度诗人泰戈尔的诗句： “谢谢火焰给你光明，但是不要忘了那执灯的人，他是坚忍地站在黑暗当中呢”。我母校的这些可爱可敬的师长，一直在默默地呵护着我，他们不就是“坚忍地站在黑暗当中”的执灯的人吗？“沛然老师呀，他现在怎样啦？我要为他澄清，他太无辜了。”我急切地说。 “你和沛然老师之间什么事也没有。我的孩子，你要为你和老师的关系去澄清！”妈妈坚定地说。“先找白老师问问究竟再说吧。”爸爸说。“葛丽，你能跟我们一起去吗？”我走到葛丽面前抱着她。“好！”葛丽爽快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