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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死,是一种奢侈 忽然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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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追求幸福也就罢了,难的是我们实际上追求的是比别人幸福。
说这句话的蒙特奎尔或许从来没有想过,
有一种人,上帝是从来不会眷顾。对于他们来说
连死,都是一种奢侈
命运悲哀得可笑
不是吗?
“幻想飞得太高,坠在现实上的时候,伤就格外沉重了。”
我一向都信奉智者说的话,所以对未来所要面对的情况没有抱一丁点的希望。
跟着黑衣人如幽灵的身影缓缓走过一点也不熟悉的大街小巷,身边的人对我身上的衣着纷纷投来注目礼。我的脑子一片空白,记忆画面潮水一样褪去,只是茫然地跟着前面的人影走着,行尸走肉一般。
只是,当他推开门,那股浓烈地呛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的时候,我仿佛听到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本能地颤抖,剧烈地让我无法忽视。
一群血肉模糊的人群在疯狂地抢着地上的残肢腐肉猛塞进嘴巴里,肮脏的小屋里面充斥着全是霉烂的气味。
旁边的男人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低沉的声音如鬼魅在我的耳边荡漾开来:“欢迎来到传说中的地狱。只要能在这里呆够十天,你,和你的弟弟就可以活下去。”
多么简单的一句话啊!就这样,人命就被他玩弄在手里,任何渣滓都不剩。
这个世界的荒诞让我不可抑制地大笑,笑得连血都在跟着咆哮,笑得蹲下了身子,笑得连肺都似乎会在下一秒呕出来。
所有人都楞住了。
“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好笑了吗?”我从地上站起来,敛去一脸的笑意,换上冷漠的面容“简直是笑死人了。”
“进去吧!”
声音落地清脆,下一秒,我被推进了那间丑恶污秽的屋子里。门应声关上,黑暗中,我看见了象狼一样的眼珠子,只不过不是黄绿色,而是跟黑夜一般的颜色,偏偏在这里的暗中黑得纯粹,发出星点的亮光,是嗜血的光芒。
周围的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候,
一双冰冷如蛇蝎的手以迅雷一样的速度缠上了我脖子,手指慢慢在颈脖大动脉处收缩,象一条蛇绞死它的猎物一般悠哉。
可惜,这条蛇似乎是小看了它的猎物。
我悄悄弯唇,是几不可见的微笑。
蓄积着力量的右腿如压缩了许久的弹簧,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仰起,动作象电影中的慢动作武打场面一样,优雅却凶猛地朝他的面部砸去。他似乎已经觉察到了,却仍然没有躲过这致命的一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腿风扫过的地方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
“老大,他的鼻梁断了。”惊慌的一把声音在黑暗的角落响起。
回应声音的一片死一样的沉默。
我有些奇怪地向那个角落看去。
但这短短地一秒钟就给地上的那个人一个机会。
他靠着腰部的力量弹跳起来的瞬间,出拳,连续而有力量地砸向我的肚子。内脏严重受到的撞击使我吐出了一大口的血水,疼痛的感觉蔓延到身体的四肢百骸。
血本来就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只因为它能激发起人潜意识的兽性,
就,象现在一样。
疼痛使我的意识更加清晰,以前的那男人每一个动作都象电影回放,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播放着,挑逗着脑里每一条神经。尽管下意识地拒绝这种回忆,但,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手臂上的肌肉紧缩到无法想象的程度,瞄准了他手下落的最精准的角度,使出所有的爆发力,指尖钩拉住他的小腿,指甲的力道已经足以嵌入他的骨头。
他痛,我知道,但是还是不清楚究竟是怎样的痛楚能使人发出这样的悲鸣。
手臂的青筋暴起,骇人的爆发力在我掐算准了一切的角度、力道、速度之后,攻向他的小腿。
“啪”第一声,
骨头断裂的声音。
“嘶”第二声,
骨肉分离的声音,
“哒”第三声,
血液落地的声音。
三声后,
他的断腿已被我握在手中,
断碎的骨刺砸得我的手指鲜血淋漓,
和着他断腿的血,
簌簌地落下,
竟在地上打出了有节奏的拍子,血花在尘土中尖叫着舞动,
如此妖艳。
他的痛苦还没有来得及发泄出来,我的拳已经毫不犹豫地狠狠砸下去。这一次,没有任何估算,纯粹是死力地打下去。
一拳又一拳,
不知道那里是他的断鼻,不知道那里是他的眼珠,不知道那里是他的嘴巴,
只清楚,手上的鲜血越来越多,
妖冶地浸湿了我的双手,
一堆碎肉沾满了手背,
最后竟然,还感觉到指骨与他的骨头冰凉地接触。
我的心也和着温暖的鲜血,却越发冰冷,全身的骨头都在打颤。
在那个角落,
不断传来一波又一波的呕吐声,
每一刻都无不在提醒着,
我手下是多么恶心的东西。
我坐在了地上,安静地发呆。我需要安静,认真思考我刚刚的攻击。在某种情况下放任自己的本能和天性,往往又是导致毁灭的根源。
忽然,从那堆肉泥传出一把细不可闻的声音:“
谢谢!”
气息一顿,然后理所当然地烟消云散。
我握紧了拳头,肺腑中翻腾着一种莫名的情绪。他终于死了,所以才说谢谢,还是,他挣扎了这么久了,在感谢我给他痛快的死亡?
忽然之间,我那么恐惧,我曾经期望的活下去,
就象泡沫,趁我不注意就会烟消云散。
就在我还在傻傻地怔忡着的时候,一双大手已经圈在我的腰间,
如红酒醇厚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小豹子,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阳,阳城。”
我大惊,隐秘的气息到了这个境界,这人绝对是个高手。可是,不管我怎样挣扎,都逃不出他的铁臂。
我转过看他,眼前的却依旧是无边际的黑暗,恼怒使我咬紧了下唇。
“别用这种眼神看一个正常的男人,很危险!”他轻笑出声。
我撇过脸,却阻止不了,他细长的手指从我的眉眼边划过。
宿命的气息仿佛在我们的夹缝见间摩擦而过。
雨,落下。一道闪电在天际划过。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我还是看清楚了他的样子。恍惚间竟找不到任何的形容词,却想起了北岛的□□札记里为命运写的两句话:
孩子随意敲打着栏杆
栏杆随意敲打着夜晚
荒缪的语句,在我和这个叫阳城的男子之间拉开了帷幕,一次爱恨交加的戏剧被命运搬上了栏杆,任黑夜敲打。。。。。。