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王国》杨恕

13、十三、告别

　　“我们必须要快一点！”汉斯拉着露西踏上阶梯。
　　也不知道露西是不是明白汉斯的意思，但是她对于汉斯要她做的事没有任何迟疑，她连忙跑下去，汉斯在她前面领着她——在阶梯上跑是很危险的，要是露西跌倒了就不好了。
　　“大叔，阶梯就要消失了吗？”露西大声问。
　　“是的，我们已经在这里了，要是阶梯消失了的话我们就不只是被困在德海姆纳特上那么简单了！”
　　“你是说，我们会落下去吗？”
　　“是的，别说话了，留点力气，这阶梯好长好长呢！”
　　汉斯第一次的，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他本来不怕死，可是就这么死了可没有什么价值，何况他还带着露西呢！露西是无辜的，她是陪着自己来的，要是露西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他宁愿自己根本就没有找到德海姆纳特！
　　“不，我必须要活着，乔治也不想看到我出事的，他只会希望我好好地活着！”
　　露西跑着跑着，气喘吁吁地，面色苍白，死亡的恐惧围绕在心头支撑着她继续跑下去。
　　“大叔……我不行了，跑不动了……”露西气息不稳地说。
　　汉斯回过头，差点惊呆了——露西的背后的阶梯正在慢慢消失！
　　汉斯拉着露西喊：“不可以，快走，不然就会……”
　　露西也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可是实在跑不动了，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大叔，你快跑吧！我真的跑不动了！你这样拉着我只会浪费时间的！别管我了！”
　　汉斯知道露西的体力真的不行，他转过身一把抱起露西就往下冲，后面的阶梯一阶一阶地消失，感觉下一个消失的就会是汉斯脚下的那一阶似的。
　　“大叔……”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抛下小丫头的，我说过了，我一定会保护小丫头的！”
　　汉斯跑得很快，可是阶梯消失得更快，终于，汉斯一脚踏空，他脚下的阶梯也消失了！汉斯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所有的阶梯全部消失，他和露西就在半空中！
　　汉斯毫不犹豫地转了个身，把露西紧紧地抱在怀里，他的背朝下，面向大地！
　　“大叔！”露西尖叫。
　　随着一声闷响，汉斯重重地落到地上，他怀里的露西被保护得好好的……
　　……
　　眼中的世界渐渐清晰，汉斯艰难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是在一间屋子里，守在床边的正是之前招待过他们的女主人。
　　“我……怎么了？”汉斯茫然地问。
　　“先喝水吧！医生，他醒了。”女主人把水给他递过来，同时也有个医生走过来了。
　　汉斯喝了水，又问刚才的问题，女主人说：“是露西不停地呼救，刚好有人路过，把你救了，然后安置在我这里，大家还给你请了这位医生。”
　　汉斯谢过大家，问：“我只记得我落到地上……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是的，但是当时你离地面已经比较近了，而且你刚好落在比较软的地面上，还有很多草垫着，所以你并不是受了致命伤，也不会变得残疾。你昏睡了三天，现在醒了，只要再调养几天就可以走路了。”医生给他解释。
　　再活一次，汉斯真的太意外了，他感激的眼泪在眼眶里转着，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我……真的还活着？”汉斯为了确定又问一遍。
　　医生完全理解这样的激动，他说：“是的，你幸运的活了下来。”
　　汉斯兴奋地留下眼泪，这时他想起了露西，他问：“那么露西现在怎么样了？”
　　“我在这儿。”坐在他床头那边的露西说。
　　汉斯见露西好好的，没有一点事，不由得谢天谢地。
　　“你救了我，我从来没想到竟然会有人不要自己的性命救我。”露西的眼泪也流下来，“要是我爸爸，他一定也会这么做的。”
　　汉斯摸着露西的头说：“我就是你爸爸，小丫头。”
　　露西在那一瞬间惊呆了，而下一刻，她已经抱着汉斯的手臂大哭了。
　　“爸爸，爸爸，我想回家，我想回家，爸爸！”
　　“好，等我伤好了，我就带着小丫头回家。”
　　汉斯笑中带泪，在心里感谢一切：“我失去了一个儿子，但是神又赐予了我一个女儿。乔治，我会好好活下去的，等若干年后的一天我去见你，我可以很有底气地跟你说，我配得上做你的爸爸，也配得上成为露西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