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云录》橘笑

14、十四 新年的心愿 温馨一下

　　天启二年的除夕，尹寒尘注定要在西塞边疆度过了。由于在尹寒尘来了之后，先是生擒萨达大王子，再是大败三王子，就连秋天时候来劫掠的萨达左将军也败在了尹寒尘的手上，西塞士兵的士气一路高涨。再加上尹寒尘拔除了军中的“毒瘤”，尹寒尘和绮云两人在军中的威望日盛。一转眼已经到了新年，军营上下一片其乐融融 。
　　前两天就开始下大雪，一夜飘雪之后，满天满地的都是白花花的一片，一脚踩下去，就是半寸深的厚坑。清晨，尹寒尘负手站在营帐之前，看着满眼的雪，还有士兵们为了过年做准备的来来往往的身影。士兵们有的看见尹寒尘站在那里，忙停下手里的东西，向尹寒尘行礼：“将军早！”
　　尹寒尘也同意点头示意：“你们继续忙，不用管我。”
　　一边，绮云换上了厚实的冬衣，远远走来，士兵也很热情地向她打招呼：“绮军师早。”
　　“早。”绮云也是一路的还礼，看着这些朴实的汉子在忙着准备他们的新年，为自己的生活而奋斗着，她的心里倒也沾上了几分喜悦之情。
　　绮云走到尹寒尘的跟前，见他依旧是银甲绑腿的戎装打扮，身后的亲兵捧着他的长枪。绮云大概知道他要去哪里了：“今天这么大的雪，连路都不好走，将军还要去校场练武吗？”
　　“武者不可废武，这刮风下雪算什么。”尹寒尘又将视线转向忙碌的士兵,轻笑道，“这帮将士呢，就让他们休息几天吧，我自己倒是不敢懈怠。”说完转向绮云，“有没有兴趣陪我打一场？”
　　“将军是要我给将军喂招？那，还请将军手下留情。”绮云点了点头，横竖自己这几天也是空闲，陪尹寒尘过过招也能精进一下自己。两个人向校场走去，一路上留下了三串分明放脚印。
　　半个时辰之后，尹寒尘和绮云打完了，还是当初撘的那个台子，没有拆掉。两个人坐在台子边上，绮云有点后悔自己穿的太多，一场打斗下来，大冬天的都嫌热，又不能在尹寒尘面前脱掉，只好自吞苦果得忍着，脸颊上染上一片绯红。
　　“将军的武功又精进了，这半年多没交手，我已经比将军落下了不少。”绮云沿着台子坐下，三两下之间，气息还未匀称。
　　“你，也在军中过年？”尹寒尘在绮云旁边坐下，拒绝了亲兵手中的水和擦汗的帕子。
　　绮云一愣，没想到他突然会问这个问题，却是把脸撇到一边，反问道：“将军觉得我会去哪里？”
　　“我的意思是，你不回去姨母那边？”
　　“师父行踪飘忽不定，按照师父的性格是不肯在宫里边过年的，我上哪里去找她？你知道我没别的亲人。”绮云说得无所谓,,但还是掩不住一丝落寞。
　　“你们以前是怎么过年的？”尹寒尘趁着清闲，好奇起了绮云的过去。
　　“我们那时候都是住在深山老林里，战乱的年代里有吃的就很好了，不过，就是除夕的时候我们一大群人围在一起，照常吃一顿，然后边听师父将一些东西，一边守岁。”绮云说得很简单，其实本身也很简单。最后一次张灯结彩热闹温暖的新年已经在她的印象里模糊了。她都几乎记不住那些人的样子和声音了。
　　” 我小时候的新年倒是很热闹，那时候我们家也是守在东凌的边关，但是人依然很多，我父亲的副将亲兵都会来我们家，一群大人们喝酒喝到子时之后，我们小孩子就在旁边偷着看，等他们高兴了还有玩意拿。不过，后来，起了战乱，这些也少了。”尹寒尘大概也猜得出来她这样的性格不会是什么热闹的环境培养出来的。他回忆起自己小时候的新年，眼睛里少了几分严肃，“这里，大概也会蛮热闹的。”

　　西塞某家客栈里，绮云夜晚回到自己的房间，点亮木桌上的油灯。木桌上本来只有一个茶壶和几个陶制茶杯，现在却见到桌上多了一个书本大的牛皮纸包。绮云倒是不奇怪，她几乎从日到夜都守在军营里，常常是深夜才回到这里。和她联系的人也不能十二个时辰待命，所以有时候她的东西就是这样被摆在桌上，而她平时也是不许闲杂人等进来的，暗地里也有人帮她看着不怕有人动手脚。
　　绮云为自己倒了一杯水，掂量了一下送来的包裹，分量较轻，散粒状，质地较硬，不像是平时的情报。绮云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里边装的竟然是一粒粒的松仁糖。

　　“小妹，看，这是什么？”记忆中一个小男孩将一块手帕献宝一样塞给面前的小女孩，粉嘟嘟的脸上表情又骄傲又兴奋。
　　小女孩打开手绢，见里边竟然是几颗松仁糖，女孩最近在换牙，有几颗牙齿还没有长出来，说话有些漏风：“啊，风哥哥，你从哪里来的这个？”
　　“小妹喜欢吃这个，哥哥就有办法给你弄来。”被叫哥哥的男孩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家的小妹，“就是不许多吃，小心牙疼。”
　　“嗯，小璟和哥哥一起吃。”

　　“这是···松仁糖？怎么会···”绮云吃了一惊，师父怎么会给自己送这个来？正在绮云疑惑的同时，借着油灯的光，绮云隐隐看见牛皮纸包上似乎写着什么字，她将包里的松仁糖包到自己随身携带的棉帕里，只见纸包上有四个清俊有力字——风待云归。
　　绮云愣愣地看着纸上的字，一再地确认它们的确存在。虽然她不知道这个人现在的字体，或者甚至有可能他为了掩人耳目而所改变了字体。但是血脉相融的亲近感让她相信这些松仁糖是那个人送来的。很久没有哭过的绮云突然感到眼角有一点湿润。
　　绮云抹掉眼角溢出来的泪水，拿起一颗松仁糖放进嘴里，露出了孩子般纯真的笑容。松仁糖，还是记忆里甜甜的味道。
　　“谢谢你，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