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仙》顾思逸

8、［八］桃花岛

　　凌霄这次采办很不顺利，因为好象所有遇到他的人都会变得动作迟钝，表情呆滞。不过还好他是仙，怎么可能空手而归。
　　因为阴雨，小镇很多商铺都关门打烊。念了避水诀，凌霄从人家屋顶上飞来飞去。好不容易看到一家粮铺，可问了好几遍价钱老板都不答话。凌霄干脆留了一大块银子，搬了米袋就走。这次没有准备，买来的东西都被笼在袖中。又到铁铺里买了锅子铲子，到布庄买了几件衣裳……并不是凌霄想的这么仔细，而是镇上所有的商铺，不管开门关门的都被他光顾过。只要凌霄觉得苏兰生可能会用的，都会“买”回来。那些老板见了他都好象白日见鬼似的，女子还好些，有的大胆看两眼，然后红了脸。
　　先不管这些，凌霄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小岛。如愿见到醒来的苏兰生，一路忐忑的心才算回归原位。对苏兰生，是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陌生，因为这其实是两人初次相见；熟悉，冥冥中两人已心念相连。见苏兰生睡在床上，好奇地张望，凌霄心中就有什么满满地快要溢出来。他在那儿，在自己伸手可触的地方。忍不住要去亲近他，像是急切地渴望一种确认———是他，他就在那儿，在那儿等着自己！
　　见苏兰生呼吸急促地装睡，凌霄忍不住好笑地凑过去。看得出苏兰生很聪明，有着对陌生人的戒心和小小心机。凌霄仿佛看到那位名叫末叶的僧人站在眼前，刚一发呆，却见苏兰生悄悄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床上人惊了一跳。凌霄这才发觉两人的姿势，有些尴尬地直起身，开口道：我是凌霄。
　　床上人眨了眨眼睛：苏兰生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就要起身作礼，露出的身子被冷风一吹打了哆嗦。凌霄着急上前，却见兰生下意识向后一躲。两人难堪地静默着，过意不去的兰生先说话：“请问当时你是怎么，嗯，救的我？”
　　“你被海谁冲到岸边，而且昏迷不醒，还好我懂些医术，所以……”
　　“那你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没有。”凌霄心想我救你一个已经很是麻烦了，不过“有你很重要的人吗？”
　　“不是。”脸上说不清是怎样的表情：“我们的船遇上风暴，我本以为死定了的。”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谢谢。这是哪？”
　　……想了想，如果非要名字称呼这里的话———“桃花岛。”
　　闻言，苏兰生眼中笑意渐盛：“这里的桃花很美。”

　　———只要你喜欢就好。

　　从此凌霄的无名岛正式更名为“桃花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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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下了三天，我在屋里呆了三天。我很想出去看看那些桃花，可凌霄说我应该安心休养，自己到外面摘了一大捧进来。现在桃花就放在床前，带着勃勃生气，散发幽幽香味。是真的花朵，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也曾问过凌霄，他说因为小岛地理位置比较特殊，所以四季如春花开不败。如此美丽奇异的小岛，却只有凌霄一人居住，真是奇怪。
　　这几天闲着无事，我可是把凌霄仔仔细细盘问个遍。难得凌霄有问必答，从不厌烦。而且让我感激的是，凌霄并没有问我太多。自己都觉得很不公平了，把别人了解的很清楚，自己却什么也不想说。可是那些破事,不说也罢。何况，人家也许并不想知道那些呢。
　　凌霄是个修真人，我想他大概是剑仙之类的人物吧。我很好奇，因为第一眼看他，就觉得他与众不同，站在那里，全身都发出一种不属于凡人的气势。怎么说呢，有个词叫仙风道骨，我想我现在终于见识了。
　　我第一眼见他，以为不在凡世，我以为我遇到了仙。可我又下意识觉得，我遇上他，理所当然。我好象等了不知多长时间，为他。
　　不过现在我越来越清楚，这是在人间。如此难吃的饭，我实在不想张口，可看凌霄期待的目光，我觉得下火海也该当。米粥，夹生的，艰涩难咽。喉咙一酸呕了什么出来，挣扎着说对不起，床铺弄脏了。
　　————“对不起。”
　　我诧异抬头，凌霄继续说：“我不太会煮粥。”
　　“那你平时吃什么？”
　　“我不饿，不怎么吃东西。……你等一下。”

　　凌霄出去了。我觉得自己脸都红了，原来他是特意为我做饭。开始考虑自己的厨艺，虽然做不出美味佳肴，家常饭还是可以。披衣下床，这里原来是三间小屋子，一间厨房，一间寝房，还有间堆放着铁具木器鱼网钓钩等杂物。哪里都找不到凌霄，桃花叠着雨雾，远处也看不到人影。心里一点都不慌，他一定会回来的，不如，不如我先为他做好饭。
　　好不容易用火石点着火，青烟熏得我不停地留泪。厨下造饭真辛苦，这些事情我做就好，怎么能让一个不食人间烟火般的人物沾染这些呢。水再滚一会就好了，我专心用勺子划拉着米，不要糊了才好。
　　“谁让你做这些的？”凌霄知何时站在门口，火光映出脸上一层薄怒，没有束起的发张扬散乱，好象长途跋涉而回一般。我心里发憷，他好象生气了。
　　“我，我想自己做饭。”说出为你，不敢。
　　他缓缓走了进来。
　　“以后你不要随便碰这些。”
　　“为什么？”
　　他走近：“你不用做这些，做了我也不会吃。”
　　很平淡的口气，我的眼泪都出来了，不能碰……不会吃我做的饭……我抬不起头来。
　　忽然扭在一起的手被分开了，手很脏，还烧了一下子。我想挣开，他却紧紧抓住。他一直把我拉出屋外，雨停了，花上的水露闪闪发光，像泪。
　　“火，火还没有熄掉。”他挥了挥手，“不用管。”从怀里掏着什么东西。啊，是个小娃娃。手掌大小的娃娃，粉嘟嘟地合掌而笑，身子里好象有光华流动一般。

　　“这是什么？”
　　“人参果，”递到我手里“吃这个。”

作者有话说

　　人参果都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