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王国》杨恕

12、十二、不是天堂

　　来到德海姆纳特，果真如传说中的一样，是个美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方。这里草木繁茂，蝴蝶翩翩飞舞，风吹过的声音跟动听的歌曲一样。
　　“真是个美丽的地方，它值得每一个人向往。”汉斯享受着这些从未见过的美景。
　　露西蹲下身仔细观察一朵小花，然后说：“大叔，这里的植物跟陆地上不太一样啊！”
　　“是啊，不过这里很快就会有陆地上的植物，会有百合花了！”汉斯拿出乔治的百合花种子。
　　“大叔，来我帮你开出一片土地，把种子种下去吧！”露西兴起
　　“好，那边有房子，不知道又没有人住，不过应该是有工具的吧！”汉斯走进房子，“哎，真的有工具，露西，我们可以种百合花了！”
　　露西欢呼雀跃，汉斯给了她一把小一点的铁锹，自己用一把大一点的。大概是年代久远的关系，这些工具大都锈得厉害，就是勉强能用。露西力气小，也帮不上什么忙，主要是汉斯做的力气活儿，露西负责撒种子、盖土之类的活儿。
　　完成一切工作之后，汉斯和露西倚在一棵树旁欣赏自己的成果。
　　“小丫头，谢谢你。”汉斯突然说。
　　“嗯？”露西莫名其妙，“为什么要‘谢谢’？”
　　“因为是小丫头帮我达成愿望的，要是没有小丫头，我也许永远只会守着对乔治的承诺，没有办法实现承诺的。”汉斯指着他们播种百合花的那片土地说。
　　“那是因为我和大叔是合作者关系啊！”
　　“是这样吗？那么你可真是个有诚意的合作者。”汉斯笑道。“我明明没有帮你完成你最开始的愿望，你还是愿意这么帮我。”
　　“也不全是啊！”露西迟疑了一下又说，“还有啊，我和大叔是好朋友嘛！或者说我们的年龄差别太大，那么就说，你是我的好大叔！你一路上也都在照顾我啊！”
　　“对，露西是我的小丫头，大叔理应照顾你。”
　　也许是累的，露西很快就睡了，汉斯怕她睡得不舒服，就抱她进了刚才取工具的木屋。露西睡在床上，汉斯无聊，就翻开桌子上的一卷布，这是很粗糙的布，与他们做衣服的布相差太大了。翻开之后，汉斯注意到布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这些文字大多数看不懂，和汉斯他们平时用的文字相差太多了。
　　“这上面好像记录着很重要的东西，大概是德海姆纳特的传说吧，可惜我看不懂。”汉斯表示遗憾。
　　露西醒了，她揉揉眼睛，茫然地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
　　“大叔……”
　　汉斯听到露西的声音，就随便把那卷布放到一边，问：“醒了？睡得好吗？”
　　“嗯，睡得很好。大叔在看什么？”露西拿过汉斯放下的那卷布翻开来看。
　　“这上面的文字我都看不懂，看了也是白看，就是好奇拿起来了。”汉斯笑笑。
　　“我能看懂。”露西说，她认真地读着上面的文字。
　　汉斯刚开始有些诧异，仔细一想，这也是预料之中的，露西的妈妈是德海姆纳特上的人的后代，她能看懂也在预料之中。
　　露西读着上面的文字，刚开始还是满脸新奇，真正的德海姆纳特人写的文字，她还是第一次见，可是越往后看表情渐渐僵下来了，到最后，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拿着布的手也渐渐握紧，低头痛苦。
　　汉斯受到了惊吓，他没想到露西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刚才很开心的，这上面到底写了什么让人伤心的话，竟然使露西哭成这般模样？
　　“露西，你怎么了，露西？”汉斯拿开那卷布看，可是他怎么可能看得懂呢？
　　“大叔……德海姆纳特……不是天堂！德海姆纳特不是天堂！德海姆纳特是地狱！”露西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
　　汉斯连声安慰露西，同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汉斯等露西好一些之后又问。
　　“写的是，德海姆纳特是个非常可怕的地方……”露西抽泣着，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
　　汉斯困惑地看着外面，德海姆纳特草木繁茂、鸟语花香，跟传说中的天堂简直一模一样，怎么会是非常可怕的地方？
　　“大叔不信对不对？我也不想相信，可是……这上面就是这么写的，我都看懂了。”露西平和了一下情绪，“这上面写，人们最开始来到德海姆纳特的时候，德海姆纳特美得像仙境一样，大家都以为来到了世外桃源，可是……这种情况只是持续了几百年，后来，大家在这上面觉得自己就是德海姆纳特的主人了，就肆无忌惮地砍伐这里的树木，捕杀这里的动物们，后来……这里都很难找到动物了，也很少有树木了，有的时候连小草都不见有，水不再清澈，蓝天白云也失去了光彩……这个时候，人们才想到要回到陆地上，陆地才是他们的家，可是没有办法到下面去，德海姆纳特只是一片土地，它越来越不能承受人类的生活，而人类越来越多……”
　　汉斯明白了，不需要露西再往下说就已经全都知道了，德海姆纳特的土地是有限的，而人类的欲望永无止境，等德海姆纳特变成地狱之时人们才悔悟，可是为时晚矣。人们终于熬到了一千年的结束，等连接德海姆纳特和陆地的阶梯再次出现之时才全部离开了德海姆纳特。没有了人类，德海姆纳特经历了千年的时光才恢复到这个样子。
　　“大叔，怎么办？德海姆纳特这么可怕，怎么办？”露西的眼神如此的无助，这是一切希望破碎的无助。
　　汉斯也是花了一些时间来接受这个现实，下了自己的定论：“不，德海姆纳特就是那么美的，我们所看到的就是真正的德海姆纳特，但是……”
　　“但是什么？”露西眼泪渐渐干了，但嗓子还是沙哑的。
　　“但是，因为它满足不了人们的欲望，所以才变得可怕了……小丫头，丑陋的不是德海姆纳特，是人的欲望。”
　　“真的吗？”
　　“真的。”
　　短暂的歇息之后，露西说：“大叔，你要留在这里吗？”
　　“你呢？”
　　“我想回去……”
　　“好，我们回去吧！百合花种子已经种下，乔治的愿望已经完成了。”
　　他们走向连着阶梯的地方，汉斯想到这阶梯一千年出现一次，它出现了，那么也会消失的！看看天，快到黄昏了，这一天结束，是不是意味着阶梯就要消失呢？
　　“小丫头，我们快一点，否则可能会被困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