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回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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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心中空落落一片。
躺在床上，痴痴地看着窗外。
雨珠连线滴落屋檐，桃花落瓣逐水漂流……
记忆里一片空白，发了半天怔，才知觉，这是人世。
慢慢回想起自己跟船出海的事情，那么，是被人救下了。
当时被浪掀在甲板上，怎么也爬不起来。大家自身难保，没有人来救他。躺在雨中恍惚地想，二十年，自己的人生就结束了，幸或不幸？
雨，绵缠的雨。
既像暮春的清晨，又像夏日的午后。
天灰蒙蒙的，地上的一切都笼罩在雨中。
雨丝打在物体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这样的天气，是听雨的好时光。
有多久没有欣赏与享受一场雨了？
下雨时，窝在屋里。有时画一幅寒江图，有时读一本唐传奇，也有时什么都不做，只是发呆。
都是遥远的记忆。
如今已是秋天了，外面的桃花仍在雨中怒放。如此不合时宜，又如此美丽妖娆。
竟不知今昔何昔，此间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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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走进来，逆光的身影看不清面容。苏兰生条件反射地装睡，只微露眼缝观察。来人点着桌上的油灯，映出了一张极好看的脸。无法用言语形容，称做英俊或美丽似乎都太浅薄，那是苏兰生平生所见最完美的一张脸。这人有些笨拙地把油灯挑亮，放在床前小柜上。苏兰生紧紧地闭着眼睛，心里砰砰直跳，只觉眼前亮了许多，轻浅的气息近了又远。屋里又静了下来，以为人已经离开了，苏兰生悄悄睁开眼睛，却对上一双灿如星辰的眼眸。原来那人不但没有走，反而正站在床前。
那人竟是身子倾斜着低向自己，正好避开了油灯留下的暗影。他的面庞离自己只一指之遥，两人眼眸相对，苏兰生的脸一点点红了。很奇怪的感觉，一看到那人的眼，苏兰生的紧张与戒备就被抹除，心中只觉安稳。现在他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人救了自己，自己却怀疑他。而且那双温柔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惊讶，一定早就知道自己醒了，想到此处苏兰生只愿重新昏睡过去。
他在这人眼前，像傻瓜一样发呆，又像傻瓜一样被轻易戳穿伪装。不过他就是相信那人不会鄙视嫌弃他，虽然他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那人像看出了他的想法，慢慢直起了身子，说：“我是凌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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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临走时才交代，那样施术的后果是末叶的体质变得和凡人一般，相应地，末叶的记忆也会恢复到昏迷之前，也就是说，末叶仍会以为自己是名叫苏兰生的凡人。但是，毕竟有些不一样了，比如说，桃花。不过凌霄并不预备告诉苏兰生这些。
但不管末叶变得怎样，他就是他。只要他能平安，凌霄别无所求。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屋里渐渐暗了下来。凌霄默默守在床前倾听爱人的呼吸。虽然很不喜欢雨，但以后要跟末叶一起像凡人一样生活，只好忍受这些。整座小岛沐浴在雨中，空气里搀杂着泥土与桃花的味道，清新的水气扑面而来。凌霄皱了皱眉，为床上人掖紧了被角。人的身体很脆弱，万一着凉就糟了。忽然又想到另一个问题，是人的话，就会饿会渴。末叶昏迷了这么久，一定要吃些东西。可是小岛除了花与鸟，什么也没有。食物的话，还要到人间去弄。隔空取物的把戏太过低级，也非长久之计。幸好还有些银子，凌霄决定先买一些粮食之类的储存起来，蔬菜瓜果之类的，可以自己种。雨会下很多天，这样一来一去虽然有些麻烦，估计也用不了很长时间。小屋至整个岛屿都被布下了防护咒，一有情况自己就会知道，应该没什么问题。
行到半路，凌霄感到苏兰生的气渐渐旺盛，这说明人就要醒了。因为同心术，凌霄可以感知苏兰生清醒后的意识。苏兰生醒来后很平静。他在看雨，他竟然很喜欢雨！他开始回忆以前的事情，思绪很混乱，这表明很多事他不愿想起。他一个人待在陌生的地方，眼前是惆怅的雨，心里努力想一些愉快的事，却不小心了触碰太多不堪的记忆……
凌霄握紧了手。这个叫苏兰生的人，是末叶的转世。他远涉重洋，并不为财利，只是为了遗忘过去。他究竟遭遇了什么？他的心为什么会这样沉重，重的自己都跟着痛！
海的对岸朦胧显现绿柳屋檐，那是婆娑人世。
与我缘定三生的人，请你再不要孤独，不要伤心。
因为从此以后，在这个世界上，你拥有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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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生：我一直想知道，我们初见面时，你在做什么。
凌霄：点灯
兰生：不是，我是说你当时靠我那么近干什么？
凌霄：……
兰生：说呀？
凌霄：吻你，可惜被你打断了。
兰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回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