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仙》顾思逸

10、［十］子非鱼

　　今天果然是个晴天。
　　阳光下一切都是那样美好明朗，仿佛一切幻像都无所遁形。昨晚，真是梦境吗？那情景如此清晰，仿佛真有那么一群人在这里出现过。梦境的内容我并没有向凌霄提及，我向来会做一些奇怪梦。梦中出现奇怪的人，说出奇怪的话是常有的事。
　　我曾经在逃离苏家当晚梦见过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他教我到云台山大悲寺躲劫。后来果然到了云台山，却没有什么大悲寺，倒有个玄同寺。不过的确应他之言躲过追捕。以此看来梦中人有可能真实存在，就不知是何机缘来与我一会。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第一次梦到了凌霄。准确地说是第一次在梦中看到真实的凌霄。
　　以往的梦境里，我总在层层迷雾的障碍里寻找一人，我凭着直觉一步步向他接近，却总是走不到路的尽头，每当午夜梦回，惊醒的我都悔憾不已，因为梦中只要几步就可以接近一直以来的岂盼，可那人却从没有给我延喘的机会。他总是消失在梦中，甚至不让我看上一眼。昨晚的梦境让我明了，我潜意识寻找的人，一直是凌霄。穿过层层叠叠的路径，焦急盼望的心情丝毫不能止息，直到我看到他。犹记梦中情形，当我看到凌霄，心中不可抑制的狂喜竟使我冲动地拥抱了他。
　　我真是个卑鄙的人，一直以来的追求与希望，如今就在眼前，我想把他抓在手中，再不放开。我想让这样一个人，独独属于我。仿佛黑夜里走长了路的旅人，茫茫漆黑中，忽现了皎月。那无所不在的光芒，是我用尽全身力气走下去的勇气。若没有他，我的所有一切都会失去存在的意义。我从来没有发现自己如此狭隘，如此懦弱，如此地无助，如此地依赖。这一切都针对一人，却不知是谁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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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梦中，凌霄转身向我微笑。
　　我们是在船上。凌霄充当艄夫，我却安静地坐在舱中。这是属于凌霄的小小的鱼船。第一次见到它令我很是惊讶，没想到凌霄还会驾船出海，还会使用这些捕鱼的工具。
　　“凌霄，你是道士吗？”
　　“怎么说？”周围都是碧蓝的海水，桃花岛越来越远。
　　“修道人，不都是道士吗？”
　　“那我只好是道士了。”
　　“你要老实交代，身为道士，为何还杀生？”
　　“杀生？”继续摇橹。
　　“是啊，你捕鱼，还不叫杀生？”
　　“你看看舱里的鱼网和钓钩。”
　　“哎呀，这网怎么没有底啊，这能网住鱼吗？这个鱼钩就更奇怪了，竟然是直的。你要学姜太公啊？”想到凌霄呆坐着等鱼乖乖上钩的样子，我忍不住捧腹大笑。
　　凌霄很有耐心地看我狂笑不止，最后温和地说：“别笑伤了。”不能怪我，实在是很久没有如此开心了。
　　“我的确是学姜太公。所有的鱼儿都是愿者上钩。既然是自愿，并不是因我而亡，也就不能说是杀生了。”
　　“呵呵，是吗？子非鱼，安知鱼之乐，鱼儿怎会自愿赴死？”
　　“我自然知道，我能听懂它们的话。”
　　“它们说什么？”
　　“它们说‘自从出生就一直睁着眼睛不能停止休息，这样没有快乐的日子何时是个尽头？不如选择一个不痛苦的方式结束生命，这样才可以早日轮回托生。’”
　　“真的这么说？”
　　“是啊，所以我对它们说，‘反正你们也不想活了，不如为我做件好事自投罗网，这样我就会保佑你们来世托生到好人家’。果然它们就信了我的话来了。”
　　凌霄穿的是一身粗布衣裳，头发也简单束起，温煦的风吹动他的衣角，说不出的好看。
　　“你不会是骗人的吧？”
　　“不会，我从不轻忽生命。”凌霄似笑非笑的表情透着真情，不知怎么，我真的信了他那番无稽之谈。
　　“凌霄，如果是你，我也会心甘情愿上钩的。”恍恍惚惚就说出了口，待我回过神来，自己羞的无地自容。这番言辞如此暧昧，凌霄若是听出什么，怎想！
　　过了好一会儿才敢偷眼看去，凌霄若无其事的表情让我庆幸，还好他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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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面风平浪静，我们收获颇丰。如此“神奇”的鱼网钓钩，恐怕普天下只有凌霄一人使用。对岸隐约看到小镇，那便是我们今天的目的地-----长乐镇。
　　随着小船的靠近，我的心绪渐渐激动。毕竟是重临人世，去时山穷水尽，来时柳暗花明，如今我不再是孤单一人。不过凌霄的想法，我却毫不知情。他向来毫不拘泥，心境如同世外仙人般洒脱超尘，他肯否久带我这个累赘，我想都不敢想。更何况……

　　罢，罢，罢，既然天让我遇上他，少不得要赖上一赖，他决跑不掉的。

　　打定主意，为爱而行。

作者有话说

　　末叶呀，其实是位灰色人物。
但是故事是轻松的，因为是两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