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仙》顾思逸

11、柳先生

　　长乐镇靠山临海，本是渔乡，镇甸虽不大，却很富裕。船靠岸时已是傍晚，家家户户都升起炊烟。
　　许是人参果的原因，我一点都不觉得饿。看来今天晚上是甭想回去了，再看凌霄，他正不慌不忙地把船系在石旁的柳树上。
　　“凌霄，往日你常来这里呀？”
　　“不是。不过我对这里很熟悉。”我着迷地看着凌霄把卷起的袖子放下来，普通的衣裳穿在他身上就是不一样。
　　“熟悉什么，说来听听。”
　　“这里是有名的‘长寿乡’，人人长寿，多有百岁人瑞。”
　　“哦，这是什么原因？”
　　“据说被秦始皇遣到海外求仙的徐福后来流落此地，传下了长生不老的秘方。”
　　“真的？”
　　“恐怕要问阎王。”
　　一路说说停停把镇子逛了遍，天很快黑了，我们最终决定在同福客栈留宿。客栈不大，楼上下只有六间小房，所幸住店的不多，我们赶到时还有三间空闲。
　　一人一间，我没意见。一者凌霄“生财有道”，不怕没钱；二者也是重要的一点，我怕凌霄累坏了------他和我一起时都未休息。
　　亥时吹灯上床，打了几个哈欠却睡不着。远处依稀有狗吠，不时传来小虫的鸣叫，一切都是那样静谧，仿佛整个镇子都陷入沉眠。
　　楼梯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有谁上了楼，虽然动作很是轻缓，足音在静夜却里无比清晰。奇怪，店家早已打烊休息，楼上只有我和凌霄，是谁夜半前来？我起身支起耳朵，脚步声沿着走廊靠近，最终停在凌霄屋前，窗前映起幽幽的光亮，大约一刻，门轴“吱呀”一声，光亮消失了。
　　周围再没有任何动静。我一激灵，披了衣裳就下床出去。几乎是慌乱地推凌霄屋里的门，门应手而开，一片黑暗中，那是谁的手渐渐映起光源。是凌霄点燃了油灯，我打量着他，还好，他还是一副很清醒没有睡的样子。定了神才发现房中还有一人，那人儒生打扮，像是个学院先生，墙角放着一只熄掉的灯笼，想必他就是来人。
　　我看向凌霄：“这位……”
　　“寒生柳某，夤夜打搅，还请原谅。”
　　“原来是柳先生……”这人的眼睛太过明亮，让我莫明心悸。
　　凌霄看看我：“柳先生是我旧识，一向不在家，今夜知我在此，特意前来叙旧。”凌霄的神情没有异常，可是他从没有提到过什么旧识。而且我觉得那人的出现很是怪异。
　　“你先去睡吧。”
　　两个人都笑着看我，却表情各异。凌霄是恳请和安抚，柳先生的笑却意味不明。
　　回到自己屋里，隔壁没有再传来声响，我在床上翻来覆去。他们有什么事情不让我听那么神秘……那个柳先生好象不简单……可能是我多心了吧……
　　不知何时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凌霄早已在楼下用饭。哇，春卷和小笼包，都是我爱吃的，吃着还不忘问：“那个柳先生呢？”
　　“走了。”
　　“哦”
　　这是我初见柳先生的情形，这件事并没有给我留下深刻印象，所以很快就淡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