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云录》橘笑

25、二 京郊风波 细节 成败

　　雨雪霏霏，白梅自冷，北风吹散，十里闻香。茶坊酒肆，行人匆匆，杏花开处，不见故乡。
　　东凌京都郊外，一阵车马响动，领头的一位少年器宇轩昂，策马而行。跟在他身边侍从打扮的人低声向少年禀报：“少爷，我们快要到了。”
　　“恩，我知道了，我们加快点脚步，还有一天就到期了。”尹寒尘点点头，示意大部队加快行程，身边的其他侍从应声符合，绮云主仆也没有意见。只有一个人却是在状况之外。
　　“哎哟，阿尘啊，你慢一点，这几天赶来赶去我的命都快折腾没了。”叶江涵不知何时已经被落在了队伍后面，现在才气喘吁吁地赶上众人的脚步，极不熟练地控制着马的缰绳，“阿尘，我说你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你是没什么，你怎么不考虑一下人家姑娘的感受。还不快找个地方让人家歇歇。”
　　“哼，我看要休息的人不是绮姑娘，而是你吧。”尹寒尘冷冷一笑，语带讽刺。
　　“那又怎么样？我本来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里能跟你们这样的武人相提并论？好歹我也是···，我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担得起吗？”叶江涵脸皮之厚让尹寒尘再次放弃与他斗嘴的意愿，转头问身边的秦柱：“这附近有什么可以暂做休息的地方？”
　　“属下刚刚让魏虎去查探过，这前面五里处，有一座茶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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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郊外，一家铺子孤零零地开在官道的一边，用油布做顶，四根长短不一的木头为支撑，一边飘着一面褪色泛黄的旗子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茶”，字体歪歪扭扭，形同幼儿所书。看年头像是一家开了许久的小铺子。茶铺本来就不大，放着三张老旧的桌子，零散地配了几条长凳。一边的长桌上放着一叠白色半旧茶碗，几个茶壶放在火上煮着，几个屉笼大概蒸着包子一类的东西。尹寒尘带着一行人进入，不过七八个人就完完全全地占据了这间铺子。
　　本来站在长桌后打盹的中年老板见有这么多客人，就立马打起精神殷勤地摆上茶碗。还不忘赶忙招呼着看护着茶壶的小厮上茶。尹、叶、绮云、素儿四人一桌，秦柱等四人则坐在了另外一桌。小二上来给秦柱等倒完茶，又来到叶江涵一桌给他们倒茶。当小二把倒好茶的白瓷碗放到叶江涵面前时，叶江涵一皱眉，啪的一声将扇子拍在桌上，扭头对小二怒声道：“你小子怎么回事，这种黑不溜秋的东西能喝吗？还有，你有没有点眼力劲，看不出来谁是主子啊？”
　　那个小二被他这么一叫，忙低下头，一脸的局促。这时老板拿着几盘包子上来，连连赔笑：“诶呦，这位公子，这兔崽子是我远方侄子，跟着我几年也是为着不饿死。乡下地方不懂京都的规矩，您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好茶呢，这荒郊野外，我们也是小本生意，实在是没有。包子倒是有点，几位将就着吃点，算是我送给几位赔不是的。”老板讨好地将一盘包子摆在叶江涵他们一桌，回头将另一盘塞在小二手里，恶狠狠地对小二说，“蠢东西，还不把包子送到另一桌去。”
　　小二木木地接过，把包子放在了秦柱他们一桌后，又不声不响坐到茶壶前面去看着火了。尹寒尘冷冷地看向叶江涵：“就你事多。”叶江涵却是不理会他，扭过头浅笑道：“绮姑娘，素姑娘，你们先请。”
　　“先等一下。”素儿站起来，从头上取下一支钗，分别在两桌的茶壶，茶杯，包子里一一检验过，见没有反应，才又坐下，“小姐，尹将军，叶公子，没有问题。”
　　尹寒尘点点头，也算是默认她的谨慎：“吃饭吧。”听到尹寒尘开口,坐在另一桌的亲兵们才开动。魏虎大大咧咧惯了，抢先一手一个包子，咬得很香，看向长桌后面的老板，塞着满嘴的包子，口齿不清地说道：“老板，你这包子还是不错的，再给我们来两盘。”
　　“诶，好嘞，客官您稍等。”老板说着，一边又向笼屉里去取包子。坐在魏虎边上的秦柱一只手也拿着一个包子，用空下的手的手肘捅捅他：“魏虎，坐下，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话。”魏虎对秦柱作为亲卫队长，见他越来越像尹寒尘那般死板，心下有些扫兴，嘟囔几句，坐了下来，喝了一大口茶，将嘴里的包子咽了下去。
　　尹寒尘喝了半碗茶解渴后，伸手拿起一个包子，放到嘴边,还没有下口。突然，隔壁桌传来一声闷响。
　　“魏虎，你怎么了？”魏虎突然之间就倒在了桌子上，不醒人事。秦柱迅速丢下手中的包子，和其他两名亲卫起身查看魏虎的情况，才刚刚站起来，却是一阵眩晕，秦柱一手撑住桌子，徃长桌后面一看，果然小二和掌柜都不见踪影了。
　　“将军，这里···有问题。”秦柱强撑着说完，却也是再也支持不住，栽倒在了桌上。
　　“秦柱，魏虎，你们···”尹寒尘上前查看，四个亲卫虽是昏迷不相信，但是貌似没有性命之忧，“是，蒙汗药。”
　　“不对啊，我明明两桌都有验过毒，没事啊，而且我们四个并没有出事啊。”素儿也是吓了一跳。
　　绮云扫了一眼桌面，皱眉看向叶江涵眼前的茶杯：“叶公子，你有没有喝过茶？”
　　“这里的茶如此粗劣，怎么入得了我的口呢？”
　　绮云沉吟一下：“嗯，我与素儿没有吃包子，将军也还未来得及吃。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两样都食用过了，才会产生药效。”
　　“如果是这种药的话，我倒是听过一种叫做‘醉梦生’的蒙汗药，要两种药材混合才能发挥药用。只是这种药···”素儿这才想起来在某本医书上看到过这种刁钻的药，但是话未完，却被别人截了个胡。
　　“只是这种药价值不菲。”叶江涵不慌不忙地扇着扇子，下意识地拿起茶杯，却是即刻反应过来，慌忙地将茶杯丢开，茶杯“啪”地掉在地上，茶杯破碎，茶水在地上蔓延，流了一地。
　　这下连尹寒尘和绮云也知道此次不是误入黑店这么简单的事情。当下越发戒备起来。尹寒尘略略知道一些江湖上的事情，站起来对空一拱手，暗运内力，朗声道：“吾等只是路过，不知是哪位高人与我等有怨？”
　　话音刚落，只见不远处走来两道人影，一人着白，一人穿红，着白者似是年长者，红衣人挽着那人的胳膊，略半步落后于白衣人。走近了，茶铺中的四人才看清来者是两名女子，且竟然非是生人。
　　“姨母（师父）！”绮云与尹寒尘皆是一惊，两人对视，果然对方眼中皆是惊异。倒是叶江涵笑盈盈地站起来，朝着冷芸一拜道：“微臣见过贵太妃娘娘。”
　　“没事没事，荒郊野外的，你们就别拘礼了。”冷芸点点头。
　　尹寒尘才从惊异中回转过来，却是更大一愣：“等等，莫不会这茶铺也是？”
　　“是我安排的。本来以为你们可以看出来的。”冷芸这样说，尹寒尘和绮云两人脸上脸色微变，心下羞愧，齐声道：“是侄儿（徒弟）疏忽了。”
　　他们也是现在才注意，的确这个茶铺的疑点不少，方圆几里只有这一家铺子，明明看样子是开了不少年的老店，但是竹竿只是浅浅地插在地里，包子也是老板主动要送的，小厮来了好几年可是竟然没有眼力劲。种种暗示，两人却没有怀疑，当下两人心中不是滋味。
　　而冷芸却是没有责怪两人之意，只是转头看向叶江涵：“叶公子，你似乎对我的出现不太惊讶？”
　　“微臣怎可能猜出是贵太妃呢？微臣只是觉得留下如此的暗示与我们，又是用了‘醉梦生’，应当不是想害我们性命。而‘醉梦生’如此贵重又少见的药又一般人也不会轻易拿出。做出此举自然不是绿林劫匪。否则岂不是亏本买卖”叶江涵缓缓答来，忽的又有些懊恼，“嗯，他们家的茶也的确是太差了。要我说它也开不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