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文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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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还是不跪……这还用问吗？
珑涵右手指尖微动，身体里的龙力迅速反应，眸色由浅浅的琥珀色化作灿金，瞳孔在龙力运转的压迫下逐渐变得竖直细长，眉心间的金色龙印隐隐浮现。
眨眼的一瞬，便在身周形成了一个小型幻术。
这是这个世界从未出现过的，来自于洪荒世界特有的——幻术。
而且还是存在于祖龙传承中较为高级的幻术，就连四海龙圣到此也只能大概地觉察出不对劲来。
圣庙内的才气运转稍滞了一下，接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得继续缓缓流转。
珑涵站直身形，抬头仰望众圣像作了一个揖，灿若骄阳的眼中有尊重，却无丝毫敬畏之意。
人族众圣守护人族，抵御外族，值得尊重。
但身为祖龙十子的珑涵不论是种族还是身份都与以往不同，要跪也只会跪天地，跪祖龙。
就连四海龙圣都当不得珑涵一跪，更遑论人族众圣？
在其他人眼中，敖涵站在前列，同众人一起恭敬地跪在蒲团上。
方运恍惚中感觉有一丝不对，但在圣庙中不宜乱动，便用眼角余光稍稍瞥了一眼珑涵，却见珑涵跟着众人一起下跪，顿时觉得违和感更重了。
不过，马上方运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珑涵了。
方运感觉整座圣庙乃至所在的空间都突然重重一震，随后一股无形的力量降临。明明无法触摸，却直达人的心灵，恢弘雄壮，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
条条橙色才气垂下，落在每个童生的头顶。
别人看不到，但身为圣前童生的方运和珑涵，却看到了一幕幕画面。
一人身穿兽衣，用最简陋的石矛与妖蛮死战，最终建立人族国度，为人族第一先祖。
有人尝遍百草，以他之死换万民生。
有人纵身投入决堤处，以血肉之躯阻挡滔天洪水，最终治理水患。
有人在朝歌城外诵读《周易》，灭妖蛮无数。
有人建立书院，教化万民，战妖蛮，为人族争取千年和平。
有人定法律、主变革，使人族更为有序。
有人立典礼、主平和……
有人……
一位位先贤的画面在方运与珑涵的脑海中闪过，使二人眉心的文宫升华。
方运刚成童生，文宫原本只是一片虚空，可感知但无形。
现在，方运“看到”一座由粗糙方石建造的大殿出现在眉心深处。那大殿苍凉古朴，内部有一幅幅壁画，上面雕刻着先贤们为人族作出的贡献。
大殿内有一座方运自己的雕像，同样身穿童生袍。
这雕像乍一看没有什么奇特，但仔细一看，雕像的双眼中有极淡的光华，柔和温暖，有一种让人安宁淡薄的力量。
方运隐约猜到了什么，但又无法确定对不对。
“所谓拜圣，就是拜自己？那么……”
随后，在这雕像的头顶浮现一缕橙色的雾状才气，这才气像春蚕吐出的丝，非常纤细。
“童生才气如丝，而秀才才气如针，说的就是文宫里的才气，也是自身所能调动的才气。”
方运“环视”文宫四壁，只有壁画和雕像，但文宫的屋顶比较奇特，那里仿佛是一片无尽的虚空，仅仅有四颗大小不一的星星，有一颗小的可怜。
四颗星星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照在方运的雕像上，滋养着那蚕丝般纤细的才气。
“那四颗星辰代表的就是《春晓》等四首诗？不知道多久才能达到众圣的境界，所过之处群星摇动。”
方运正想着，文宫轻轻抖动，随后雕像的左手出现变化，手中多了一本奇特的书。
方运无法描述那书的大小、颜色或薄厚，那书的样子一直变化不定。
唯一不变的是书上的四个字。
奇书天地。
“这不是我为这书取的名字吗？这书上出现这四个字，应该是认可了这个名字吧……”
同样的，珑涵也感知到了文宫的变化。
珑涵闭上眼，凝神内视文宫。
只见文宫中陡然立起一座金龙大殿，大殿外雕饰有龙形印记与祥云的图案，精致华贵。
大殿内部的墙壁上，是一条腾云欲飞的金龙，金龙身形巨大，竟是占满了四面墙壁。金龙身躯外的空白处，也有着祥云或古龙文的图案，细节之处更显精妙。
大殿正中，是一座龙形的雕像。
这龙形雕像正是珑涵龙身时的模样。
珑涵甚至能从那龙形雕像上，感知到祖龙遗留下的庄重威仪，更不用说那庞博浩瀚仿若无边的龙力了。
橙色的才气如烟如雾般萦绕在雕像四周，却也无法接近雕像半分。
龙族特有的龙力才是那龙形雕像最为亲密的力量。
大殿的屋顶是一片夜空。
是一片奇特的夜空。
夜空左侧星光闪烁，繁星点点。
那是三百古龙文的力量体现。
自从珑涵充分领悟了三百古龙文的使用方法，并传承万龙后，这三百古龙文就相当于珑涵自己领悟的力量了。
毕竟古龙文早已失传，若不是有着洪荒与圣元大陆两位祖龙的传承记忆，珑涵也不可能这么快得学会那能直接调动天地元气的三百古龙文。
而夜空右侧，却是一片黑暗，只余下两颗闪烁着微光的亮点。
这代表着珑涵在这个世界写出的两首诗词——《咏鹅》和《村居》。
最为奇特的，是夜空的正中、央，那里有着一个暗金色的龙形印记。
那是祖龙封印留下的印记。
龙印，龙眼，龙威，龙珠，龙角，龙爪，龙尾，龙鳞，龙骨。
九层祖龙封印。
龙影清晰，代表着第一层祖龙封印，龙印已被解开。
龙形印记的龙眼处，金光灿烂，仿若骄阳一般刺眼夺目。
龙形印记仿若一道壁障，将左右两处隔开。
一颗夜明珠一般的圆珠在龙形印记的心脏处，同样泛着让人无法直视其模样的耀眼光芒。
龙眼，龙威，龙珠。
这三层祖龙封印也已经破除。
珑涵现在正是出于祖龙封印第四层，龙珠阶段。
“这与众不同的酸爽……”珑涵盯着那暗金色的祖龙封印，内心泪流满面。
这便宜爹坑得一逼，把自己龙侯的，相当于人族翰林的力量给封印到人族童生的水平。
连龙族的本身的力量也消弱了大半，若不是昨天突破了第三层封印，连龙形都化不出来。
现在，能够直视祖龙封印，珑涵总觉得好想直接把那个贴在大殿屋顶的祖龙封印给撕了——可惜做不到啊_(:з」∠)_
猛地文宫一震，将方运的意识弹出。
方运只觉得天地旋转，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便发现其他人都羡慕地看向他，就连蔡县令也一样。
方运这才意识到自己和别人有所不同。
别人的才气灌体恐怕只是开辟出文宫而没有成型，而他是圣前童生，已经才气灌体过一次，这次已经是第二次才气灌体。
方运甚至怀疑，就算别的童生的文宫成型，恐怕也不如他的文宫，更不可能有先贤众圣壁画。
说起圣前童生，方运觉得另一个圣前童生，珑涵的文宫，肯定也是特别的。
这么想着，方运偏头一看，果然珑涵也是才睁开眼。
不过，看着恭敬地跪在蒲团上的珑涵，方运总觉得特别的违和。
“拜圣结束，我们离开吧。”蔡县令道。
走出圣庙后，蔡县令把方运珑涵叫到一边，问：“方运，敖涵，你们俩作何打算？准备何时去大源府？”
“学生想先留在济县巩固文宫，十天后启程去大源府，入府读书。”方运和珑涵对视一眼，先回道。
“东海龙宫又来了诏令，召我即刻回东海龙宫。”珑涵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蔡县令，“听说四海龙宫都在召回龙子龙孙，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蔡县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若是急召，那你便不要耽误了。”
珑涵向蔡县令作了一个揖，“那学生便先失陪了。”
说完，便走向早已候在文院外的水族侍从。
蔡县令看着珑涵的背影，半晌，才转头看向方运，“方运你现在去大源府恐怕不妥。”
“谢蔡县令关心，大源府的方伯父刚走，他会解决这件事。”方运没有半分不耐地道。
蔡县令略一思考，问：“方守业方大人？”
“正是。”
蔡县令也很清楚方守业的性子，遥望大源府的方向带着笑意道：“那柳家可要倒霉了。”
方运道：“学生有两事相求。”
蔡县令没想到方运这般不客气，笑道：“你倒不见外，说吧。”
“我想在今年考一次秀才，可从未考过经义，所以想在去大源府之前请您指点。”方运恭恭敬敬说道。
蔡县令没有立即答应方运，而是仔细打量他，发现方运既没有面对上官的胆怯，也没有诗词甲等、将军侄子的趾高气昂，只有面对老师的尊敬，不由得暗赞好一个不卑不亢的少年。
再想到这个方运和夺得案首、有着龙族背景的敖涵是好友，蔡县令就更没有理由拒绝了。
“好，圣道之路就是要披荆斩棘，不是与人争，而是与岁月争，与自己争！你既然有争渡之心，那我就送你一程东风。可惜那些人不懂这个道理。”
蔡县令遗憾地看向那些向外走的童生，他虽不会主动去教童生，但如果有童生求教，无论是逢迎拍马还是如方运这般坦荡求助，他都会相帮。
方运也看向那些童生，感叹他们守着宝山不自知。蔡县令可是进士，别说济县，就连整个大源府也没有几人可以得到进士的指点。
不过方运旋即醒悟，他终究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没有那么强烈的尊卑观念，骨子里还是受了人人平等的现代社会的影响，没把进士看得遥不可及。
其次，他刚到这个世界就结识了同他一般穿到这个世界的珑涵，珑涵虽也是身份高贵，但珑涵到没和他摆过架子，而且他已是诗词甲等圣前童生，又得县令称赞，所以才敢直接找这位进士县令求教。
“说第二件事吧。”蔡县令的答应方运的求教后，态度比之前又亲近了许多。
“我想在去大源府前，多来文院读书。”方运道。
“自然可以。”
两人商定了从今日开始，每日晚饭后蔡县令授课一小时。
离开文院，方运和卢霖买了一些水果和两只鸡，前往孙先生家，感谢孙先生的教导。
孙先生笑着收下了谢礼，他也为自己这一届学生能出三个童生而高兴，“敖涵方才也刚送了些东西过来，你们能说是我教过最好的一届学生了。”
这倒不是客气话，孙先生的私塾虽然已经开了许久，但一届能出三个童生还真是前所未有，更不要说这三个童生里有金榜前两名了。
有这两个学生做榜样，以后肯定有更多的学子会慕名而来，私塾的名声也有了。
之后方运和卢霖分开，各回各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文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