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许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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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帝二年,幼帝登基,宦官涉政,诸侯叛离,群雄四起。岐阳有常武德,渝东有于伯,岐阴有荀夏,渝西有桓容,四足鼎立,野心难当,各不相让。
哀帝三年,枭雄常武德肃清越州,对于独立的弱小势力,顺者纳,逆者杀,常武德素来横行霸道,各路豪杰不想与其为伍,便纷纷投靠其它军阀,以求保身。
桓容是在庆功宴上见到了他们口中的洛城神算子,许楚。
桓容是渝西起义军的统帅,而许楚不过是刚刚跟随主子投靠他的谋士罢了。
桓容麾下也有不少足智多谋的人才,他实在是好奇这个神算到底有多神。看着许楚起身离席向帐外走,不知是有了醉意, 还是存心为难,他举樽向众将士说:
“今克臻城,屯粮三月,本该是场久战,幸哉宋将军投奔于孤,孤才能兵不血刃拿下臻城。这杯酒,孤敬将军!”
座中有白衣将领站起,盈满酒,惶恐饮下。桓容大笑,也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笑容还挂在他的脸上:“在座可有洛城许楚”
宴上喧然,将士们议论纷纷,好一会儿才有人被侍仆引着从帐外徐徐走来。灯火烛影打在他的脸上,本没有什么血色的肌肤显得更加苍白。
“在下许楚。不知桓公有何吩咐。”
桓容看着面前羸弱瘦小的儒生,锐利的眼神有些阴晴不定:
“今日庆功大宴,许郎何故离席”
那人低着头,恭恭敬敬道:“许某夙婴疾病,不便饮酒,不想扫众将士的兴,请桓公恕罪。”
桓容听罢,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冷笑:“既是有疾在身,孤也不做强求。只是许郎神算,声名远扬,今将你唤来,只是想让你替孤算算三日后的禹城一战,是凶是吉”
许楚仍低着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岑绍用人多疑,胆小惜命,必会留下空桐兄妹断后,无论输赢,自己先跑路。空桐兄妹虽是将门奇才,武艺非凡,可这军心已乱,军粮不足,撑不了多久,必终降服。臣看禹城一战,大捷。”
众将士听罢欢呼起来,桓容却眯起了眼仔细打量了许楚一番,又问道:“禹城虽收,可岑绍不除终为祸患,许郎可有什么妙计”
许楚不卑不亢:“岑绍逃跑必经淑河,我们走水路,在寿林埋下伏兵即可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桓容大笑:“甚好!就这么办!”
许楚一拜,随侍从转身离开。
坐在桓容身旁的首席谋士周华英轻声说道:“岑绍虽胆小却也谨慎,必会安排精兵护送,淑河伏兵,怕是徒劳,望桓公三思。”
桓容沉默片刻,命人唤来了司马,让他带领三千将士连夜赶往淑河驻军。
桓容不顾周华英脸上的震惊:“我倒要看看他许楚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年轻的统领暝如寒渊的眸子又深了几分。
三日后战禹城,树战旗擂战鼓,兵刃相接,一片厮杀声。
入夜,桓容正在营中整顿士气,营外探子来报,岑绍已带四万军连夜离开,只留给空桐氏两万军守城,城中粮草不多,只够撑三日。
将士中已有人禁不住赞叹许楚神算。而桓容自始自终都没有一点高兴的神色。
周华英趋步上前,低声道:“岑绍带了四万军,我们埋伏的三千军根本不是对手,若是现在发下调兵令必会打草惊蛇,恐怕这三千将士是要白白牺牲了。”
桓容不语,回了自己的寝帐。
笠日清晨,桓营中正在排列行伍,监阁上的将士便来报,说禹城出来了一行人,为首的正是空桐兄妹。
宋楼卫咸等将领连忙上马准备迎战,桓容制止道:“若是偷袭,何必选白天若是交战,何必要出城必是降兵。”
于是桓容披战袍跨骐骥,率轻骑亲自相引。
正如他预料的那样,监阁上的人慌乱之中没看清,空桐兄妹两人都是负荆而来。
空桐奚请降,愿桓容不辱将士,不屠百姓。他自知禹城一战必败,更不想看着兄弟黎民无辜送死,他听说渝西桓公爱惜人才关心民众,才出此策来化解战争。
桓容佩服他的武略与胸襟,便任命空桐兄妹为左右将军。回渝西本营。
当晚将士欢饮之时,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从外地回来复命。桓容这才知道,伏兵的消息泄露,岑绍根本没渡淑河,而是跑去越州和常武德结盟。
桓容大怒,离席独自去了许楚的院子。
他到的时候,许楚正在品茗,竹影横斜,斑驳了他的白裳。
不知是茶的清香,还是许楚久病苍白的脸旁让他的怒气消了一些。他没有直接和他翻脸,而是径直坐在了他身旁的石凳上。
桓容不冷不热道:“许郎近日身体如何”
许楚低眉并不看他:“托桓公挂念,好些了。”
桓容嘴角带着一丝冷意:“岑绍没有过淑河,他去了越州和常武德结盟,许郎可有耳闻”
许楚仍低着头:“那岂不是正合桓公的心意”
桓容终于控制不住怒意,一把抓住许楚的衣衿把他拎起来:“许楚!你——”
他仍是淡淡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桓公既然不信我,不听从我的计策即可,何必如此动怒许某明日便告辞。”
桓容咬牙:“你看着孤的眼睛,说你不是常武德的细作。”
这是许楚第一次和桓容对视,他亮若星辰的眸里闪烁着坚定的光。
“我许楚,不是任何人的细作。我来渝西,只是为助桓公夺得天下。”
“绝无二心”
“绝无二心。”
桓容听出了他誓言中的决意,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竟是三分英气七分秀美。他突然想到了史书赞誉的留侯张良。
许楚看桓容的眼神没有丝毫的胆怯:“岑绍对常武德,说到底,只是结盟不是归顺。双方必有戒备,岑绍疑心重,常武德阴险狡诈,蛇和狼,怎么可能共存一穴呢”
桓容松开手,沉默着看了许楚许久,发现自己没法再对他发火,叹了一口气:“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许楚对他笑。许楚高深莫测道:“什么也不做。桓公只要继续征地便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许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