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九岁鸣州圣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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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运和珑涵各自背上自己的书箱，下车。
文院红墙碧瓦，绿树掩映，在晨光下一片生机盎然。
文院外站着黑压压一大片人，有十多岁的孩子，还有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排成十排逐渐进入文院，粗粗一看不下两千人，而不排队的家长亲友更多。
方运楞了一下，没想到济县人口不到九万人，考童生的人数竟然能达到两千。
方运知道古代识字率很低，中国古代男人的识字率在10%左右，到了民、国时期也不过只有15%，其中有过半还是需要认字的各种工匠艺人，士子书生的比例还不到5%，可这比例在古代各国中已经是最高的，古代西方贵族大都不识字，大量国家的识字率低于1%。
在方运看来，济县的童生试一次能有三四百人就足够多了，可没想到竟然能有两千人，这个数字太吓人。
而济县是下县，一年也只能录取五十个童生！
方运心中惊讶，没想到自己小看了童生试的激烈程度。
方运很快记起，圣元大陆的人口密度远高于中国古代。
县府根据富裕程度分上中下，而济县是下县，土地资源相对贫乏，可因为有才气的存在，平民只要不偷懒，都饿不死，方运和杨玉环就是最好的例子，哪怕只是两个孩子，也依旧能养活自己甚至能勉强供一个人读书。
圣元大陆的县令等部分官员有一项很重要的职责：助农。
雨少了，当地官员就要举办“祈雨文会”，召集当地有文位的人做祈雨的诗词文章，如果诗词文够好，才气引动天地元气，那么就会下雨。
如果当地的士子祈雨失败，或者天气实在太旱，那么官员就要准备“文宝”和“圣页”等物，消耗才气书写古代名人的名篇祈雨。
雨多了，就会举办“止涝文会”，遇到蝗灾，就要举办“驱蝗文会”，少不得要作驱蝗调，灭蝗曲。
诸如此类文会不胜枚举。
正是才气的功劳，这里的粮食产量远胜于地球古代，养活更多人，再加上文位的吸引力，许多人勒紧腰带也要供孩子读书，所以一县童生试才有这么多人。
“这里，才气是第一生产力。”
方运刚这么想，珑涵就说了出来。
“读心术？”方运好奇的问道。
之前在马车上和自己不用直接说就能理解对方的样子姑且算得上是默契，但现在这一字不差地说出自己心里话的样子，“默契”一词已经不够用了。
“差不多吧，”珑涵抬头，琉璃色的眸子映照着天空，“因为神识强大，很多东西不用特别关注就能够知道，甚至能够感知到人族无意识流露出来的思维波，就像读心一样。能够过目不忘的原因也是归结于神识的强大。”
方运张开口，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其他人的呼唤打断了。
“方运！”
“敖涵！”
就见四个人离开队伍快步走过来，人人背着竹条书箱，出了一个人明显比方运小，另外三个人都比方运大好几岁。小的那个人年龄和珑涵相仿。
方运只看了一眼，就忆起他们是私塾同窗，一起读书学习三年多，四个人中出了梁远家里开着米店比较富裕，其他人和方运一样都是普通人家。
他们四人的父母健在，家里条件比方运好，可从来没有瞧不起方运，相互间的感情很真挚，只是十二岁的葛小毛曾红着脸说过交好方运是为了能多看看玉环姐。
这四个人是方运除了珑涵外，为数不多的好友。
“方运你怎么了？”梁远在六人中最高，几步窜了过来，皱眉打量方运。
方运虽然吃了珑涵提供的补气丹和回元丹，依旧脸色苍白，头上的伤口虽然结痂，但也能看出刚受伤不久，跟别说脸上明显的淤青和伤口了。
方运微笑道：“昨夜下雨路滑摔倒，都是小伤，不影响考试。”
葛小毛担心地说：“都伤成这样还不碍事？真的能行？”
方运半开玩笑道：“孟子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我在临考前遇险阻，又遇好友协助，更遇老师教诲，可见天必将降大任于我。”
“好友？老师？”梁远好奇地问，“好友你说的是敖涵吧？能让伤口快速结痂的药他可算得上是独一份的了。那老师是谁？难道孙先生特地指导过你？”
“不是孙先生，是另一位你们不认识的老师。”珑涵秒懂，笑道，“现在我和小运哥能算的上是真的师兄弟了。”
“师兄弟？你和方运拜师了？”另一个同窗陆展惊讶道，“不是吧，你们连县试都没考就拜师了？别不是被人骗了吧？”
“老师高才着呢。”方运接过了话头，“我算是师兄吧，毕竟我学得比小涵多些。”
“才一晚上能学多少啊？”陆展有些不解，用一晚上的时间来拍顺序，听起来就不靠谱。
珑涵撇嘴，有些不情愿但也服气地说道：“哪用了一晚上，最多也就一刻钟，而且考教全面，我是师弟。”从方运刚穿过来就敢直接参加童生试这点来看，方运的文学水平肯定比自己高，之前在车里大概呆了一刻钟，那就让方运当自己师兄又如何。
“说这些做什么，我们还是快点去排队吧。”梁远对方运敖涵两人的拜师没有什么看法，率先重新进入了排队的队伍。
方运四处打量，之前的方运去年也考过童生，可他还是第一次来。
葛小毛小声埋怨：“我才十二岁，来了也是浪费钱。做个歪诗还行，可‘请圣言’太难了。除了十三经，还有一些众圣的著作。自孔夫子封圣至今已过千年，封圣者数十，‘请圣言’选考多位先圣的著作，我上了五年私塾，不过背诵了《论语》《孟子》《易经》《周礼》和《春秋》，怎么也考不上童生啊。”
“我也十二岁啊，我……”珑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葛小毛气急地打断。
“我能和你比吗，敖稀童？能够过目不忘的人我能比得上吗？”葛小毛语气崩溃，“你已经把私塾里的书全背了不说，你买的那么多典籍难道还不够你考童生？孙先生早就叫你来县试了好吗？是你自己压倒现在才来的好吗？”
方运笑了，记忆里珑涵确实在私塾里备受先生好评，而且珑涵还真的能过目不忘。更是在学堂作出一首《咏鹅》，诗成达府，稍经宣扬后便成鸣州，一举成为圣前童生。即便珑涵五岁进学堂，成为圣前童生也只用了四年，九岁的圣前童生啊，在景国都能算得上是独一份的。而且《咏鹅》一诗还上了《圣道》，十国都为之惊奇，感叹稀世神童，称敖涵为敖稀童。
不过，《咏鹅》啊，还真是适合幼学作的诗。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那时先生的评价还能回想起来：“开篇先声夺人，以三个‘鹅’字，写出鹅的欢快声音。次句描写鹅鸣叫时的神态，贴切灵动。三、四句写鹅游水嬉戏的场景，‘浮’‘拨’二字化静为动，写尽鹅游水嬉戏之态，‘白毛’‘绿水’‘红掌’‘清波’，更是以鲜明的色彩互相映衬，将整个白鹅戏水的样子描绘了出来。诗成鸣州，妙而巧之。报之《圣道》可矣。”
“《咏鹅》，嗯？”方运看了珑涵一眼。
珑涵回瞪：“就是《咏鹅》，哼！”
其他几人莫名其妙，只有方运和珑涵这两人才了解刚才对话的深意。
方运正式确定了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在隋唐之前，那些地球上古代诗词作者的名篇在这里写出来或者说出来的话是算作自己作的。
这里的“请圣言”类似于后世的问答、填空和默写，让考生根据提示去补写前文或后文，有的甚至要默写一整章。
这让方运想起了唐朝的科举。
中国唐朝科举考“帖经”，帖经是录取考生的重要科目，就是抄录经书中的几句话，然后遮住几个字，让考生填上，比请圣言还要简单。
唐诗之所以兴盛，主要原因是唐朝科举还考词赋，而且所占比重极大。
在圣元大陆，圣院发现诗词和才气最为契合，尤其是能传世的战诗战词，影响人族兴衰，所以科举必考诗词，而边塞诗是重中之重。
梁远拍了拍葛小毛的肩，让他不要气急，安慰道：“你年纪小，让你来不是为了功名，而是为了长见识，尽力而为即可。童生试的‘请圣言’一出就是三十张试卷，府试考秀才的‘请圣言’更是达到一百张，戏称考百页死耕牛，怎么可能全答对？”
陆展也说道：“小毛你不要气馁，除了四大才子，没人能答对童生试所有的‘请圣言’，我们也不能，更何况你。好在童生试要考的范围较小。秀才试的‘请圣言’才刁钻古怪，科举数百年连历代才子都无一人答对，哪怕那些最终封圣的先贤。放宽心，尽自己最大努力便好。”
葛小毛松了口气，说：“敖涵，梁远，这次童生试全靠你们了，孙先生的弟子这些年一直没人中童生，别的县都有人笑话我们。咱们比不上方仲永小神童，难道还比不过别人吗？特别是你，敖涵，虽然你只作出了一首诗，但你一首就能鸣州。方仲永被誉为小神童还不是靠着那些诗词堆起来的名誉？他没有一首诗词能够鸣州。今天你一定要尽力，争取再作出一首鸣州的诗词来！”
“你呀！”梁远失笑摇头。
珑涵轻哼了一声，语义深长，像是知道些什么，“小神童？那可不一定。”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九岁鸣州圣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