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命定的轨迹（上） 无法被宽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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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百罗涅……”
耳舒拉错愕地自语，回过神来少年早已远去。
那个作为彭格列的同盟家族，常年保持友好关系的加百罗涅？不知怎地耳舒拉有种预感一定是同一个家族，只是没想过，连同加百罗涅的历史也要追溯到这么早。
她先是感慨继而恐慌。时间的齿轮朝着未来缓缓转动，而她呢，最终会前往何处？如果终将停留在此，未来的走向也会改变吗？她的存在是不是本身……就是一种悖论？
回到巴勒莫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的事了。她没有负重行李，直接去找了乔托。
赶到他住所的时候，乔托正在廊下来回踱步，看到耳舒拉的瞬间他好像松了口气。
难不成在等她？耳舒拉快步上前解释道：“我没赶上昨天的末班车，你这会儿急着出门吗？”
“没关系。一切都好么？”
关于集会的场所、各项议题和争论她都一一向乔托转述，包括加百罗涅的赛提加。耳舒拉只是说见到了在西西里号上出现的稽查队一员，并未说起彭格列和加百罗涅的渊源。
乔托全程安静听完她的陈述，听到加百罗涅和稽查队他也只是问对方有没有为难自己，没什么特别反应。看起来这时候双方还没确立盟友关系。耳舒拉更加确信，不去干预一切的发展才是正确的决定。
“最近还有人在跟着你吗？”乔托忽然问。
仔细回忆了一番后，耳舒拉摇摇头。想把青年党和西西里号事件跟自己硬扯上关系，没门！她也不禁担忧新任总督察会就此收手吗？想到这她问：“兰德里柯这会肯定已经查到我和你有所关联，会不会把彭格列卷进爆炸案里？这样没关系吗？”
“别担心，比起费心思对付不知是否真有牵扯的彭格列，他更想借此机会先彻底肃清青年党。新任总督察来到西西里是为了调查勾结案，勾结案还没定论，但眼下能顺手扫清青年党的机会，仅此一次。”
在乔托的叹息声中，耳舒拉也知道，青年党这回是真的彻底玩完了。外面的报纸铺天盖地，警察和卫兵满大街搜查，就连以前和他们站在一边的民众如今也骂声一片，信任一但崩塌就再难建立……
“保险起见委员会那边还是你来跟进，不用为难自己去跟谁打交道，保护好自己就行。指环的事我也会一直打听，有消息就会告诉你的。”
在乔托的叮嘱声中，她点了点头，迟疑了会儿又问：“我的工作就这么简单？”
怎么说她也是由家族用心培养，接受精英教育还正经上过□□学校的！莫非乔托还没彻底信任她？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很快被她否定，连委员会都让她去了，是她想的狭隘了。
乔托很意外的停顿了下，用一种全新的目光将耳舒拉上下打量了一番。也对，她来自未来一个更加强大的彭格列，从她曾提到自己涉猎流派之多，就应该知晓她是被精心栽培的，不是软弱之人。
“我想你还隶属光荣会，现在又多了项去委员会的差事，怕你负担太重。不过你愿意的话，之后我就正常安排工作了。”
耳舒拉点头，反正她很闲，只要停下来难免胡思乱想，忙起来也好。
“你的事我没有告诉其他人，初期磨合起来也许不太容易。正好，今天一起晚餐吧？大家一起认识一下？最近在预热狂欢节，晚上也会很热闹！”
耳舒拉又点了点头，这个她有心理准备，反正在哪工作不是工作、在谁手底下干活不是干活！如今还是给彭格列办事，怎么不算分配回本家了！
“没问题！”
送走耳舒拉后乔托算了算时间，是时候出发去赴一个重要的约了。
离开主城区往西南，是吉比尔梅锡山的方向。附近的山区是有名的矿层开采地。虽然资源规模比不上阿格里真托地区，但这里世代只被瓦伯雷迪斯一家所垄断。
前段时间西西里号事件闹得太凶，才让人们忽略了报纸上一则不起眼的消息：瓦伯雷迪斯家族统辖的领地再次发现矿层里的珍贵原料硫磺！仿佛取之不尽，保全了瓦伯雷迪斯家族繁荣不衰。
乔托想到了和玛蒂亚的初次会面，那时就有人说他们的生意做到了突尼斯，这次的发现会让他们的生意再次壮大，当然，希克斯的事再来一次的话，损失也是不可估量的，想来是为了这个才有了这次会面。
花费了近两个钟头的时间乔托才到山脚一处山庄。越是接近这里越能嗅到空气里尖锐刺鼻的气味。金漆刷就的围栏环绕着一座罗马式白色建筑，里面门窗紧闭，只有巡逻和匆匆开门迎客的仆人才提醒着这里尚有人居住。
“辛苦走这一趟，彭格列先生！”仆人身后是玛蒂亚本人，他上前与乔托握手，“我本应该找一个更适合会面的地方，但我坚持让你亲眼看到一些东西，我们的这次会面才会更有意义。”
玛蒂亚并不急着说明，引领乔托前往门厅。建筑里寂静空旷，每走十几步就有花瓶，插满了香雪球和柑橘花，浓烈的混合香气萦绕鼻息，让人不适。
“可能不太好闻，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玛蒂亚略微尴尬地说道。
“因为硫磺矿？”乔托问。那奇怪的味道如影随形，难怪门窗紧闭。
玛蒂亚请乔托坐下后缓缓道：“早些年情况还没这么糟糕。专业勘探队发现硫磺的分布很不均匀，不得不背离初期规划。开采线逐渐逼近居住地，冶炼提取所产生的有害气体终日弥漫……”
“这么说您是有了搬家的打算？”
玛蒂亚点头，以瓦伯雷迪斯的财力重新置购新的房产不是问题。他食指朝下道：“新的开采计划已经在着手准备了，我们脚下将会是新的五号矿坑！但我也有我的顾虑，要是海关的事再来几次，就算能开采再多的硫磺也没用了！”
果然是这样！
乔托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口然后放下，桌上的柑橘花和茶香味混在一起，闻久了第一口几乎尝不出味道。既然玛蒂亚坦诚，他也不兜圈子了，“您希望我做什么呢？”
“巴勒莫港口是瓦伯雷迪斯家族运输途径的唯一优解，我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隐患。听说您的酒庄也很依赖巴勒莫港，我想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我需要联合彭格列以及更多的家族，才能在巴勒莫港拥有话语权，所以我提议结盟吧！”
看玛蒂亚认真的样子，乔托就知道他思考多时了。耳舒拉说集会提到政府在找寻合作者的事，对于他们两家来说应当感触最深，毕竟希克斯曾就因为扣押货物的事想要拿捏他们，这样的事还会再有，一天不解决一天就是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只是，光结盟恐怕是不够的……
乔托的沉默让玛蒂亚有些拿不准注意，或许他还需要考虑的时间，于是趁乔托还没决定之际邀请他出去走走。
辗转多处后，玛蒂亚带他来到了一座已经被开采过的矿坑。
乔托和玛蒂亚站在巨大的矿坑边缘，脚下是层层向下收缩的岩壁，漫山都是硫磺遇火后产生的蓝色烟雾，比山庄里的味道还要难闻数十倍，就像恶鬼的呼吸。不远处就是旷工们搭建的临时住所，密密麻麻，明知这致命的气体会污染村庄和田地，损害人的身体健康，但他们为了生存却没得选择。
玛蒂亚的到来吸引了一些工人的注意，他向工人们反复叮嘱着一些安全事宜，然后来到乔托身边，注意到他视线的落处，他自嘲道：“这是瓦伯雷迪斯家族无法被宽恕的罪，唯有下了地狱才能清偿。”
乔托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话来。
“你看到的就是瓦伯雷迪斯的全部，我将这些展示给你是为了表示诚意以及决心，一但达成同盟，我们会荣辱与共，瓦伯雷迪斯亦会在委员会支持彭格列的席位。”
见乔托只是眸光沉沉没有首肯，玛蒂亚想不通这个提议还有什么不妥。彭格列家族虽然体量尚小，但他更看中眼前这个年轻人可靠、冷静的判断力。
“我就直说了，同盟没有问题，但我认为只是同盟并不能解决大家的顾虑，相反筹码叠加意味着风险上升，如果再次发生相同的事，难道所有同盟最后还是只依靠暴力的手段说话吗？”
巴勒莫港很重要，一惯被政府严格控制，没有哪一个家族能单独吃下它，□□间的老手段在这里根本行不通。
玛蒂亚拧起眉，“这已经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对抗方式了。其实我并非想要港口的绝对话语权，我本来也只想做个纯粹的商人。”
乔托神情淡然，“那就做你最擅长的事好了。”在玛蒂亚不解的表情中，他继续道：“非法手段行不通，但我们可以做生意！”
“生意？什么生意？”
“你觉得成立一家货运公司如何？先垄断利润最高的运输路线和仓储，没人能挑出毛病，用自己的货船也更安心不是吗？”他稍作停顿，接下来的办法可能有些卑鄙，“有了这家公司，再去渗透或是买通海关的人都只是时间问题，未来扶持代理人竞选港区议员合法合规，到那时……”
乔托的话戛然而止，玛蒂亚眼底却已经闪烁出兴奋的光芒，不一会儿又黯了下去，“货运公司的话投入太大了！”
让瓦伯雷迪斯家族拿出这么大笔钱，去应对一个不确定危机风险太高，尤其是在维持现状也不会太糟糕的情况下。
思考了会儿玛蒂亚还是摇了摇头，“还是太冒险了。”但他又觉得乔托说的实在诱人，”这样，我可以出资一部分，只要彭格列能找到更多的合伙人，联合其他家族成立货运公司，分担风险。”
这样一来即使失败也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无外乎就是失去主导权。
乔托看着面前的中年人，完全洞悉了他的想法，他无声叹了口气……
“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命定的轨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